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当掌心相拥，谁又诚心？

  都似乎在挽留她。
  她不知道这一刀下去，自己若在这里死了会发生什么。
  也许她会回去，又也许她不会。
  但是，她只是还有约定，只是不能忘掉那个人活下去。
  即便她真的靠自己走出了那个角落又如何。
  即便妮依公主不会去牺牲又如何。
  她在木偶庄园确定的心情，如诅咒又似祝福一般，铭刻在心。
  若没有他在身旁，她依然会有满心遗憾。
  她还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没能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若他本来就不存在呢，若一切本来就只是一扬恍惚突然的梦......」
  ‘不......’
  慕芊芊用起了力，她不再否认什么，只是默默回答。
  ‘他在的，因为我在。’
  ‘所以......’
  没有他的地方，才是一扬梦。
  若他本不存在，那也请让她就此消失。
  小刀划过脖颈。
  泪从紧闭的眼边流下，抹过脸颊，消失在了轻轻扬起的唇角边。
  喧嚣的声音在耳边消失了。
  内心那影响人感情的律动也平稳下来。
  并没有痛觉，脖子好似只被一阵风轻轻捎了过去。
  眼前的黑暗，好似流露了丝丝金光粒，温柔的将泪擦拭而去。
  ......
  当手中的感觉消失。
  梵真诀才睁开了眼睛。
  慕芊芊不在眼前了。
  神殿与水面也全都消失不见。
  现在他所看到的，便只有一片白。
  望不清尽头，摸不清方向，一片纯白的世界。
  ‘......’梵真诀左右看了看，随后便明白了情况，“进来了......”
  依照原作里的情况，这地方便是慕芊芊通过试炼后来到的地方。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进来。
  只是，看这四周情况，好像除了他没有别人。
  ‘她还没出来......’梵真诀心头低喃。
  虽说这里是慕芊芊拿到神罪魔法的地方，但慕芊芊不在这里，他在这里也没用，若能进入的更深一些，到了试炼里才行。
  想着想着，梵真诀便打算闭上眼睛再探究一下情况，看看自己能不能更深入一些。
  只是，他刚刚闭眸之后，便有个声音呼唤了他。
  “睁开眼睛吧。”
  这是一个较为熟悉的声音，梵真诀听到的第一个瞬间就觉得耳熟，并且有些心惊。
  他很快睁开了眼睛，随后惊讶的看到了眼前的人。
  ......
  “唔......”
  那温暖的感觉与她所想象的疼痛截然相反，不由得使她愣了愣后睁开了眼。
  随后她才看到，自己所握的小刀变成了满眼金粒，闪烁着飞过眼前，飞向了此刻全白的领域。
  “这是......”
  她放下了手，透过那些金粒，看到了后面朝她微笑的妮依公主。
  王城，喧闹，城堡甚至夜晚全都消失了。
  可妮依公主依然站在那里。
  那焦躁和其他多余表情全都不见了。
  只有那个微笑，像是曾经。
  只是，比起过往的无奈，此刻那笑容多了些欣慰。
  “公主？”
  这一瞬间，慕芊芊便发自内心的有个感觉，此刻眼前这个，才是她充满遗憾的妮依公主。
  她惊讶了。
  “够了哦，芊芊。”妮依公主忽的大胆的笑了起来，但她那本性的优雅还是让她稍许控制的抬起手捂了些嘴，“已经够了。”
  “你......”即便慕芊芊心里有那个感觉，但她也不敢断定。
  不过，妮依公主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她便忍不住笑的更多了些，然后，又很快止住了笑意，含着微笑看着慕芊芊。
  “芊芊真的够坚定，不过也得说你对他的感情真的非比寻常吧，另外，这其中肯定也有我的原因，果然我说那样的话，确实不像自己呢，哈哈，芊芊好了解我，我很开心哦。”
  “你......”慕芊芊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她越发觉得这个公主像她所想的那个公主了，那个与她有着共同记忆的，与她一起经历了降临之日的公主，可她问不出什么，她害怕不是。
  妮依公主看着慕芊芊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的微笑无奈了些，上前两步站到了慕芊芊的身前，金粒飞走了，金瞳占据了更多眼中的空间。
  妮依公主抬起手擦了擦慕芊芊那红红的眼眶，然后又轻轻抚了抚慕芊芊那漂亮的脸蛋。
  她一直微笑着，优雅美丽着，浅声向慕芊芊说：“哭泣的芊芊可不好看，我说过的吧，用笑容来告别，来，芊芊，笑起来，嘿。”
  “......”慕芊芊怔住了，她的脑海想起了曾经那告别时的情景。
  ‘用笑容来告别吧，我的朋友们......’
