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观影魔童哪吒（216）

  鹿野突然开口：“他在保护家人。”

  风息顿住了。

  画面正好放到申公豹收下李靖给的药材清单。

  一个微小的让步，却是在巨大压力下做出的妥协。

  无限缓缓道：“改变从来不易，有时微小让步比彻底反抗更需要勇气。”

  风息沉默地坐回座位，他看着申公豹那张与自己全然不同却莫名共鸣的脸，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罗小黑哪吒突然笑了：“不过这豹子精还挺有意思。”

  “明明厉害得要命，却因为出身不被重视；想保护同族，用的方法却迂回得要死。”

  “对弟弟好，却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小黑点头：“但他弟弟以他为荣。”

  “是啊，”罗小黑哪吒语气软了下来，“有个相信自己的人，很重要。”

  画面继续播放，申公豹站在海边望着陈塘关，眼神挣扎。

  观影厅的众人不再说话，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风息想着自己的理想与挫败，无限思考着两个世界妖类处境的异同。

  鹿野记起了自己修行路上的孤独，小黑则单纯地为申公豹兄弟之情感动。

  而罗小黑哪吒，看着另一个世界中那个被命运捉弄却仍在挣扎的豹妖，有一种打破玉虚宫的想法。

  画卷光影继续流转，故事还在继续。

  观影厅内，不同世界的众生静静看着另一个世界的悲欢离合，各自在心中得出了不同的结论。

  但有一点是相通的：无论在哪一个世界，生存与信念之间的抉择，从来都不简单。

  而理解，往往始于观看他人故事的那一刻。

  各界申公豹

  观影厅内一片死寂，唯有画卷上的光影流转，映照着各界申公豹神色各异的脸。

  哪吒传奇的申公豹最先嗤笑出声，尖利刺耳。

  “蠢货。”他吐出两个字，细长的眼睛眯成缝，透着十足的恶意。

  “修炼几百年，还惦记着那穷山沟里的畜生亲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毒蛇盘踞，享受着他人的窘迫与软弱。

  画面上李靖为申公豹解围时，他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见了天下最滑稽的戏码。

  “虚伪！可笑！这李靖也是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他全然忘了自己平日是如何阿谀奉承纣王与石矶娘娘。

  只觉得画面里那个因弟弟而动摇、因谎言而获救的申公豹，软弱得令他作呕。

  他甚至舔了舔嘴唇，盘算着若是自己，定会擒下那小豹子，炼成丹药，或送去邀功，岂不美哉？

  亲情？那是什么东西？能增加修为吗？

  封神申公豹则面无表情，他坐得笔直，道袍一丝不苟，仿佛玉虚宫听道时的模样。

  只有搁在膝上、微微蜷缩的手指，泄露了丝毫心绪。

  画面上申公豹拿出那区区六枚仙丹时，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玉虚宫……仙丹……广成子、赤精子他们拿丹药当糖豆喂坐骑的场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一股极深的、被他强行压下的屈辱和嫉恨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那副平静的假面。

  他看到那个自己蹲下身，不敢看弟弟纯挚的眼睛。

  用“十二金仙”作为拖延的借口时，胸腔里泛起一股熟悉的、冰凉的涩意。

  那是什么？是愧疚？不，是野心未能达成的焦灼！

  他迅速掐灭了那点微弱的火苗，成王败寇，无所不用其极，这点温情脉脉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若他当年……他眼神骤然阴鸷，没有若当年。

  只有成功，只有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他必须成功。

  画卷里那个犹豫不决的自己，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厌恶。

  新神榜的申公豹猛灌了一口酒，酒液辛辣，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空洞。

  他看着画卷里那个兴奋雀跃的小豹子，那句“哥，你太了不起了！”像根针，狠狠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窝，那里曾也映照过一些微弱的光，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疼。

  家人？他早已不敢想了，那点微末的、自己抠抠搜搜省下来的仙丹，竟成了全家最大的指望？

  呵……哈哈……他差点笑出声，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玉虚宫？十二金仙？好大一张画饼，骗了别人，最终也骗了自己一辈子。

  他看到画面里的自己把丹药推回去，说着“哥吃不惯这个”，那副强撑的、拙劣的兄长姿态，真是可怜又可笑。

  他猛地又灌了一口酒，试图用酒精淹没那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回忆。

  他曾几何时，是否也有过那样全然的信任和崇拜？

  有的，早没了，都被这该死的世道，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被自己那点不甘心的妄念，碾得粉碎了。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画卷里弟弟远去的背影，那个自己还伫立着“欣慰”地望着？

  欣慰什么？欣慰自己用又一个谎言，暂时保住了那点可怜的体面吗？

  【弹幕：他跟家人说话都不结巴的……】

  一行字掠过，像一把精准的刀，同时刺中了各界申公豹。

  传奇申公豹冷哼一声，结巴？那是弱者控制不住自身的缺陷！他申公豹才没有这种缺陷！

  封神申公豹脊背僵了一下，那深入骨髓的自卑和时刻盘算如何说话更得体的谨慎。

  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揭穿，他眼底的晦暗更深了。

  新神榜申公豹则是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彻底瘫进椅子里，举起了酒壶。

  是啊，只有在家人才面前，才不必字斟句酌，不必惶恐不安……可是，回不去了。

  早就回不去了。

  画面仍在继续，李靖那句“一个好的榜样，能改变他的一生”清晰传来。

  传奇申公豹啐了一口：“屁话！力量，权力才能改变一切！”

  封神申公豹袖中的手攥紧了。

  榜样？他就是要成为“榜样”，让所有曾经轻贱他的人仰望的“榜样”！

  新神榜申公豹则彻底闭上了那唯一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榜样？他最终成了什么榜样？一个失败的、彻头彻尾的笑话榜样。

  最后，画面定格在申公豹背对李靖，勉强维持着冷硬，说出“留……留个药材清单”时。

  观影厅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传奇申公豹觉得这妥协蠢透了，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

  封神申公豹则在急速盘算，这点“仁慈”是否会留下隐患，又该如何弥补或利用。

  而新神榜的申公豹，只是维持着闭眼的姿态，一动不动，像一尊彻底失去生气的腐朽雕像。

  唯有微微颤抖的酒壶，透露出一丝那枯死心湖下，未曾完全泯灭的、剧烈挣扎的痛苦。

  那一点点未曾完全冷透的血，在酒精的灼烧下，发出无声的哀鸣。

  光影黯淡，画卷上的景象缓缓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那些挣扎、温情与谎言。

  但某些东西，已然在这死寂的观影厅内，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变化无声，却沉重地压在了各界申公豹的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