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美人怎会是刺客

  锦衣卫诏狱。

  这里的寒气，仿佛要比塞北的风更刺骨。

  苏婉清蜷缩在冰冷的牢里，衣裙沾了一些尘土，却根本掩不住她那清丽的容颜。

  牢门被缓缓地推开，只见朱重八一身长衫，朝着自己慢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手下。

  “苏婉清，本官问你，昨夜皇上寝宫里的香炉，你有没有做过手脚？”

  朱重八把卷宗放在桌上，声音温和地问了一句。

  苏婉清猛地抬头，整个人很是委屈：“请大人明鉴！我只是个罪女，不敢也没理由做坏事，一切都是隆平侯张信逼我的！”

  “逼你？”

  朱重八歪着脑袋，冷不丁问了句：“他逼你做什么？你给我的琴谱残页，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张信，苏婉清哭的更是梨花带雨：“家父本是御史，弹劾了张信私吞军饷一事，反被他诬陷通敌下狱！”

  “他抓了我母亲做人质，还逼我入宫献艺，说必须按他的吩咐做，否则我母亲性命不保！”

  说到这里，她抹了把眼泪，从怀中掏出半块破碎的玉佩：“这是我母亲的物件，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后果自负……”

  这玉佩上还留着牙印，显然是人在极其害怕时才咬下的。

  朱重八看着玉佩，想到被贪官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心中很是恼火：“那他到底让你做了什么？香炉里的火药，难道是你放的？”

  “不是！”

  苏婉清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继续说：“他让我献艺时弹《高山流水》，弹到后面必须要看殿角的香炉，说这是表忠心。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可母亲在他手里，我不敢不照做。”

  她好像想起什么，猛地抬头说：“对了！我塞给大人的残页，是想告诉大人，张信就是幕后黑手！我袖口藏的不是武器，而是家父弹劾他的奏章，本想趁机呈给皇上，却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

  朱重八脑袋飞速运转，随后就让人搜查牢房，没一会儿在草堆里翻出一卷用布包着的奏章。

  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张信三年来贪墨军粮两万石，把兵器倒卖给瓦剌的罪证，末尾更有苏御史的血印！

  “这奏章为什么不早点呈上来？”

  朱重八有些不理解。

  “张信派了琴师曾老五给我调琴时，特地搜过身！”

  苏婉清无奈地低下头，眼泪扑簌簌地掉，道：“他还说如果发现我带东西，就马上杀了我母亲！我只能把奏章藏在琴腹里，打算献艺后趁乱塞了残页给大人求救，可是没想到根本来不及。”

  朱重八随后就让人取来那把古琴，借着诏狱的微光细看。

  他把琴身对着光倾斜，果然就在琴腹接缝处看到一道细缝，里面是空的，估计奏章原本是藏在这里。

  紧接着，他又检查琴弦，指尖摸了遍弦轴处的灰尘。

  他又放在鼻尖轻嗅，瞬间皱起眉头：“这琴弦上，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苏婉清连忙说：“是曾老五调琴时，总往琴弦上抹东西，说这样音色更亮，我当时只觉得指尖发麻，弹到一半特意错了几个音。”

  朱重八心中有了新的线索，随后还注意到苏婉清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淤伤，像是被绳勒过一样。

  “嗯？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苏婉清被发现后，下意识遮住手腕，有些尴尬：“是……是张信的手下绑我，怕我在半路跑了。”

  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朱重八莫名想到当年马皇后为救勋贵，挡在他身前的模样，和她实在是太像了。

  心头一酸，他脱下外袍，轻轻披在苏婉清肩上。

  “疑罪从无，锦衣卫再可怕也不斩无辜。你如果真没害人，本官可保你和你母亲周全。”

  那外袍上带着淡淡的墨香，苏婉清有些出神。

  她抬头望着朱重八，看着他眉眼间虽有些威严，眼神却是特别真诚。

  听到这里，苏婉清红着脸，低声说：“多谢大人了，大人如果信我，可以去查琴师曾老五。他是张信的心腹，调琴时总是不让别人看，应该是知道内情的。”

  朱重八嗯了一声，随后就说：“这里会更安全，先委屈你在这儿多待会儿，我去查曾老五。记住，不管谁来审你，没做过的事绝对不要认。”

  说完话，他就走出了诏狱。

  朱重八回头望了眼紧闭的牢门，手中紧紧攥着那卷血字奏章。

  张信想用美人计嫁祸建文旧部，却没算到苏婉清还藏了后手。

  而苏婉清想借献艺求救，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卷入了这场弑君的阴谋！

  这盘棋看起来非常复杂，但只要抓住了琴师曾老五，以及把琴弦上异香的线索给找出来，那就一定能真相大白！

  与此同时，大殿上。

  张信正拿着香炉火药的证词，不断地说：“皇上啊！苏婉清肯定是建文余孽派来的刺客，这琴腹藏奏章就是铁证！臣建议立刻将其处死，杀鸡儆猴，让其他人不敢乱来！”

  朱高炽看到龙案上的奏章，陷入了沉思：“此事疑点重重，还是要等查完再谈。”

  张信是靖难功臣，他自然是信得过，不过他更相信朱重八查案的能力！

  看到这里，张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得给那苏婉清动点私刑，让她早点招供！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朱重八早已布下了暗哨，诏狱里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视线里。

  这场围绕着琴音与阴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