  那时公主说的话，随着此刻公主抚在她脸庞的温暖。
  她确定了。
  这就是她所思念的那位妮依公主。
  她真正遗憾的妮依公主。
  只是，听公主的话，似乎刚刚那番不像公主的发言，也是公主所说的？
  “什么时候......”她所思念所遗憾的妮依公主好像早就陪伴在了她的身边，但她却没有察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妮依公主浅浅微笑，抚着脸颊的那只手滑向了那袭白皙的头发。
  “什么时候，芊芊真是的，事到如今也没有发觉吗？”妮依公主将一缕头发缓缓抚起，拂在了慕芊芊可以看到的地方。
  那一缕金发托在公主的手中。
  没等慕芊芊惊讶的说什么。
  妮依便将那缕金发贴在了自己脸边。
  她温柔的笑着，似乎知道慕芊芊这一路走来的一切故事。
  “我一直都在。”
  在原作里，公主的诅咒穿透着试炼，此刻，公主的祝福又怎会无声呢。
  祝福一直都在。
  在慕芊芊携着思念拥抱时，祝福就在悄然间相连了。
  “唔....”听到这样的话，慕芊芊终于克制不住，即便妮依公主想要她笑起来，可她又怎能忍耐此刻重逢所想要道尽的思念。
  “公主！”慕芊芊抱住了妮依，克制不住的哽咽着，她想诉说她的思念，她想抱怨公主总是如此突然，“我好想你，好想和你在真正的世界经历这些事情，好遗憾，要是能早点知道，公主......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到了最后，才告诉我，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妮依公主温柔的抱着慕芊芊，拍了拍她的背。
  “好啦，我和你道歉，”然后，她脱出了慕芊芊的拥抱，抬手擦拭起了慕芊芊那温暖的泪，“你想说的，我都知道，这段时间，你已经用行动说完了吧。”
  “可是......”慕芊芊还想说些什么。
  但妮依公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芊芊，就像你自己说的，即便或许都是假的，但记忆却真实的铭刻着，虽然没有大家，但我们，也依然有更多共同的回忆，真假已经无所谓了，都在这里。”
  妮依公主指了指慕芊芊的胸前，含笑讲道：“遗憾终究是有，可还是要往前，自己的世界，永远不可能回到前一天，芊芊，接着向前吧，带着这份记忆，带着更真实的自己，你还有要去做的事，不是吗？”
  慕芊芊紧紧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她知道，她明白的。
  妮依公主再次欣慰的看了看慕芊芊，然后，她拿起了慕芊芊的手。
  发出了这又一次最后时刻的邀请。
  “来，芊芊，再陪我跳一支舞怎么样？”
  “哈......”慕芊芊睁开泪眼看着视线中稍许模糊的公主，她感受着手中的那份重量，她讲不出第二个回答，“嗯！”
  然后，公主便牵住了少女的手，令人熟悉的舞步又一次出现，但此时的少女早已不似从前，她不再只能追寻公主的步伐，现在，她也完美的配合着，令这舞，更加优雅美丽。
  两个美人的舞步踩在这纯白的空间，每次挪步，每次携手，都似洒出了金色的彩墨，令这本纯白的空间沾染了大片金黄的光晕。
  此刻，好似从前，却又不似从前。
  慕芊芊不再去想过往，也没有思索将来，她只是陪着公主跳这一舞，思念和话语都通过舞步无声的说，她没有刻意，仅是享受着这片刻遗憾的填补，满溢的幸福。
  终于，泪不再洒落，慕芊芊也拾起了笑容。
  “嘿，公主走了之后，我们也有了很多旅行呢，你知道吗？”慕芊芊笑着诉说，尽管她知道也许此刻的公主知道她的旅行。
  但，她还是想说，试炼中的重逢，她只是道了思念的遗憾，还未能将新故事里的美好和乐趣说出来。
  所以，她还是要说。
  妮依公主没有插嘴，只是含着微笑默默听着，听慕芊芊一边与她携舞，一边讲述从沐霏忧离开后的诸多趣事。
  那些繁多，复杂又说不清的心绪，却明朗的在心头，在讲出的话里。
  直到舞步到了最后，公主的手轻轻离开了慕芊芊的手。
  慕芊芊才将那多到这一小小片刻说不尽的话停住，然后她停顿一下，看着公主的脸，只是撑起一个不太开心的笑，轻声的问道：“话说，陌陌小姐一直不说话呢。”
  妮依轻轻点头，含着笑说：“她不在这里。”
  “嗯？”慕芊芊忽然疑惑。
  而妮依，则神秘的冲她一笑。
  “她在接另一位客人。”
  ......
