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观影魔童哪吒（259）

  碎裂的冰晶中，哪吒的拳势未尽，重重击在敖丙肩头。

  敖丙怕万龙甲反伤到哪吒，并没有开启。

  敖丙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肩头一片焦灼的痕迹，传来皮肉烧焦的气味。

  他却不管不顾，再次站定，张开双臂，死死拦着。

  “让开！”哪吒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盯着他，像盯着不共戴天的仇敌，“敖丙，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敖丙脸色苍白，碧蓝的眼里映着哪吒疯狂的模样，痛楚清晰可见。

  他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绝不退让的固执：“不行，哪吒，你看清楚，这不对……”

  “不对？”哪吒猛地打断他，指着后方沉默的申公豹和敖光，笑声尖锐刺耳。

  “死的不是你的亲人！被屠城的不是你的家！你当然觉得不对！你永远站在他们那边！”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锉进敖丙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呼吸一滞，看着哪吒，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哪吒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肩头的伤，看着他眼中那片被自己话语击碎的蓝色。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闪过一瞬间的刺痛和茫然。

  他怎么会对敖丙动手？他怎么会……

  但无量仙翁的咒力如同最毒的藤蔓，疯狂滋长。

  瞬间将那点刺痛绞杀殆尽，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暴怒和恨意。

  敖光见自己儿子受伤，上前将敖丙护在身后，他想对哪吒发难，却被敖丙拉住。

  “哪吒，我们能不能把这个观影看完……或许后面我们就知道是谁……是谁了。”

  李靖眉头紧锁，他身为总兵，深知证据的重要性，也深知栽赃陷害并非不可能。

  他按住哪吒的肩膀，力道沉稳：“吒儿，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若真是阴谋，更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哪吒，你现在不出手杀了他们，未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就晚了。

  一个声音在哪吒耳边响起，让哪吒脑海里不断浮现画卷中陈塘关得惨样。

  失去父母的恐惧和愤怒几乎摧毁了哪吒的理智，他嘶吼着，挣扎着，泪水混着怒吼溅落：“放开！我要报仇！！”

  “你这个娃儿，别人说话你咋个就是不听呢？清心咒！”

  太乙给哪吒套了一个清心咒，让暴怒的哪吒能暂时冷静下来，但是他很快就陷入迷茫。

  “吒儿。”殷夫人一把抱住儿子，“娘在这里，爹也在这里！我们都还好好的！你看清楚！”

  哪吒时而迷茫，时而愤怒，好像在和什么做争斗。

  殷夫人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她望向敖光：“龙王，若并非龙族所为，那爪印，那裂空爪，又该如何解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一丝不肯放弃的追问。

  敖光目光深邃，看向画卷里那巨大的、烙在岩浆岩上的爪印，缓缓道：“龙族爪印并非无法模仿。”

  “至于裂空爪……”他顿了顿，“敖闰被镇压于炼狱，纵有通天之能，亦需外力相助方能施展。”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的三兄妹。

  敖闰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

  观影厅各界人都看向魔童哪吒这边，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西游众人：臭不要脸，欺负三岁小孩！

  非人哉九月几人：完啦，哪吒敖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非人哉大士手中吸管一点，一抹碧绿的水滴飘向魔童哪吒。

  无量仙翁猛的顿了一下，脸色迅速灰白下去。

  魔童元始天尊无奈叹了一口气，手轻轻一挥，无量仙翁顿时好受不少。

  脸色也重新红润起来，他朝元始天尊拜谢“谢师尊。”

  哪吒眼中的血红褪去，看清了敖丙肩头焦黑的伤，还有苍白的脸。

  他猛地愣住，像是被冰水泼了个透心凉。

  “……敖丙？”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却又僵在半空，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敖光警惕的将敖丙护在身后，在哪吒和敖丙中间隔开一条线。

  哪吒看见敖光这样，瞬间就知道是自己伤了敖丙。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我……我又……”

  “不是你。”敖丙打断他，声音很稳，“我知道。”

  哪吒看到敖丙苍白的脸色，那点试图粉饰太平的笑意刺得他眼睛生疼。

  比刚才疯狂的怒火更深的绝望攫住了他——他差点真的杀了敖丙。

  “我伤了你……我明明……”明明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哪吒胡乱的抹着眼泪。

  敖丙看着他滚落的眼泪，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哪吒这样哭，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不住的、无声的崩溃。

  那眼泪比任何攻击都更让敖丙感到疼痛。

  他再也顾不上肩伤，也顾不上周围的目光，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去擦哪吒的脸。

  “别哭，”他有点慌，声音也哑了，“哪吒，别哭。真的不怪你。”

  哪吒却一把打开他的手，力道不重，更像是小孩子耍脾气。

  “你凭什么不怪我！”他冲他吼，眼泪流得更凶。

  “我伤了你了！我说了那种话！你凭什么还……”

  “因为我欠你的。”敖丙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平静。

  “灵珠，本该是你的。”

  “没有我，你不会受这么多苦，不会魔丸控制失去理智……哪吒，就算你现在真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这话让哪吒彻底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敖丙。

  看着那双盛满了愧疚和某种坚定牺牲意味的蓝眼睛。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痛得发麻。

  “谁要你的命……”哪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疲惫。

  “敖丙……你这个傻子！谁稀罕你的命……”

  他抬起手臂，用力抹掉脸上的狼狈，吸了吸鼻子，“我要的是……我要的是……”

  他说不出口，他要的从来不是赔偿或赎罪。

  他想要的是并肩而立，是踢毽子时那样畅快的大笑，是敖丙平安无事地站在他身边。

  可他差点亲手毁了这一切。

  哪吒喉咙里还哽着，看着敖丙肩头那片刺眼的焦黑，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敖丙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笑意，声音轻轻的：“这次……又沙子里进眼睛了？”

  这话笨拙又老套，一点都不好笑。

  哪吒猛地抬头，眼睛鼻头都红通通的，瞪他：“……要你管！”

  可那瞪视没什么力道，反而因为残留的水光显得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