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做的不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滔天的血雾，猛地一缩，竟是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血色流光，瞬间便洞穿了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满目疮痍的观海峰，和那依旧在空中回荡的、恶毒的诅咒。

  烟尘，缓缓散尽。

  观海峰之巅，那因一场惊天大战而变得狼藉不堪的露台，终于，重归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之中，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肃杀的血腥与魔气。

  言若雪手持冰晶长剑，静立在原地，那双冰冷的杏眸，望着萧清雪等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的胸口，还在因为刚才那场大战，而微微起伏着。

  那最后时刻，萧清雪所施展出的“天魔解体”之术，是何等的决绝，何等的……惨烈。

  那是以燃烧自己九成九的魔道本源为代价，所换来的、一次足以无视一切空间禁制的……瞬息遁逃。

  此术一出，虽能保得一命，但施术者，也必将陷入最虚弱的状态，没有数百年苦修，根本不可能恢复元气。

  若非是到了真正的、生死一线的绝境，绝无人，会动用这等，近乎于自杀的禁忌魔功。

  可见，自己刚才那一剑，是真的，将她们，逼入了绝境。

  “师妹……”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言若雪心头一紧，连忙收起长剑，转身看去。

  只见，云舒，正扶着那株同样受损不轻的护山灵柳，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刻的她，脸色煞白如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那强行中断突破所带来的反噬，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她只觉得自己的道基，像是被震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丹田气海之内，更是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难以凝聚。

  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看着安然无恙的言若雪时，却亮得惊人。

  “你……你没事，就……咳咳……就好……”

  她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殷红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将身前那素白的衣裙，染成了一片刺目的嫣红。

  “师姐！”

  言若雪见状，目眦欲裂！她身形一晃，便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云舒身旁，一把将她那即将要软倒的身体，紧紧地，扶住。

  她看着师姐那苍白如纸的脸，感受着她体内那紊乱不堪的、近乎于油尽灯枯的气息，她那双刚刚才恢复了一丝暖意的杏眸，瞬间便被一层晶莹的、充满了无尽自责与心痛的泪水所彻底淹没！

  “对不起……师姐……都怪我……”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若不是为了给我护法，你……你也不会……”

  “傻丫头……”

  云舒却是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虚弱，却又充满了无尽温柔的……浅笑。

  “我们……是姐妹啊……”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仿佛拥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瞬间便击溃了言若雪心中那最后一道防线！

  “哇——！”

  她再也抑制不住，如同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把将云舒紧紧地抱在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是啊……

  是姐妹……

  从她们一同被师尊选中，一同踏上这观海峰的那一刻起。

  从她们一同分享着师尊的恩赐，一同在这清冷的峰顶，相互扶持，相互鼓励的那一刻起。

  她们，便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同门。

  而是，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的……姐妹！

  两人就那样，相拥而泣。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那生死与共的真情，在这满目疮痍的峰顶，交织成了一幅，最动人的画卷。

  那株同样受损不轻的护山灵柳，其上那闪烁着的玉色神光，也仿佛变得更加柔和了几分，它轻轻地，摇曳着那仅存的柳条，如同一个温柔的长辈，为这两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血与火洗礼的孩子，洒下了一片，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治愈之光。

  不知过了多久，言若雪的哭声，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早已因力竭而陷入了昏迷的云舒，抱回了那间，相对还算完好的静室之内，将她，平放在了那张由千年暖玉制成的床榻之上。

  她看着师姐那安静的睡颜，那双哭得红肿的杏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她知道，从今天起，自己，不能再是那个，需要被师姐保护的……师妹了。

  她要变强！

  她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师姐与师尊的身前！

  强到，足以将那些，胆敢觊觎观海峰，胆敢伤害她至亲之人的所有宵小，都彻底地，斩尽杀绝！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出了静室。

  她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峰顶，看着那被斩成两半的万魂幡残骸，看着那依旧在散发着不祥魔气的地面……

  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杏眸之中，所有的脆弱与迷茫，都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不容置疑的……通明剑心！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走到那护山灵柳之下，对着那仿佛能听懂她心意的柳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随即，她便盘膝而坐，将那柄由雪魄冰心链所化的冰晶长剑，横放于双膝之上。

  她要在这里，为师姐护法。

  她要在这里，等待师尊的归来。

  她更要在这里，将今日所受之辱，所见之恶，都化为自己剑道之上，最锋锐的……磨刀石！

  而就在她心念通达，剑意与这方天地，都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的瞬间。

  一道熟悉的、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创伤的、淡漠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身后，悠悠地响起。

  “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