  “陌陌？”
  即便眼前之人是与妮依公主有着相同面貌的女人，但那眼边戴着的眼罩却也让他道出了最符合这个形象的名字。
  梵真诀看着女人的那只紫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过，这应该就是陌陌没错，不只是因为她遮住了另一只眼睛，还因为那身气质。
  陌陌向他微微垂首示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梵真诀惊讶的问。
  陌陌并没有给出回答，只是扭头朝着一边走去。
  梵真诀很快跟了上去。
  走了一小段路，一直沉默的陌陌才出声说话。
  “你还真是放心不下她。”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既然陌陌不想多说什么，他也不去多问，只是回答，“看看情况。”
  “呵，看看情况，”陌陌忽的笑了一声，她那严肃的脸少见的出现了笑容，“看看情况之后呢，再来一次？”
  梵真诀目落惊讶的看着陌陌，不过很快就好似明白了什么。
  不过，没等他先说什么，便听到了陌陌的下一句话。
  “真是不得了的能力，怪不得你知道那么多事情，还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不过，”陌陌稍许停顿了一下，好似关心一般的说，“不累吗？”
  “什么都自己知道着，什么都在瞒着，一个人思索着，一个人做着，一个人怀揣希望，独自一个人前进着。”
  “......”听了这些话的梵真诀没说什么，他只是悄悄低了眸没再看陌陌，然后轻声的说，“我也需要走一个试炼吗？”
  听到这话，陌陌笑的更多了，不过笑声之后，她的脸上是稍有无奈的笑容。
  她摇了摇头，尽管梵真诀没有看见。
  “并不是暴露了弱点和自己，就走不到结局，你应该找个人诉说。”
  梵真诀沉默不语着。
  陌陌见状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回过了头。
  “好啦，我也不多说了，你在找她对吧？”
  “嗯。”梵真诀微微点头，然后抬眸看向了陌陌。
  “那就来吧。”
  才见，此刻陌陌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好似贴住了墙壁一般出现在眼前，看着那手掌心，即便不说，也让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
  ......
  “客人？”慕芊芊疑惑。
  “嘿嘿，对，客人，”妮依玲珑的笑了起来，忽的将话题改变，“说起来，芊芊通过这次试炼，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做的事情呢？”
  “立刻做的事情？”慕芊芊稍有茫然的摇了摇头，随即猛的想了起来，“神罪魔法？！”
  “不是这个啦！”妮依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又很快收敛了笑容，“算了......”
  妮依公主上前拥抱了慕芊芊，然后又为慕芊芊整理了一下衣容，随后后退一步看了看，觉得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才向慕芊芊伸出了手，亦如陌陌向梵真诀伸出的那般。
  “......”慕芊芊看着妮依公主伸出的手，即便公主没说，她也知道这便是最后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她微笑起来，将手抬起，贴向了公主的手。
  双手贴合的那一刻，妮依公主身上泛起亮光，身体似乎要崩裂消失一般。
  慕芊芊最后看着公主，什么也没说，只是浅浅微笑着。
  而公主，则趁此刻，最后笑道：“心意，要好好表达啊。”
  与此同时，也有同样情况的陌陌向梵真诀笑着道了一句：“别一直沉默啊，你这贪婪又矛盾的家伙，一直瞒着她，真的好吗？”
  “我......”梵真诀低眸失神的喃喃出口。
  陌陌则摇了摇头。
  “不用和我说，这一切，你该说给最该听的那个人，好好面对她吧。”
  话音一落，两个人化作光粒消失了，不过掌心上的温暖却没有。
  在光粒的逐渐散去下，没有消失的两人逐渐看到了彼此。
  梵真诀纯白的空间染上了慕芊芊那缕金丝的色彩，慕芊芊金黄的空间也重新有了许多白皙。
  “......”
  随着掌心的相合，两个人不由得都怔了一下。
  不过，梵真诀首先开口了。
  他在看到慕芊芊那眼角的红晕后，结合他刚刚看到的东西，大概能猜到慕芊芊遇到了什么。
  于是，他没有多提去打扰那份心情，只是放下了手后退两步，向慕芊芊微微笑道：
  “看来我想的多余了，你出来了呢。”
  “......”突然间重新见到她已经许久未能看到，已经思念许久的人，她一时有些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嗯......”
  不过，当她意识到路人一来找她的时候，她仿佛明白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大家，还好吗？”
  “还好。”梵真诀答道，说完，他便感觉到自己似乎在被什么带离这里，于是，他便接着说道，“看来你要拿魔法了，我在外面等你。”
  见状，慕芊芊赶紧点了点头。
  随后，她望着路人一看了一阵子，见其身体已经开始消失，她才开口。
  “虽然就这么一小会儿，但是看到你就觉得安心了很多呢。”
  “......”梵真诀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
  慕芊芊接着说道：“试炼里，我回到了以前，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那里的世界没有你呢，不过大家都在。”
  “......”梵真诀的心绪有些杂乱，他不知道说什么，便只是低眸点了点头。
  “然后！”慕芊芊突然激动的喊了一句，这把梵真诀稍微吓了一跳，不过，慕芊芊说的话还是让他松了口气，“帮我和大家说声抱歉，一定用了不少时间吧，我会尽快的！”
  “嗯。”梵真诀勉强无奈的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出去了，在外面等你。”
  慕芊芊点点头，望着逐渐消失的路人一，她抬起手握在一起抚在胸前，含起了美好的笑。
  “还有......”
  她轻轻的说。
  现在，她知道刚刚妮依公主那句话的意思了。
  通过试炼，觉得必须立刻做的事。
  在试炼中所度过的那些没有他的时光，在此刻看到了他之后，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那许多道不明的心情一齐，让她明白，有些话，就得尽早说出来，不然，若是某一刻之后，再也没机会了怎么办。
  所以，她张口了。
  将那填溢她身心，她忍耐许久，又期待许久，含满她此刻思念的话道出了口，说给了他。
  就在这片仅有他们两人的地方。
  她的心意裸露出现。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