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脉之争，隔空对峙

  妖皇殿前，巨大的白玉广场之上，气氛因那一道火红身影的出现而攀至顶点。

  数以万计的妖族无论血脉高低，无论修为强弱，此刻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威压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神祇，汇聚于那道慵懒而又充满了致命诱惑的身影之上。

  白洛溪！

  这个名字，在近百年间，已然成为十万大山新生代妖族中一个近乎禁忌的传说。

  她不仅仅是拥有至高无上的九尾天狐皇族血脉，更因为她那桀骜不驯、视规则如无物的行事风格，以及……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近乎于残忍的杀戮手段。

  有传言，她曾为了一株看上的灵药一夜之间屠尽了一个拥有金丹妖修坐镇的狼族部落，将所有族人的妖丹尽数挖出，只为喂养她新收的宠物。

  也有传言，她曾孤身闯入人族边境，将一座万人城池化为血海，只因那座城池的城主，曾猎杀过一只尚未开智的灵狐。

  她，是妖族皇室眼中万年不遇的希望，是无数年轻妖族心中狂热崇拜的偶像，同时也是那些与她为敌者眼中最可怕、最不讲道理的……疯子。

  此刻，她就那样赤着一双完美的莲足，一步一步地，走在那由整块“血魂玉”铺就的圣道之上。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在场所有妖族的心跳之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

  她没有释放任何妖力，但那与生俱来的、源自上古妖皇的血脉威压，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无数血脉低微的妖族，甚至在这股威压之下，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然而，白洛溪的目光，却并未在这些狂热的崇拜者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她那双足以颠倒众生的丹凤眼，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么饶有兴致地，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地，望着远处那间客栈的二楼。

  仿佛，这万妖来朝的盛典，在她眼中，都远不及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来得有趣。

  “老东西……”

  她红唇微启那带着一丝病态兴奋的低语，消散在风中，无人听闻。

  客栈之内，幽兰早已被窗外那股恐怖的血脉威压，压得脸色煞白，连站立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只能用尽全力，扶着身旁的桌子才勉强没有失态。

  她骇然地看着广场中央那道火红色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

  那……那便是传说中的九尾天狐吗？

  好……好可怕的气场！仅仅是一个眼神，就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

  然而，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自己身前的这位前辈。

  面对那足以让元婴大妖都为之色变的皇族威压，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有丝毫的颤抖。

  他只是那么平静地，与那位传说中的九尾天狐隔空对视。

  那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对方那足以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与路边的顽石并无区别。

  这份从容，这份淡漠，让幽兰那颗本就敬畏无比的心，再次被深深地撼动。

  这位前辈的境界，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才能将这等妖孽，都视若无物？

  而在妖皇殿顶端的观礼台上，气氛则显得有些诡异。

  萧清雪一袭黑裙，静立于阴影之中，她那双幽深如渊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火红身影，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忌惮与一丝不屑的情绪。

  白洛溪……

  这个前世在她眼中，最不服管教、也最是头脑简单的六师妹。

  没想到，这一世没有了那个男人的束缚，她竟然真的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样子，甚至还在这妖族之中，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

  萧清雪的目光，转向了远处那间客栈，虽然她看不清那里的情景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让她神魂都为之悸动的、熟悉的气息正盘踞在那里。

  “蠢货。”

  她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你以为，你真的自由了吗？

  只要那个男人还存在于这世间一日，你我这等“作品”，便永远不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你如今所有的荣耀与风光，不过是那个男人，默许下的……假象罢了。

  一旁的慕容月，则完全没有萧清雪这般复杂的想法。

  她看着下方那万众瞩目的白洛溪，那双本就充满了暴虐与嫉妒的眼眸，此刻更是燃烧起了熊熊的妒火！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只会凭本能行事的疯子，可以享受这等荣耀？！

  而我，慕容月前世的不朽帝女，今生却只能像一只过街老鼠般躲在这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不公！

