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仇人相见

  夜宸心念一动，一道虚拟地图凭空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张由无数扭曲线条构成的三维迷宫图。
  代表着鬼杀队队士的蓝色光点，此刻正散落在巨大的迷宫各处，有些在移动，有些则已经停下，显然是遭遇了敌人。
  而五个格外猩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色光点，正是仅存的上弦之鬼。
  其中一个红点，颜色并不如其他四个红艳，明显是新晋升的上弦之鬼——我妻善逸的同门师兄——上弦之陆（新）·狯岳。
  而代表我妻善逸的黄色光点，正在快速向其接近。
  夜宸的视线没有在那个最亮的红点上过多停留，也没有去寻找距离最近的。
  他找到了一个紫色的光点。
  那个光点，代表着蝴蝶忍。
  此刻，她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笔直地朝着其中一个猩红的光点快速移动。
  上弦之贰，童磨。
  那个害死她姐姐的仇人。
  夜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前一秒还因清扫杂鱼而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冰冷刺骨。
  “这家伙……”
  他当然知道蝴蝶忍的计划。
  那个以身为毒，将自己变成最猛烈的毒药，与仇敌同归于尽的疯狂计划。
  她想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姐姐，为所有被童磨杀害的人复仇。
  何等愚蠢，又何等……决绝。
  夜宸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朝着童磨所在的位置全速冲去。
  无限城内的空间不断翻转，道路错综复杂，但在夜宸强大的感知，以及虚拟地图面前，这些都形同虚设。
  他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笔直地穿行在扭曲的建筑之间。
  脚下的木板在他经过后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障子门被他带起的劲风撕成碎片。
  就在他冲过一个拐角时，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绝望的嘶吼。
  是鬼杀队的普通队士，村田。
  他正被十几只鬼围攻，虽然拼命挥舞着日轮刀，但呼吸法早已紊乱，身上伤痕累累，每抵挡一次攻击，虎口便多一道裂痕。
  眼看他就要被一只鬼的利爪撕开喉咙。
  “可恶！到此为止了吗……”
  村田眼中满是绝望，体力与精神都已到达极限。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火焰龙卷从天而降，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卷过整个战场。
  “日之呼吸·火车。”
  平淡的声音响起，那道倒悬的火焰龙卷瞬间便将十几只鬼全部吞噬，在极致的高温中，它们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化为飞灰。
  火焰散去，原地只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印记。
  村田惊恐地抬头，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手持一把赫红色的古刀，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村田整个人直接吓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饭团。
  “夜、夜宸先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那个鬼杀队高层争论不休的最强异类。
  夜宸看都没看他，只是从他身边径直走过，目光始终锁定着远方的目标。
  他留下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村田的耳中。
  “跟紧了，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村田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好戏？
  在这种地狱一样的鬼城里，能有什么好戏？
  但看着夜宸那毫不迟疑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心底升起，压过了恐惧。
  他咬了咬牙，拖着疲惫的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跟了上去。
  夜宸没有再多言。
  他的速度提到了极致，但又巧妙地控制在村田能勉强跟上的范围内。
  他的确可以独自前往，可以更快。
  但他改主意了。
  他要让鬼杀队的人亲眼见证。
  他们数百年来无法彻底根除的仇恨，他们无数同伴用生命都未能斩杀的宿敌。
  将由他这个“鬼”，来亲手了结。
  这场复仇，需要观众。
  ……
  无限城内，空间错乱颠倒。
  蝴蝶忍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似乎有一根无形的仇恨之线，牵引着她穿过这片光怪陆离的迷宫。
  空气的温度在持续下降，冰冷的寒意刺透了鬼杀队的队服，侵入肌骨。
  前方，一处莲花盛开的冰之殿堂，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这里的每一朵莲花，每一尊佛像，都由寒冰雕琢而成，散发着死寂的幽光。
  王座之上，一个男人正百无聊赖地端坐着。
  他的身后，是被啃食得支离破碎的女队员尸骸，她们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冰霜之中。
  男人手持一对华丽的金色对扇，发色是浅淡的白橡，脸上挂着慈悲又温暖的微笑。
  最诡异的，是他那双七彩的眼瞳，里面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情绪的倒影。
  上弦之贰，童磨。
  在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一段痛苦的记忆，在蝴蝶忍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是姐姐，蝴蝶香奈惠生命中最后的画面。
  她躺在自己的怀里，身体已经冰冷，鲜血染红了美丽的羽织，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描述着那个凶手的样貌。
  “……一头浅色的头发……彩虹一样的眼睛……”
  “他脸上的笑容……好温柔……”
  “忍……快逃……”
  记忆中的话语，与眼前那个微笑着的鬼影，完美重合。
  是他。
  就是他！
  滔天的恨意化作了岩浆，在胸腔里疯狂奔涌，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
  但她握着刀柄的手，却在这一刻稳定到了极致。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已凝聚于刀尖之上。
  “啊呀。”
  王座上的童磨看到了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虚假的好奇。
  他打量着蝴蝶忍，特别是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憎恨。
  “嗯？好吓人的眼神啊。”
  童磨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困惑。
  “我认识你吗？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的语气天真无邪，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啊，难道说……我把你很重要的亲人吃掉了吗？”
  他饶有兴致地追问，脸上甚至露出期待的神情。
  “是你的父母？还是你的朋友？或者是……恋人？”
  他每说出一个词，蝴蝶忍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