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古越重器

  “醒醒！醒了就赶紧下来！”孙老大沙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像砂纸摩擦着木纹，“楼下货到了，从码头搬回来的那辆货车。”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醒，一个翻身下地，拖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屋外是深夜的港口，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汽笛，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柴油的气味。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门边往下看。果然，在楼下昏暗的路灯下，一辆印有某种海鲜公司logo的货车正停在那里，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正在忙碌地卸货。他们的动作麻利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

  “走吧，”孙老大披着一件脏污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下去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我跟着他走下楼，货车的引擎还在嗡嗡作响。孙老大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可不一样，你得多留个心眼。”

  货车旁边已经堆起了几个大木箱，每个都重得像小山。工人们正费力地将最后一个箱子搬到一边，露出了箱子底部印着的繁体字——“越海鲜业”。

  “这就是他们说的海鲜？”我皱了皱眉，这些箱子看起来太沉了，里面装的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老大神秘地笑了笑：“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他递给我一把老式的扳手，示意我去撬开箱子。

  我费力地将箱子盖掀开，一股浓重的古旧气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箱子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发黄的稻草，而在这层稻草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青铜器！

  “我的老天……”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箱子被层层叠叠地塞满了，各种形状的青铜器散落在稻草上，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有的像鼎，有的像簋，还有的长颈修尾，形似鸟雀。它们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龙、凤、兽首……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神秘图案，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青铜器，入手冰凉沉重，触感粗糙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海鲜啊。”

  孙老大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你小子行啊！这些可是宝贝！都是古越时期的青铜器，价值连城！”

  “古越？那是什么地方？”我更加困惑了。

  “就是现在的浙江一带，”孙老大解释道，“那是古代百越民族的发源地之一。这些青铜器可是孤品，全国都找不到第二件，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他顿了顿，神秘地压低声音：“其中三件更是不得了，上面刻着古越人崇拜的图腾，绝对是国宝级的文物！”

  我顿时感到一阵兴奋和震惊：国宝？难道这些青铜器是从哪里偷出来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道。

  孙老大眉头紧锁：“这东西不能随便卖，更不能让警察知道了。得找个靠谱的人出手。”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请问，这是你们说的什么古董生意？”

  我们抬头一看，三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台照相机，脸上带着审视的表情。

  “你们是什么人？”孙老大警惕地问道。

  为首的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张明，这是李强，还有王伟。我们是做古董生意的掮客。”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相机对准了箱子里的青铜器，“我们听闻这里有批不错的青铜器，特意过来看看。”

  “掮客？”孙老大显然有些耳熟。

  “没错，”张明笑道，“我们熟悉各种收藏家，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买家。你有多少东西？什么年代？什么价位？”

  我偷偷观察着这三个男人，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真正的收藏家，倒更像是生意人，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孙老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他们带到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关上门后，才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能做这笔生意的价钱是多少？”

  张明清了清嗓子：“这要看东西的具体情况。我需要仔细鉴定一下才知道价值。”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放大镜，开始仔细地检查青铜器上的纹路和铭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三个掮客对青铜器进行了详细的鉴定和拍照。他们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对其中几件孤品尤为珍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真迹”、“罕见”、“价值连城”之类的词语。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对这些青铜器的痴迷，心里也暗自心动。这些东西的价值真的那么高吗？如果能够卖个好价钱，足够让我们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就在鉴定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孙老大的手机上。

  “喂？”孙老大接起电话，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你是……”

  “我是陈老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我听说你手里有批不错的青铜器？”

  孙老大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情况告诉了陈老板：“是的，陈老板。这些青铜器都是孤品，非常罕见。”

  “多rare（稀有）？”陈老板问道。

  “非常rare，”孙老大肯定地回答道，“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陈老板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好！我来看一看。”

  挂掉电话后，孙老大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既有期待，也有担忧。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了楼下。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黑色西装的老人走了下来。他身材不高，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威严和沧桑。

  “陈老板，”孙老大迎了上去，“您来了。”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那几个青铜器箱子。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件青铜器，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表面，眼神中充满了痴迷和欣赏。

  张明和其他两个掮客看到陈老板的到来，立刻站到了一旁，毕恭毕敬地看着。

  “这就是你要的青铜器？”陈老板问道。

  孙老大点了点头：“是的，陈老板。这些都是孤品，非常罕见。”

  陈老板没有再说话，而是拿起一件三足两耳的青铜器，仔细地端详着上面的纹路和铭文。他的动作非常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什么？”他忽然问道。

  孙老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古越时期的‘有足斝’，是一种祭祀用的酒器。”

  陈老板摇了摇头：“不对，这不是有足的，这是‘无足斝’！极其罕见的品种！全国都没有几件啊！”他激动地说道，“这三件‘无足斝’上的图腾，正是古越人崇拜的神灵！价值连城啊！”

  孙老大和我都惊呆了。原来这些青铜器竟然如此珍贵！

  陈老板放下青铜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东西！我出500万买这些‘无足斝’，剩下的全部打包，也给我。”

  孙老大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讨价还价：“陈老板，这东西太值钱了，能不能再……”

  “500万，”陈老板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再多了。一次性付清。”

  孙老大看了看陈老板，又看了看箱子里的青铜器，最终还是妥协了：“550万，一次付清。”

  “好！”陈老板爽快地答应了，“我支票支付，你派人去我公司取款。”

  “没问题。”孙老大答应道。

  陈老板又叮嘱了一句：“这次交易对外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警察！”

  “放心吧，陈老板。”孙老大点头答应。

  交易完成后，陈老板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青铜器旁边，久久不愿离去。他似乎对这些古越的图腾和信仰有着深深的痴迷和敬畏。

  我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充满了敬意。他不仅仅是位商人，更是一位真正的收藏家和文化爱好者。

  取完钱后，孙老大将我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小子运气不错啊！这批青铜器可是赚翻了！”

  “但是……”我有些担心，“这些东西是……”

  “嘘！”孙老大打断了我，“别问了。只要钱到手，万事大吉。”

  我点点头，心中却依然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临走时，陈老板再次叮嘱我们：“记住，对外保密！”

  我们点头答应，然后匆匆离开了港口。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景隆，我心里五味杂陈。这批青铜器究竟来自哪里？它们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孙老大，”我忍不住问道，“这些青铜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孙老大看了我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你自己猜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车窗外，夜色渐浓，而我的心里，却越来越亮了起来。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