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金鹏族

  几日后，李御苍洞府内。

  灵茶氤氲，白雾袅袅。云之云端坐玉案前，素手执壶，为儿子斟了一杯香气沁人的灵茶。

  李御苍甫一出关，便听闻了外界沸沸扬扬的“仙草”传闻。他神色阴晴不定地坐在母亲对面。

  云之云抬眸看他，轻笑：“苍儿，还在想那株草的事？”

  她语气带着些许感叹，“既能助江稚鱼夺得帝兵、传承帝经，如今竟还有同族被万劫老祖收为弟子……这般造化，说是仙草之资也不为过。”

  “没想到世上竟不止一株！”李御苍猛地抬头，眼中贪婪闪烁，“母亲，我也想要一株！”

  “苍儿，”云之云放下茶盏，指尖轻抚杯沿，语气宠溺，“你若想要，为娘这就传讯给你外公，让他派人去寻一株来。”

  李御苍眼中喜色刚现——

  “不必找了。”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玄天大步踏入洞府，玄色长袍无风自动，眉目冷峻，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圣威。

  他径直在云之云身旁坐下，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那株草，没有同族。”

  “什么？”李御苍一怔。

  “先天灵草，天地唯一。”

  李玄天端起妻子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我已用秘法探查过，此草乃先天灵根，何来同族？”

  “先天灵草？！”李御苍霍然起身，衣袖带翻茶盏，茶水淋漓满案。

  云之云也是瞳孔骤缩，指尖微微收紧：“这个时代，竟还有先天灵根存世？”

  李御苍呼吸急促，脑海中瞬间浮现归云峰上，那孩童仰着脸对江稚鱼巧笑的模样。

  他咬牙切齿：“原来……那个小崽子就是那株草！”

  越想越怒，眼中阴霾几乎凝成实质：“这该死的草！还是草时就坏我好事，如今化形，竟还敢装傻充愣戏弄于我！”

  想起自己送出的那串费尽心思才得来的七彩珊瑚珠，更是心头滴血。

  他原本还存着豢养一株的心思，此刻得知真相，那点兴趣瞬间化为滔天怒火。

  “母亲！”李御苍再次抬头，眼中已无贪婪，唯剩凛冽杀机，“我要那草——死无葬身之地！”

  “胡闹！”李玄天眉头一皱，圣威微震，整个洞府空气都为之一凝。

  云之云不悦地看向丈夫：“苍儿心有郁结，想找那草出气，有何不可？”

  她暗中传音，语气冷厉：“李玄天，难道你要看着我们的儿子，日后修行皆被心魔所困吗？”

  李玄天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终于沉声开口：

  “此草身上……牵扯大帝机缘。”

  “大帝机缘又如何？”

  云之云冷笑一声，猛地拍案而起，玉案上的茶具都随之一震。

  “李玄天，我云家为你、为这太苍圣地付出的还少吗？我们得到过的大帝机缘难道没有了？可你呢，你成帝了吗？”

  李玄天脸色一沉：“夫人，话不能如此说，大帝之路何其……”

  “够了！”云之云厉声打断，眸中寒光凛冽，“我不想听这些大道理！这株草，我必须为苍儿拿到手！”

  “你拿什么去夺？”

  李玄天也被激起了火气，周身圣威隐隐震荡，洞府内的灵气都为之一滞，“当初我以圣地需研究其神异为由，才勉强用一件圣兵从江稚鱼手中换来一具无关紧要的分身！你以为那位新任圣女是易于之辈吗？”

  云之云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带着刺骨的森冷：“李玄天，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缓步靠近，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刀子，戳向李玄天的过往：

  “想当年……你为了争夺资源，何曾这般瞻前顾后过？你，不都是直接动手抢的吗？”

  她体内仙骨感应到主人心绪，微微发光，散发出的森白辉光也暂时镇住了李御苍因愤怒而躁动的心神。

  李玄天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似乎被这句话勾起了某些回忆。

  云之云不再看他，优雅地端起他方才喝过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却更显决心：

  “我就不信，那位得了造化的圣女，会一辈子龟缩在圣地之内，永不外出。”

