第73章 “熟睡”

  “后悔什么？”傅南屹忽然上前半步，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盛清手指无意识攥紧了钥匙，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疼。他垂下眼睫，盯着掉漆的门框低声嘟囔：“我家比较...”声音越来越小，“比较破旧，你可能住不——”
  “不会。”傅南屹突然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一起转动钥匙。锁芯弹开的"咔嗒"声里，他的嗓音低沉而笃定，“只要给我张床就行。”
  门开的瞬间，陈旧木门发出熟悉的吱呀声。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了鞋柜上斑驳的贴纸和墙角堆积的纸盒。
  盛清窘迫地发现，从这个角度看，客厅沙发褪色的痕迹格外明显。
  傅南屹已经自然地弯腰换鞋，大衣下摆扫过盛清的小腿。他抬头时，目光落在门后贴着的那张泛黄奖状上——是盛清初中时得的数学竞赛三等奖，边角还用透明胶带精心加固过。
  “挺温馨的。”傅南屹突然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奖状边缘翘起的胶带。
  盛清闷头应了声，换完鞋，快步走向储物间，脚步在木板上踩出轻微的吱呀声。
  推开那扇漆面剥落的门，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线里飞舞。杂物间里堆着旧书箱和冬被，角落的单人床上还摞着几本高中教材。
  “等一下，马上就好。”他手忙脚乱地抱起那摞书。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南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我跟你一起收。”
  逼仄的空间里，两人手臂不时相碰，盛清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当他弯腰铺床单时，傅南屹突然伸手拂过他发顶，盛清整个人僵住，后颈的碎发都竖了起来。
  “可以了。”傅南屹拿下备用枕头，随意扔到铺好的床铺。
  盛清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会儿，然后踩着棉拖回自己卧室找出一套干净睡衣，又去浴室柜子里翻出一次性洗漱用品。
  “浴室没有浴霸，洗澡会冷点。”盛清把东西一股脑塞他怀里。
  傅南屹低头看眼，笑了声，“没事。”
  他身体挺好的。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盛清才猛地松口气。他捂住滚烫的脸，慢慢蹲下。
  他害羞个什么劲？！
  一整天，烟花就没断过。
  盛清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胡思乱想：杂物间的被子这么久没晒，会不会有霉味？傅南屹个子那么高，那张一米五的小床睡得下吗？外边这么吵，他会不会睡不着骂人？
  正想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红光。系统凭空出现，手里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糖衣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靠！”盛清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摔下去。他赤脚跳到书桌前，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你出来能不能先打声招呼，这大半夜的。”
  系统慢悠悠地转了个圈，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她咬下一颗山楂，腮帮子鼓鼓的，【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惊喜？”盛清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手指都还在发抖，“我看惊吓还差不多！”
  系统哼了声，晃着双脚飘到书桌对面。她今天打扮得格外喜庆，红色的小旗袍上绣着金线元宝，两个小发揪用红绳扎着，随着吃糖葫芦的动作一摇一晃。
  盛清没好气地拍亮台灯。暖黄的光晕下，系统手腕上的银铃铛手链叮当作响。
  他这才注意到，系统今天连指甲都涂成了喜庆的红色，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糖葫芦的竹签。
  “说吧，”盛清叹了口气，“大过年的找我什么事？”他伸手想抢她糖葫芦，却被系统灵巧地躲开。
  系统哼了声，飘到盛清对面坐下，慢慢啃着糖葫芦。
  全部吃完，系统扔掉竹签，扯起唇角，【新年快乐呀！宿主。】
  盛清呆了两秒，“新年快乐。”顿顿，他又补充道，“漂亮的网文作者。”
  系统心弦一颤，差点泪崩，【我都差点忘了，我还是个网文作者。】她仰头，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谢谢你。】
  平复下来心情，系统想起正事，【宿主，男主对你的好感值一直在持续上涨，你知道吗？】
  “知道。”每次上涨，系统音都会在他脑里播报，他想不知道都难，“好感值现在好像是26吧？”
  【不止。】系统摇头，小手一挥，调出光屏。屏幕上Q版傅南屹头顶的数字变成了45。
  “怎么突然间升这么多？”盛清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系统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神情有些严肃。盛清大气不敢出一个，还以为又出了什么bug。
  【好感值没问题。】系统说，【语音播报不及时，没做到实时更新。男主最近一次好感值上升是在今天。】
  “今天？”盛清抿唇，回想今天和傅南屹的点点滴滴，略微迟疑，“难道是因为我让他在我这凑合一晚？”
  【应该吧…】系统翻找数据，上面没具体到哪件事哪句话会让好感值上升。沉默两秒，她突然说，【要不你去试探一下他？】
  “现在？”
  系统点头，又说，【他现在还没睡呢，你去关心他两句，看看会不会上升？】
  “大半夜的，不好吧。”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握住门把手，开了门。
  系统跟在他后面，学着他蹑手蹑脚。
  杂物间门没关，虚掩着，盛清犹豫要不要敲门。
  【宿主，你直接上！】系统怂恿他，【直接推门进去！】
  盛清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门把手上收紧又松开。他猛地推开门，老旧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月光从狭小的气窗斜斜地切进来，像一柄银色的匕首，将黑暗劈开一道口子。
  傅南屹侧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两条长腿不得不微微蜷起，膝盖几乎抵到墙壁。冷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枕头上散落着几根黑发，与上面的卡通人物形成荒诞的对比。
  盛清鬼使神差的向前迈步。他在床边慢慢蹲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傅南屹的睡颜上。
  “傅南屹？”他轻唤，声音比月光还轻。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看起来睡得正熟。
  系统眉头微蹙，不应该啊，刚才设备上明明显示他没睡啊？
  难道设备坏了？
  “傅南屹。”盛清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傅南屹的。月光在他唇角勾出一抹狡黠的弧度：“我好喜欢你。”
  系统正在检查设备，突然光屏爆出一串乱码，Q版傅南屹头顶的好感度数值剧烈跳动，从45猛地蹿到55。
  系统震惊地看向床上“熟睡”的人。
  傅南屹搭在枕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在布料上抓出几道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