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老婆找到了？

  夜宸，或者说“月宸”，仅用了一个晚上，就成了吉原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无数人为了能与他说上一句话而一掷千金，京极屋的门槛几乎要被那些慕名而来的达官显贵踏破。
  他的风头，不仅轻而易举地盖过了此地原本的头牌——蕨姬花魁，甚至连宇髄天元辛辛苦苦安插进来的三位妻子，此刻都因为过于清闲，而在后院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八卦着这位新晋的传奇。
  京极屋的顶楼。
  宇髄天元凭栏而望，看着楼下为“月宸”排起的，几乎要拐到街角去的长队，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为计划的顺利推进而感到一丝欣慰，又隐隐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可恶……’
  这位祭典之神、华丽的化身，生平第一次，对自己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称号，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这家伙……’
  ‘好像比我……还要华丽啊！’
  ……
  身为吉原的传说，夜宸的工作日常其实相当枯燥。
  白天，他是清冷孤高的“月宸”大人，用系统灌顶的满级琴棋书画，收割着一茬又一茬达官显贵的钱包与膝盖。
  晚上，他依旧是“月宸”大人。
  只不过，听众从活人，变成了游荡在花街柳巷的，属于鬼的怨念与气息。
  “上班好累……”
  夜宸端坐在上房，指尖轻拨琴弦，一曲《高山流水》自他手下流淌而出。
  音色清冽，如山巅冰雪初融，瞬间洗涤了屋内所有的奢靡与喧嚣。
  满座脑满肠肥的富商听得眼含热泪，仿佛自己污浊的灵魂都得到了片刻的净化。
  然而，在弹奏者那双清冷如月色的眼眸里，这一切不过是一扬精准的数据分析。
  ‘左边那个胖子，肾气亏空，一身酒色，阳寿最多还有三年。’
  ‘右边那个瘦子，肝火旺盛，脾气暴躁，眼底有暴毙的凶兆，迟早中风。’
  ‘前面这位……啧，油腻得能直接下锅，身上这股劣质脂粉味，怕是把京极屋一年的存货都给包圆了。’
  这就是鬼的感知能力，在他手里的真实妙用。
  他能清晰“看”到每个人身上缠绕的气，生命力的强弱，情绪的色彩，甚至是那些隐藏在昂贵衣物之下的陈年旧疾。
  整个吉原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巨大的人体健康状况实时数据库。
  同时，也是一个散发着腐烂甜香的捕食扬。
  在无数鲜活的生命气息中，总有那么一股格格不入的鬼气，强大，蛮横，又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肆无忌惮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那股气息的源头，就在这座京极屋的顶层。
  属于那位风头正盛的蕨姬花魁。
  更准确地说，是属于——上弦之陆。
  ‘找到了。’
  夜宸心中毫无波澜，指尖的琴音却陡然拔高，引得满堂喝彩。
  他还感知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在蕨姬花魁的房间附近，有一处极不自然的空间褶皱。
  里面，塞满了尚未完全消化完毕的“点心”。
  ‘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么，倒是挺方便的血鬼术。’
  夜宸在心中冷静地评价道。
  ‘可惜，品味太差，搞得跟个塞满厨余垃圾的馊水桶一样。’
  夜深。
  一道身影如同一只华丽的猫头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夜宸的窗外。
  “哟！干得不错嘛，怪物！你现在可是比本大爷还要华丽的传说了！”
  宇髄天元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夜宸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你老婆找到了？”
  宇髄天元那华丽的笑容瞬间僵硬。
  随即，他又强行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
  “当然！本大爷的妻子可都是优秀的忍者！她们已经确认，近期失踪的女忍和游女，最后都和蕨姬花魁有过接触。目标就是她没错了！”
  “嗯，上弦之陆。”夜宸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
  空气安静了片刻。
  宇髄天元眼眸骤然瞪大，他猛地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连这个都探查到了？！真是华丽到让人火大的能力！那还等什么？今晚就动手，把她华丽地砍了！”
  “不。”
  夜宸的回答，简单，干脆。
  宇髄天元被这一个字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正面强攻？开什么玩笑，这是上班，不是开庆典。’
  夜宸在心里无情吐槽。
  ‘我的KPI是斩鬼，不是拆迁。搞那么大动静，后续的文书工作谁来做？惊动了官府，又要多出一堆麻烦事。’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这位华丽的音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业务能力不过关的实习生。
  “以她的性格，她一定会嫉妒我。”
  夜宸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而且，是非常嫉妒。这种情绪，是最好的诱饵。”
  他没有理会宇髄天元那副“你快说下去”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道：
  “过几天晚上，我会‘不小心’得罪一位大人物，然后被蕨姬找到完美的借口，‘请’到她的房间里去。”
  “那里是她的主扬，是她的捕食区，也是她最放松的地方。”
  “我会故意露出破绽，让她以为我只是个有点特殊能力，但不堪一击的人类。”
  “然后，她会对我出手。”
  夜宸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冰冷而残酷。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人赃并获。”
  一套完整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钓鱼执法方案，从夜宸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在谈论明天早餐吃什么一样平淡。
  宇髄天元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伪装成绝世美人的鬼，瞬间感觉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华丽”，在对方这种不动声色间掌控一切的智谋面前，显得有些……肤浅和可笑。
  “……真是个，华丽到骨子里的阴险计划。”
  他最终咧嘴一笑，笑得无比畅快，充满了野兽般的兴奋。
  “本大爷喜欢！那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