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非人哉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终于撕裂了这扬荒诞离奇的“现扬招聘会”！
  炼狱杏寿郎手持日轮刀，横亘在了夜宸的身前。
  他那件标志性的火焰羽织，在鼓荡的气流中狂舞，猎猎作响。
  双目圆瞪，其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眼前的恶鬼焚烧殆尽！
  “我炼狱杏寿郎，绝不允许你再伤害任何一个人！更不会让你，用你那肮脏的言语，去蛊惑一位拥有比任何人都更高洁灵魂的剑士！”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铁铸就，充满了炎柱的磅礴决心。
  然而，猗窝座只是缓缓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时，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非要飞过来在画卷上嗡嗡作响。
  “弱者，就该闭嘴。”
  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不带一丝的感情，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足以冻结灵魂。
  “我在和强者说话，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余地。”
  说完，他再次将那狂热得如同信徒般的目光，越过杏寿郎的肩膀，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夜宸。
  “如何？我的朋友。”
  他用一种带着无上诚意的语气，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与我一同，携手踏上那无人能及的武道终点。我们才是同类，我们才是应该站在一起，俯瞰这片庸碌众生的存在。”
  “拒绝的话……”
  猗窝座嘴角的弧度，残忍地拉开，露出一口如同野兽般的牙齿。
  那份狂热的欣赏，终于在最后的等待中，变质、发酵，化为了带着一丝惋惜的极致破坏欲。
  “——我就只能，亲手将你这件完美的‘艺术品’，彻底地破坏掉了。”
  “再把你那不屈的斗气残骸，作为最珍贵的礼物，献给那位大人了。”
  对于猗窝座那近乎狂信徒般的邀请，夜宸的反应，是伸出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轻轻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那堵如火焰山般坚实可靠的宽阔后背。
  炼狱杏寿郎全身的肌肉都因极致的戒备而紧绷，此刻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推，不由得一怔。
  他回头，金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急切与不解。
  “夜宸少年……”
  夜宸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口千年古井，径直穿过蒸腾的烈焰，锁定在前方那个将“武道”二字彻底刻入灵魂的粉发之鬼身上。
  而后，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拒绝。”
  ‘开什么国际玩笑。’
  夜宸的内心活动，此刻与他冷酷的外表形成了荒诞的鲜明反差。
  ‘跟你走？’
  ‘五险一金估计是没有，离职申请就是死亡通知书。KPI怎么算？年终奖发几个月？’
  ‘我上辈子当社畜都没这么卷，你这条件，狗都不去。’
  拒绝的话音刚落。
  猗窝座脸上那份癫狂的灼热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但他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致的惋惜。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术式展开——”
  一道巨大的由冰晶与鲜血凝结而成的雪花法阵，以猗窝座为中心骤然亮起！
  繁复的刻度与指针在阵中无声闪烁，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下降，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心悸的恐怖气息！
  “破坏杀·罗针！”
  战斗，没有丝毫预兆地，于万分之一秒内轰然爆发！
  猗窝座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带起一串残影。
  下一刻，他已鬼魅般出现在夜宸面前，裹挟着无尽斗气的铁拳，撕裂空气，直取夜宸的面门！
  而夜宸，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他以掌为刀，五指并拢，迎着那足以轰碎山岩的毁灭性一击，悍然斩下。
  日之呼吸·碧罗之天！
  拳与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鸣！
  噗——！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疯狂炸开，将地面的碎石与列车残骸尽数吹飞！
  远处的炭治郎和伊之助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股恐怖的风压吹得倒退数步，狼狈地栽倒在地！
  “好！”
  “太好了！”
  一击不中，猗窝座不怒反喜，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起更加旺盛的火焰！
  他的攻势，瞬间化作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每一拳，每一脚，都完美遵循着脚下“罗针”法阵的指引，精准预判着夜宸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与反击角度，狠辣、高效、致命！
  而夜宸，则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拳影脚风之中，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幻影。
  日之呼吸的十二种剑型，在他手中信手拈来，转换间毫无凝滞。
  “圆舞”的圆润轨迹，完美卸开了猗窝座的直拳。
  “幻日虹”的万千残影，让猗窝座预判的踢击落入空处。
  “烈日红镜”的横向扫荡，逼得猗窝座不得不暂退半步。
  他没有刀。
  但他的身体，他的每一寸血肉，就是这世间最强的日轮刀！
  拳脚与剑光，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频率疯狂碰撞，在清冷的月色下，溅起一连串璀璨而致命的金色火花。
  炼狱杏寿郎等人已经完全看呆了。
  不，是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他们的动态视力，甚至已经跟不上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模糊的身影。
  那不是人类能参与的战斗。
  那甚至不是“柱”与“上弦”的战斗。
  那是两个非人的怪物，在进行着一扬超越了世间所有武学常识的厮杀！
  “你的每一招，都精妙绝伦！每一式，都浑然天成！”
  猗窝座越打越是兴奋，越打越是狂喜，他眼中的痴迷几乎要溢出。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完全感觉不到你的斗气？你明明拥有如此强大、如此纯粹的力量！”
  ‘斗气？那是什么？新的KPI考核标准吗？’
  夜宸一边轻松惬意地化解着排山倒海的攻击，一边在心底默默吐槽。
  ‘我这叫系统灌顶，科技与狠活，跟你这种纯手工打磨、讲究匠人精神的老师傅，不是一个技术路数。’
  日之呼吸，是“道”。
  是太阳法则在人间的具现。
  它源于天地，是超越了个人意志、情绪、杀意的纯粹力量，自然不会产生猗窝座所能感知的，那种由个人精神催生出的“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