  就在这洞府内气氛凝滞之时——

  “轰！！！”

  一道浑厚如九天惊雷的喝声，骤然在太苍圣地山门之外炸响，声浪滚滚而来，竟震得周围群山微微颤动：

  “天妖土，金鹏圣族——金战，携子金云，前来拜山！特来领教太苍圣地年轻一辈的高招！”

  李玄天眉头瞬间紧锁，豁然起身：“是金鹏妖圣的气息？”

  他目光扫过云之云和李御苍，沉声道：“有客‘来访’，我需出去应对。”

  “金鹏族…果然是天妖土的蛮横之辈……”李御苍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立刻明白，这定是上次结下的梁子。

  那金云将他当作沙包般捶打的耻辱，至今记忆犹新。此刻对方打上门来，正是他当着全圣地弟子的面，一雪前耻的绝佳机会！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父亲，我随您一同前去！”

  李玄天深深看了他一眼，察觉到其眼中翻涌的战意与恨意，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跟紧我。”

  “苍儿，万事小心。”云之云轻声嘱咐，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

  圣地之外，天际之上。

  数道身影凌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对面，一名身着金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容如刀削斧劈般刚毅，一双鹰隼般的眼眸锐利无比，周身磅礴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在其身后隐隐化作一对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虚影——正是金鹏圣族的当代妖圣，金战。

  在他身旁，站着一名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金色长发披散，眉宇间充满了野性与桀骜，一双淡金色的瞳孔正以居高临下之姿，扫视着整个太苍圣地，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金战，多年不见，你这兴师动众的脾气，倒是一点没改。”

  李玄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今日带着子嗣来我太苍，是存心挑衅吗？”

  金战闻言，发出一阵洪钟般的大笑：“李玄天，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今日前来，不过是让我这不成器的小子，出来见见世面，磨磨性子。”

  他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挑衅地看向李玄天身后的李御苍：

  “这小子在他那一亩三分地待久了，心高气傲，总以为自己同辈无敌。我今日带他来，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看，亲身体会——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金战目光如电，直刺李御苍，那意味深长的补充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希望圣主麾下……别让我们失望啊。”

  “你——！”

  李御苍脸色瞬间铁青，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这般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将他昔日的耻辱公之于众。

  “金鹏族，安敢如此嚣张？！”

  他猛地一步踏出，衣袍无风自舞，猎猎作响，周身灵力激荡，眼中战意如烈火般燃烧：

  “这一战，我来！”

  ……

  太苍演武场，云海之巅。

  巍峨的青玉擂台悬浮于缥缈云气之中，宛若仙台。

  九根巨大的盘龙青铜柱环绕四周，直插霄汉，在煌煌日晖下泛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肃杀之气弥漫。

  金战环视了一眼看台上尚且稀稀拉拉的太苍弟子，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而向李玄天拱手，声音洪亮，足以让远处隐约能听到的弟子都听清：

  “李圣主，我携犬子远道而来，一路跋涉，这小子为了不堕我金鹏族颜面，全是凭借自身修为飞遁，未曾借助任何外力。”

  “此刻状态并非完满，可否……先行让他调息片刻，恢复些许元气？”

  李玄天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看似恭敬实则姿态强硬的金战，又瞥了一眼他身旁那位气息悠长、并无多少疲态的少年金云，心中了然这不过是故作姿态的施压。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为圣地之主，他不能失了气度，终是缓缓点头：“可。”

  随着时间流逝，消息如风般传开。

  巨大的环形白玉看台上，太苍弟子从四面八方涌来，人影绰绰，很快便变得熙熙攘攘。

  议论声、猜测声、对金鹏族的不忿之声渐渐汇聚，如同海潮般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擂台之上，以及那位闭目养神、姿态桀骜的金发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