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来时如此，彼时亦然

  在学院比赛结束的时候，实际也并没有多么精彩的掌声和欢呼。
  慕芊芊在这学院里的熟人只有茜茜苏，与其他人的关系不怎么样。
  但这样就够了。
  哪怕只有茜茜苏，慕芊芊也的确有收到来自好友的祝福。
  比赛结束的当天晚上，茜茜苏拉着慕芊芊在魔术卡牌门社里庆祝。
  屋里只有四个人。
  这对于取得优胜的冠军来说，未免有些冷清，可慕芊芊本人不那样觉得。
  只有四人的这个屋子，亮着黯淡的微光，却充满温暖。
  至少，慕芊芊在快乐的笑。
  “......”
  梵真诀坐在屋里不搭边的角落，他默默注视着茜茜苏身旁的那个白发少女。
  红瞳边上的眉角弯弯，仍然内向不敢大方动作的她，却也不似他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忽然，一只黑猫悄无声息的坐来了他的身旁。
  “你怎么不过去和她说说话？”涅舒然抬手指意慕芊芊的方向问道。
  梵真诀回过神来，“不是有人在和她说话吗？”
  “多一个人又不会有什么，而且比起茜茜苏，慕芊芊更希望你能和她说说话吧？”涅舒然道，这段时间在她看来，慕芊芊明显各方面的喜好都偏向路人一。
  “你怎么知道，她和你说的？”
  涅舒然一脸这不是显而易见的表情，“没有，但是这还用说吗？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夸两句呢，况且，明明一眼就能看出她最在意的还是你吧。”
  “......”梵真诀沉默了一阵子。
  的确，他是慕芊芊现在身边唯一的男性，也是最多时间和她在一起的人，如果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他们的确很像恋人。
  也许涅舒然说的没错，比起茜茜苏，或许慕芊芊现在更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祝福。
  梵真诀并不是一个会吝啬祝福的人。
  只是，在很早之前，刚刚来到这个领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慕芊芊的世界，能相信，能依赖的人太少了。
  就像涅舒然最后说的，慕芊芊现在最在意的人是他，最依赖的，也是他，而且，只有他。
  这一点他自己也有察觉。
  他觉得这并不好。
  “涅舒然，接下来我和你说的话，你自己知道就好，别跟慕芊芊说。”梵真诀忽然道。
  “什么？”
  “我有个请求，”梵真诀望着慕芊芊平淡着面目道，“请你和茜茜苏，去爱慕芊芊吧。”
  “......”涅舒然忽的顿了一下而后眼瞳睁大的看着路人一，随即一脸认真道，“我，不是，我性取向是很正常的，虽然她是个美女。”
  “我不是说那个，”梵真诀颇有些无奈，“只是想让你和茜茜苏多陪陪她。”
  涅舒然听了挥挥手道：“你怎么不多陪陪她。”
  梵真诀沉下了眸色，这就是他觉得那样不好的原因了，因为他所会到达的结局，是回家。
  “有一天，我会离开她的，就像突然来到她的世界，迟早有一天，我也会突然离开。”梵真诀向涅舒然道出了最后，如果慕芊芊的世界里只有他，那么等到他走的那天会如何呢？
  当慕芊芊在意、依赖他到无法割舍的地步，到时候会不会哭着喊着要他不要走。
  梵真诀不知道，但如果有这个可能，他并不想走到那样的结局。
  看着此刻与原作中不同的慕芊芊，他很有成就感，改变了本来悲剧的人生，他也想这个女主角，直到最后也可以带着这样的笑容活下去。
  他可以是慕芊芊的遗憾，但不能是慕芊芊重复原作中最后那份孤独的原因。
  慕芊芊可以在他走的时候难受，但难受完了，也能继续生活，可以接受他的离开。
  慕芊芊的世界可以有他，但不能只有他。
  这是他认为好的。
  当然，在他抵达那最终的结局之时，不论慕芊芊那时如何，他都可以挥挥衣袖一走了之，什么也不管。
  现在做的这些，和他回家没关系。
  他只是，觉得来都来了，不想再打一个bad结局了而已，反正都是顺手的事。
  所以他才让慕芊芊与茜茜苏交了朋友，让慕芊芊多了其他可以在意的人，为将来即便失去了他，也可以往前继续生活留作铺垫。
  所以，他才不能去更多的陪陪她，不能再让慕芊芊的依赖全部聚集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而要让慕芊芊对他少些依赖，这就需要茜茜苏和涅舒然多努力些了。
  现在，他打算将这个事情说给涅舒然，是因为下个副本，他打算带着涅舒然，茜茜苏就算了。
  涅舒然对路人一这话感到惊讶，“不是，这么漂亮的你都不要？你眼光比涅舒然都高。”
  梵真诀轻轻一笑，“因为我要回家。”
  “你回家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带着她就不能回家了？”涅舒然皱着眉头问，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超级麻烦的话。
  梵真诀略觉疲乏的闭上了眼，“我不知道能不能带着她，所以我不考虑带走她的情况，涅舒然，在我迟早会走的那一天之后，就请你，和茜茜苏让她继续这样可以露出笑容的生活吧，作为她的朋友。”
  涅舒然张了张嘴本来想说自己没听见的，但犹豫了半晌，她转头看了看慕芊芊那边，最后问道：“所以，这段时间你刻意把许多时间都留给她们，让自己站在边上，就是在做这样的准备？”
  梵真诀点了点头。
  “既然不要她，那你接近她做什么？”
  梵真诀沉默片刻，“我回家需要她。”
  涅舒然现在好想自己刚刚没过来找他，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了这种事情，虽然慕芊芊和路人一最后怎么样，其实和她关系不大。
  但是......
  “你也不怕我告诉她。”涅舒然道。
  梵真诀微微笑着说道，“我相信你。”
  “......”涅舒然嫌麻烦的一副样子，“真没办法......涅舒然就当今天没有听到这些话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管。”
  梵真诀点了点头，据他对涅舒然这段时间的了解，知道涅舒然不会不管的。
  他就提一嘴，已经足够了。
  于是两人便都沉默了起来。
  突然间听到这种不能说出去的秘密，涅舒然笑不起来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确做不到不去在意，现在她只觉得路人一这样给她甩麻烦事实在太过分了。
  “你也不觉得愧疚。”涅舒然抱怨道，明明是你们两个人的事，非要把她带上，涅舒然觉得路人一对她有些过分，不给些补偿，这人还对她完全没有愧疚的心情。
  梵真诀闻言，闭目沉沉的呼了口气，然后望着看不清本色的地板，对于涅舒然的问题，他是有些惊讶的。
  没想到居然会问他愧不愧疚。
  不过也能理解，抛开其他不谈，光是培养了感情但是又要跑路这一点的确挺过分的。
  梵真诀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虽然他一路上都护着慕芊芊，看起来是不欠她什么，但是，慕芊芊又欠他什么呢？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决定要拿走本属于慕芊芊的东西了。
  如果是互相利用就算了。
  可他以利用的心态对待慕芊芊，而慕芊芊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对待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