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和别的鬼不一样

  夜宸像一只没有实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伏在一栋民居的屋顶，身体的每一寸都与瓦片的阴影完美贴合。
  氪金换来的【气息内敛（初级）】效果拔群。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开了隐身挂的低配玩家，只要不主动跳到别人脸上蹦迪，在这片黑暗中，他就是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但这种安全感薄如蝉翼，轻轻一捅就会碎裂。
  他的感知，却如一张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辐射开来，精准地锁定在下方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那里，有一个少年。
  夜宸的鼻子不如灶门炭治郎那般灵敏，但他能“闻”到一些更玄乎的东西。
  那是一种由情绪、意志与命运交织而成的，独一无二的气味。
  而那个少年的气味，浓烈得简直像是在死寂的黑夜里，悍然点燃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篝火，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味道很复杂。
  是家破人亡的死寂，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沉重，却又混杂着倔强而温暖的坚韧。
  这股味道，让夜宸心里那根名为“理性利己”的弦，被极轻地拨动了一下。
  就在他静静观察，评估着这个“变数”的利用价值时，那个背着巨大木箱的少年，灶门炭治郎，也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那标志性的红发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晃动，整个人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满脸警惕地望向夜宸藏身的方向。
  炭治郎的鼻子，捕捉到了一股他从未闻过的、诡异到极点的气味。
  虽然很淡，但他还是确确实实地捕捉到了。
  那气味，一半是鬼的阴冷与死寂，纯粹得令人战栗。
  另一半，却像是把人活生生按在盛夏正午的太阳底下，用放大镜聚焦暴晒，充满了灼热、痛苦、以及一种……仿佛要将自身从内到外彻底焚烧殆尽的狂暴。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味，竟扭曲地共存于同一个源头。
  这味道太矛盾了，矛盾到让炭治郎的大脑直接宕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新品种的鬼？
  还是说，有只鬼在觅食的路上不小心掉进了炼钢炉，被烧了个半熟，然后又顽强地爬了出来？
  就在他满心困惑，犹豫着要不要拔刀冲上去一探究竟时，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他身后飞速接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站住！少年！”
  一声厉喝传来，三名身穿鬼杀队制服的剑士如猎犬般将他拦下，眼神锐利如刀。
  “有没有看到一个气息诡异的鬼经过？速度极快！”
  炭治郎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夜宸藏身的屋顶方向，那股矛盾的气味虽然强大，却很安静，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他所熟悉的杀意和血腥味。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背上木箱里，那个同样是鬼，却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的妹妹。
  为首的鬼杀队剑士见他迟疑，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拉到了极限，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
  “回答我！包庇恶鬼，等同死罪！”
  草。
  屋顶上，夜宸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近乎虚无，内心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完犊子了。
  这就要被正义的主角给卖了吗？
  刚出新手村就正面撞上版本之子，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前世被同事背刺、被领导卖掉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太懂了，在绝对的利益和“正确”的立扬面前，所谓的善意是多么廉价。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夜宸那颗早已被社会毒打得坚如磐石的社畜之心，遭受了穿越以来最猛烈、也最不可思议的一次冲击。
  只见炭治郎深吸一口气，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紧张，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向了与夜宸所在位置完全相反的，通往密林深处的方向。
  “刚才……刚才好像有一道非常快的黑影往那边去了！真的，非常快！”
  他的声音因为撒谎而有些微的发颤，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燃烧着异常坚定的光。
  那三名鬼杀队剑士没有丝毫怀疑。
  对于炭治郎眼中那股干净、纯粹的眼神，他们本能地选择了信任。
  “追！”
  为首的剑士一声令下，三人立刻化作三道疾风，毫不迟疑地朝着炭治郎指的方向猛追了过去。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夜宸在屋顶上趴着，一时间竟忘了动弹。
  他看着炭治郎在鬼杀队走后，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一整瓶调味罐。
  不是，哥们，你这善良是不是有点太泛滥成灾了？
  我俩非亲非故，你连我是人是鬼都没搞清楚，就敢冒着“等同死罪”的风险，拿命帮我打掩护？
  这要是换个心黑手辣的，你现在坟头草都该三米高了。
  他从阴影中缓缓站起，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炭治郎面前。
  炭治郎被这无声无息的出现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本能地向后弹开一步，手再次握紧了刀柄，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你……”
  夜宸看着他那副紧张得滑稽模样，心中那点吐槽的欲望不知为何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好奇。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要帮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直截了当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你应该知道，我也是鬼。”
  炭治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夜宸，鼻子反复地嗅着。
  那股矛盾的气味更加清晰了。
  强大、痛苦、挣扎……却唯独没有他在其他任何一只鬼身上闻到过的，那种令人作呕的的味道。
  “你的气味……”
  炭治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一字一句地回答，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认真。
  “虽然是鬼，但是没有谎言和邪恶的味道。”
  “你……和别的鬼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