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马当成活马医！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王长生作为机械厂的一把手，也是柳国良的直属上级，当下只有找到他，让他出面了解情况。
  而且，王长春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柳国良被带走调查这件事了。
  两人一同出了小院，周运辉骑上车子，柳如风轻车熟路地跳上后座，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周运辉的腰杆。
  感受着背后少女的体温，周运辉一阵失神。
  “小心。”
  周运辉回神，车头一偏，避开路上的小坑，柳如风惊呼一声，整个人抱紧了周运辉，那一阵柔软和淡淡的香气，让青春荷尔蒙在夏天燥热的风里激荡……
  王长生的家在干部大院的最后一排，那里的独立小院更大，也更加安静。
  周运辉和柳如风来到王长生家中，王长生坐在案几前用毛笔练字，就算二人到来，他也没有抬头。
  从王长生的行为上，周运辉清晰地判断出，关于柳国良的事情，这位厂子的一把手已经知道了。
  “我已经向上级有关部门做出反映，下午厂子会开会研究柳国良同志的相关问题。”
  王长生放下毛笔，看向柳如风。
  “小柳，你回去告诉你的母亲，对于柳国良同志我是信任的，但还是需要经过组织的调查，只要你父亲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尽全力为他恢复名誉，还他一个公道。当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你父亲一时迷途，我也会在保持原则的基础上尽力帮他。”
  看着眼前这两个后生，王长生心里颇为意外，他万万没想到柳国良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来找自己的居然是他们。
  周运辉来找王长生，可不是来听他说这些滴水不漏的客套话。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王长生肯定会按照历史的进程，按部就班地做一些分内的事情，这不会影响柳国良最终被撤的命运。
  “王叔。”
  周运辉斟酌之后开口道：“如风姐刚刚跟我说，把柳叔带走的是省府那边的人，按说以柳叔的级别，还不够资格让省府那边直接来抓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居然惊动的省府的人？这背后是不是还牵扯着什么人？”
  说到这里，周运辉戛然而止，不再继续。
  他知道，和聪明人说话一定要注意留白，要给对方思考的空间。
  能做到国营大厂一把手的位置，王长生无疑肯定是个聪明人。
  果然，周运辉这一番话说完，王长生面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锐利的目光透过老花镜仔细地观察起周运辉，这就是周宝丰的小儿子？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惊人的洞察力，仅仅只是通过调查人员的身份，就能分析出其背后潜藏的猫腻，昭示这个年轻人心思的成熟。
  而且说话的分寸也拿捏得很好。
  王长生对于周运辉的印象是不好的，主要是之前赵建设跟自己提起过，这个年轻人的自由化思想非常严重。
  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甚至王长生觉得自己当初对他的判断是有偏差的，确切地说，是有非常严重的偏差。
  “小周啊，不管是省府也好，还是市府也罢，都是组织的职能部门，他们调查任何人都是在行驶他们的权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
  王长生把身前的字帖收起，神色更加严肃。
  “上级来调查柳国良同志的事情，提前跟我通过气，我也明确表态，厂子会全力配合上级的调查，当然我也要求他们谨慎行事，不宜把事情扩大化，一定要把对干部本身的影响做到最小。当然我会及时跟进上级对柳国良同志的调查。”
  王长生把话说到这个份儿，已经足够。
  从王长生的家里一出来，柳如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得出来刚刚她非常紧张。
  “周运辉，刚刚和王长生说话可把我紧张死了。”
  周运辉从路边推着车子。
  “紧张个啥，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不需要把王长生他们过度神话，他也是人，也会犯错，也会对事物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些话，是周运辉在长达几十年的宦海生涯之中总结出来的道理，人总是喜欢对于不了解的人或事过度解读。
  实际上，任何人都是纸老虎。
  周运辉骑上自行车，柳如风依旧熟练地跳上后座，这一次她主动环紧了周运辉的腰杆。
  “周运辉，我觉得你好像变了，和我之前认识的小周不太一样了。”
  柳如风说话的热气打在周运辉的后脖子上。
  周运辉把紧车龙头。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是哪里不对？”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前段时间因为分配的事情，你情绪化很严重，我觉得你不是个稳重的人，可是今天你和王叔说话，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还去点拨王叔，他可是咱厂的一把手啊。”
  柳如风想着刚刚王长生的表情，就一阵兴奋。
  “刚刚你说完那些话，王叔的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周运辉看着前面的路，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回家等结果吗？”
  说起父亲的事情，柳如风的情绪再次低落下去，虽然找过王长生，但是她心里还是没底。
  周运辉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回去等消息的时候。
  虽然王长生刚刚作了表态，他或许会代表厂子给省府那边的调查人员施加一部分压力，但他能出多少力，愿意出多少力来保下柳国良还是个未知数。
  “我们还得想办法，从其他方面调动资源。”
  “你还有其他办法？”
  柳如风惊喜地望着周运辉的脊背，她从未发现，周运辉的脊背会如此宽广坚实，让人充满安全感。
  怪不得小云对这家伙死心塌地，柳如风如是想着。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如果她愿意帮忙的话，柳叔肯定会没事，只是……算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去试一试，希望她能看在我们当年的交情上，帮我一次。”
  “你不许乱说，我爸爸可不是死马。”
  听着周运辉的比喻，柳如风右手揪起周运辉腰间的一块软肉，拧成九十度。
  周运辉吃痛，赶紧解释：“是我的错，我比喻不恰当了，你饶过我吧。”
  周运辉骑着自行车载着柳如风往机械厂外面狂奔。
  “运辉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柳如风坐在后座，好奇地发问，她能从周运辉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口中的那个人绝不简单。
  “我要找的是省府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