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摊牌！来自未来的灵魂！

  冰冷的炕席硌着脸，陆子期铁钳般的膝盖死死抵住她后背！手腕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他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后，带着毁灭性的暴戾！尤其腰间那只虚扣的手——比真枪更让她胆寒！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枪”，将她撕碎！
  他捡起了玉佩！
  冰冷的金属隔着衣料，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完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挣扎，全成了笑话！他亲眼目睹了药片的凭空消失！撞破了她最致命的秘密！
  陆子期的眼神，淬了万载寒冰，又燃着焚天业火！惊疑！暴怒！森冷杀机！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最终，都凝结成看“怪物”般的审视！那目光如毒刺，密密麻麻扎进她灵魂深处，比手腕的剧痛更窒息、更绝望！
  不能被当成特务枪毙！更不能被当作妖邪烧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冲破恐惧牢笼！
  赌命！就赌这一把！
  苏妙妙猛地闭眼再睁开，眼底的慌乱被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她狠狠吸了口气，沙哑的嗓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砸穿死寂：
  “我不是鬼！不是特务！”
  钳制手腕的力道，微不可察地一松！
  有戏！
  她心一横，牙齿几乎咬破嘴唇，那个重若千钧的秘密，终于冲出喉咙：
  “我甚至……不是苏妙妙！”
  陆子期的身体，猛地僵成石雕！仿佛被无形惊雷劈中！
  “这身体是她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但里面的魂，是借来的！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叫未来！”
  她刻意模糊了年份，只用“未来”这个缥缈的词。赌他心底那丝残存的信任！
  钳制的力量骤然消失！
  陆子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重重跌坐在长凳上。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她，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干涩嘶哑的声音：
  “未……未来？”他像梦呓般喃喃，“疯……疯话……”比特务、比妖怪更荒诞百倍！灵魂占躯？来自未来？天方夜谭！
  苏妙妙挣扎爬起，手腕红痕刺目。她顾不上疼，死死盯着他，眼神是孤注一掷的坦诚：
  “我知道这难以置信！”她豁出去了，猛地撩起衣襟，从最贴身的口袋掏出两样东西，“啪！”地拍在冰冷炕席上！
  一样，是块碎裂扭曲的黑疙瘩（手机残骸），死气沉沉，内部结构精密诡异，绝非此世之物！
  另一样，是个小巧铁盒（雪花膏盒），盒底印着几行清晰却异域的文字（英文）！
  “证据！”苏妙妙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这黑疙瘩，叫‘手机’！在我们那，千里传音，瞬息即达！这铁盒上的字，不是中文！在我们那……满大街都是！”
  她倾其所有，再无保留！
  陆子期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样东西上，瞳孔缩成针尖！
  他猛地抓起手机残骸！触感光滑冰凉，内部结构复杂得超乎想象！绝非铁木！绝非当代！
  他又抓起铁盒，粗粝指腹用力擦过那些扭曲的字母！他认得几个！在部队学过！这连贯的、异域的气息……绝非涂鸦！
  轰——！
  这两样东西，如同开天巨斧，将他坚守的世界观，劈得粉碎！
  他缓缓抬头，目光再次锁住苏妙妙。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愤怒的余烬！被欺骗的冰冷！认知崩塌的茫然！还有……一丝隐秘的探寻！他死死盯着她的脸，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那“未来”的灵魂！
  是了！
  难怪！从最初相遇，她就格格不入！她的坚韧，她的主见，那些古怪的知识和惊人之语……一切都有了惊悚却合理的答案！
  土屋死寂，连呼吸都沉重压抑。
  时间凝固。
  苏妙妙腿脚麻木，心脏悬到嗓子眼。就在她以为要被这寂静压垮时，陆子期嘶哑开口，声音像砂轮磨铁：
  “……所以。”
  他顿住，复杂的目光依旧如烙铁烫在她脸上。
  “所以你看我，看我们，看这个时代……”他扯了扯嘴角，问出那个让苏妙妙血液倒流的问题，“是不是就像在看一堆活的老古董？嗯？”
  轻飘飘一句，却像淬毒匕首，精准刺中她最隐秘的角落！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喉咙却被堵死。是的！在她眼中，他的固执、信仰、规则，都带着“过去式”的烙印！这种俯视，竟被他赤裸裸撕开！
  “我……”她狼狈低头，不敢看他洞穿一切的眼。
  陆子期看着她颤抖的脖颈，心底翻江倒海。
  愤怒！被欺骗的怒火！被当“古董”的屈辱！对这离奇现实的滔天荒谬！
  荒谬！一个未来孤魂，占据他认识的躯壳！比戏文离奇万倍！
  可是……
  为什么心底深处，竟有一丝……诡异的轻松？
  她不是特务，不是妖邪，不是存心戏耍。她的疏离、逃避、秘密……终于有了解释！
  这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诡异地松了一丝。
  他再次拿起冰冷的手机残骸，摩挲着异文的铁盒，最终，深沉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带着执拗的探究：
  “那个……未来……”他喉结滚动，声音压抑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好奇，“……什么样？”
  苏妙妙猛地一怔！完全没料到！
  她抬眼，撞进他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深处。一股冲动涌起，想描绘那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世界……
  她硬生生忍住！
  言多必失。那个过于炫目的未来，对这个时代，或许是更深的绝望。
  “……很不一样。”她字斟句酌，声音轻如叹息，“有……摩天高楼，铁皮车流如织……人们……不再为温饱挣扎……”
  陆子期沉默听着。眼中翻滚着迷茫、震撼、一丝向往，以及更深沉的、苏妙妙无法解读的暗流。
  残阳透过破窗，在地上拉出纠缠的长影。土屋气氛不再剑拔弩张，却弥漫着更粘稠的张力——秘密撕开后，暴露的更深邃未知。
  苏妙妙的心沉沉下坠。
  这场赌命的坦白，会带来生路，还是更深的炼狱？他真能接受一个“未来异类”吗？横亘的高墙，是倒塌，还是裂开后露出更狰狞的深渊？
  她唯一确定：有什么，彻底碎了。而前路，凶险与微光交织，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