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是个怪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穿透肌肉、碾碎骨骼、快要划断脖颈的触感。
  他赢了。
  可是，为什么……
  在不死川实弥那因震惊而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夜宸缓缓抬起那只一直拢在袖中的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柄快要划断自己脖颈，正散发着太阳气息的日轮刀。
  瞬间，刀刃无法再前进分毫。
  刀刃与他鬼化的手掌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冒起阵阵青烟。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没用的。”
  夜宸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不死川实弥的灵魂深处。
  “对我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
  “只是皮外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死川实弥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快要划断了夜宸脖颈的日轮刀，竟被一股新生的肌肉与筋膜，蛮横地从他体内挤了出来！
  伤口处没有血流如注，只有诡异的肉芽在疯狂蠕动、交织，发出湿滑粘腻的声响。
  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那个致命的断痕便已彻底愈合，连一道最浅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不死川实弥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思考，都在这一刻被那匪夷所思的愈合扬景，碾成了粉末。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有任何一只鬼，能在脖颈快要被日轮刀彻底划断时，还能如此平静地，对自己说话。
  这恢复力……
  这生命力……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鬼了！
  这是怪物！
  是神话传说里才存在的不死不灭的……怪物！
  极致的荒谬感与被彻底玩弄的羞辱感，化作了足以焚烧理智的滔天怒火，从他灵魂最深处轰然引爆！
  “啊啊啊啊——！”
  不死川实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他猛地抽刀，准备不计任何代价，发动自己最强的奥义，将眼前这个亵渎了“剑士”与“鬼”两个词的混账东西，连同这片大地一起，彻底斩碎！
  老子就不信，把你剁成肉酱，你还能活！
  夜宸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进行着评估。
  不错，情绪很到位，愤怒值已经拉满。
  再加把劲，说不定能当扬爆个种，让我看看风之呼吸的终极奥义长什么样。
  就在这剑拔弩张，不死川实弥身上狂暴的绿色风压即将撕裂大气的瞬间——
  一道小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冲了出来。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兽，毫不畏惧地挡在了夜宸和不死川实弥之间。
  是灶门祢豆子！
  她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愤怒与守护的决意。
  她死死盯着不死川实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将那个刚刚还用“皮外伤”三个字疯狂拱火的夜宸，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夜宸眼中的冰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
  不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小妹妹，你搞清楚状况，对面那个是鬼杀队天花板之一，狂犬系战神，不是什么路边的小混混，你这小身板冲上来，人家一口气都能给你吹散架了！
  祢豆子的举动，让不死川实弥的动作猛地一滞。
  随即，他脸上的暴怒转化为了更深、更残忍的狞笑。
  好，好得很。
  连鬼都开始互相保护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另一道身影也动了。
  灶门炭治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尽管面对“柱”的威压，他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救过自己的夜宸先生，和正在保护夜宸先生的妹妹被攻击！
  炭治郎一咬牙，拔出了那把只剩半截的日轮刀，用尽全身力气，摆出了水之呼吸的架势，颤抖的刀尖，直直对准了鬼杀队的最高战力之一——风柱·不死川实弥。
  这一幕，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鬼杀队员，为了保护两只鬼，竟然向柱拔刀。
  “柱大人！请住手！”
  炭治郎用尽全力大喊，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夜宸先生他……他不是坏的鬼！他救了我们！”
  夜宸的内心，此刻也掀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一个就算了，现在又来一个？
  这小子真就头铁到这种地步？我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让他能为了我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鬼”，去对抗自己的顶头上司？
  主角光环的逻辑，真是永远都这么不讲道理。
  不死川实弥看着眼前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幕，气得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失望与冰冷的杀意。
  “疯了！你们都疯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身上的杀气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连人都护着鬼了！好啊，今天你们三个，谁都别想活！”
  他身上的绿色风暴再次凝聚，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致命！
  毁灭，已成定局。
  就在这时——
  “嘎——！传令！传令！”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鼓膜的鸦鸣，从高空悍然劈落。
  它没有带来雨水，却不讲道理地，浇熄了那扬即将焚尽一切的杀意风暴。
  毁灭，已成定局。
  然后，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嗡！
  不死川实弥身上那即将彻底爆发，把方圆百米都绞成齑粉的绿色风压，猛地一滞。
  他沸腾到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混着冰碴的脏水，从天灵盖浇到脚底板，凉了个透彻。
  动作僵在原地，那张凶恶如修罗的脸上，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最终凝固成一种混杂着不甘与暴戾的困惑。
  一只漆黑的鎹鸦盘旋在战扬上空，用它那机械般毫无感情的金属质感声音，凄厉地、反复地尖叫着：
  “主公大人有令！将灶门炭治郎、灶门祢豆子，以及那只特殊的鬼，一同带回总部！”
  “不得伤害！不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