  这天道，何其不公！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那新生的、锋锐的魔气，在她指尖不受控制地逸散，将身旁的石栏，都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而隐藏在另一处石柱阴影之后的夏凝霜，则完全是另一番心境。

  她呆呆地看着下方那道火红色的身影，又不受控制地，将目光投向了那间客栈。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前世在观海峰时的情景。

  那时的白洛溪，虽然同样桀骜，却远没有现在这般……光芒万丈。

  她总是因为触犯门规，而被师尊罚去后山思过每一次回来，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可现在……

  她活得是那样的恣意，那样的……耀眼。

  夏凝霜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迷茫。

  难道……真的是师尊错了吗？

  难道，她们的背叛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就在这几位“故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之际，广场之上，那身穿祭祀黑袍的年迈妖皇，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高声唱喏道：

  “血脉溯源，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中央，那座由整块“血魂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祭坛，猛地亮起了璀璨的血红色光芒！无数古老而又玄奥的妖族符文，从祭坛之上浮现而出，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而又浩瀚的气息，从那漩涡之中，弥漫开来。

  “请圣女殿下登台！”

  白洛溪闻言终于，缓缓地收回了那投向客栈的目光。

  她嘴角那抹慵懒的弧度再次浮现。

  她身形一晃，便已如一道火红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血色祭坛的中央。

  她缓缓地伸出了一只雪白如玉的、完美的纤纤玉手，轻轻地按在了祭坛中心那颗由上古妖皇头骨雕琢而成的图腾之上。

  “嗡——！”

  整个祭坛，在这一瞬间光芒大盛！

  那血色的漩涡，旋转的速度猛地加快！

  紧接着，在所有人那震撼无比的目光注视下，一头体型遮天蔽日浑身燃烧着银色火焰，身后拖着九条如同星河般璀璨巨尾的……上古天狐虚影，从那血色漩涡之中仰天咆哮而出！

  那虚影是如此的凝实，如此的……威严！

  它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属于妖族皇者的无上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风暴，以祭坛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开来！

  “嗷——！！！”

  广场之上，数以万计的妖族在这股源自血脉最顶端的绝对压制面前，再也无法维持身形！

  他们一个个发出了充满了敬畏与臣服的咆哮齐刷刷地朝着那祭坛的方向，五体投地跪拜了下去！

  就连观礼台之上那些金丹期、甚至是元婴期的妖族大能此刻也是一个个脸色大变，不得不躬身行礼以示尊敬！

  返祖！

  这是血脉返祖的迹象！

  而且，是返祖到了传说中那位曾带领万妖古国与上界仙神争锋的……初代妖皇的程度！

  “天佑我妖族！天佑我妖族啊！”

  那年迈的妖皇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知道，万妖古国复兴的希望，就在眼前！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白洛溪，却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

  她缓缓地，抬起那双充满了魅惑的丹凤眼，目光再次穿透了无尽的人海与空间落在了那间客栈的二楼。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一丝……近乎于炫耀的得意。

  仿佛在说——

  老东西，看到了吗？

  这才是我白洛溪，真正的模样！

  这才是我，与生俱来的力量！

  而你却用你那可笑的、属于人族的枷锁，将我束缚了整整一千年！

  你该不该死？！

  客栈之内，顾长生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堪称神迹的“返祖”异象，看着那头顶天立地、威压四方的天狐虚影，那双淡漠的眼眸深处，终于，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无人能够看懂的波澜。

  “返祖？”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自语。

  “不过是，将我当年，赐予你体内，用以中和你那‘嗜血狂性’的一丝‘太阴本源’，误认为是自己的血脉之力催发了出来罢了。”

  “这份力量，本是用来救你性命的‘良药’。”

  “如今，在你这愚蠢的认知之下却成了将你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剧毒。”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那眼神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随之，被重新冰封。

  “也罢。”

  “既然，你如此享受这份，不属于你的力量。”

  “那便让为师看看，当你这所谓的‘天赋’，被我亲手收回之时，你，又会是何等……绝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