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他这一路走来，得多难啊？

  “人才啊，江瑶你真是个人才啊。你说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看着在酒吧里大受欢迎的糖果超甜众弟子，于志刚笑得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刚哥，之前是你自己把路子走窄了，瞄准的消费群体不精准而已。”
  于志刚有些不服气，心中腹诽道：你告诉我哪里不精准了，拳击还有格斗术的消费群体，不就是那些有点小钱有点时间，还想变强的小哥哥们吗？
  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到最大的受众原来是富婆啊。
  举杯和江瑶喝了一杯，于志刚接着问道：“江瑶，你有男朋友吗？”
  “别，刚哥你太生猛了，不是我的理想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想到底什么样的男生才能驾驭住你啊。”
  江瑶乐了，这倒是个好问题。
  什么样的男生才能驾驭住我呢？自然是我心甘情愿让他驾驭的。
  只不过，除非有什么大病，要不然为什么要让别人驾驭。
  “这次的事情很感谢你，我们聊一下分成的事情吧。”
  “现在还早，等俱乐部走上正轨再说。”江瑶自顾自地喝酒。
  走上正轨？
  这他妈还怎么走上正轨？
  于志刚昨晚有和江瑶提过，虽然是酒后之言，但他是认真的。
  要是江瑶能帮他拳馆重新运营起来，他愿意拿出四成收益给江瑶。
  拳击课格斗课并不便宜，随便一个季度也要万八千的，除开房租水电和人工，也能挣个对半。
  自己拿六成，江瑶四成，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诚意。
  现在第一晚就有了起色，他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虽然承诺还无法兑现，但至少要先商定好分成的事，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江瑶，那就按昨晚说的，我六你四怎么样？”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江瑶凑到于志刚身边，用手指朝他比了个手枪：“我二你八。”
  “那怎么行，昨晚都说好了，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刚哥，我就动动嘴皮的事，你要知道我还是学生，开学还得回学校上课，马上又要当明星了，俱乐部的事我还真顾不过来。况且场地和人都是你的，平时各项开支都是你在负责，我莫名其妙拿走四成，这钱我赚得心不安啊。”
  江瑶扶上于志刚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着。
  “但我还有附加条件的，高宁以后的费用就给她免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是吧？”
  “这好说，和你说实话吧江瑶，其实我们现在实在没什么能教她的，她学的太快，进步也快，已经可以毕业当教练了。”
  “那以后就让她当教练，那她以后就有打不完的新陪练了呀。”江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不一举两得嘛。
  “妙啊江瑶。”于志刚猛拍大腿：“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吗？”
  见于志刚伸手要抱，江瑶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男女授受不亲，摸摸腹肌意思一下就行。”
  而一旁戴着耳机正在看格斗视频的高宁，万万没有想到江瑶推杯换盏间，已经把她卖给了于志刚。
  “刚哥，那边那位老登，哦不，那位姐姐要你过去。”糖果超甜弟子小伍走到于志刚面前说道。
  “谁啊？我认识？”
  于志刚和江瑶顺着小伍所指的位置看去。
  妈呀，这不昨晚那位沪上阿姨吗？
  阿姨也真是的，上了年纪也不好好睡觉，学着年轻人泡吧。
  卷发阿嬷看向于志刚时，柔情似水的笑意在眼中渐渐荡开。
  “这位搞不了啊，腹肌也给她摸了，舞也给她跳了，但连联系方式都不愿留一个，非得让你过去。”小伍双手一摊，很是无奈。
  这位富婆一看就是重量级的，身上应该有不少油水，但昨晚她出口冒犯了江瑶。
  合作伙伴就是天，于志刚绝不会寒了江瑶的心。
  “算了，她不是我们的意向客户，不鸟她。”
  “刚哥，那么大一块肥肉，你真舍得？”江瑶一脸坏笑。
  “江瑶，你是我的合作伙伴，她昨晚出口伤你。”
  “快拉倒吧，我没那么玻璃心，有钱不赚王八蛋，你作为馆长，也得给大家做个表率不是，最难啃的骨头，你来啃。”
  江瑶就是想看看，曾经卖过蚕蛹的于志刚，现在的功力还在不在。
  而且一看沪上阿姨胸前挂着的帝王绿大吊坠，就知道她是个有钱的主。
  要是于志刚把握得住，够他吃好一阵子了。
  “刚哥你就不要再犹豫了，上吧。”小伍也在旁边煽风点火，笑容真诚。
  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那个重量级的富婆，得遭老罪了。
  于志刚嘴角疯狂抽搐，一咬牙一闭眼：“老子豁出去了。”
  江瑶怎么能错过这场好戏，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豁！不愧是馆长。
  于志刚走到沪上阿姨面前，不由分说地直接两指撕破背心。
  “姐姐你看，其实练拳击真的好辛苦，我都瘦成这样了，你们女孩子还真吃不了这份苦，但你知道我练拳击的原因吗？”
  我嘞个骚刚啊，话术你都不改一下的吗？
  江瑶差点晕倒过去，还好她眼疾手快扶住了小伍的胸肌才稳住身形。
  “乖乖呦，侬吃了好多苦头哩。”沪上阿姨伸出慈祥的双手，满脸心疼地去抚摸于志刚的胸肌。
  “我只是想变强，想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东西。”
  此时，于志刚的脸若有其事地沉了下去，表情显得落寞失神。
  江瑶一时也分不清，他是演的还是真的情感流露。
  “我是农村里出来的孩子，从小爬高上坎，天生爱跳爱闹，没读过几年书，初中毕业后，便进厂打工。”
  “十八岁那年在厂里邂逅了一个厂妹，那时候还不懂事，对方怀孕在工厂里生下了一个女孩，然后就跑了。”
  “我当时瞬间乱了阵脚，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床，所以没有人能帮我，可当我手里捧着那个小小的生命时，她竟然对着我眨眼睛冲着我笑。”
  “我当时就觉得，她就是需要我用一生守护的东西吧，来世间一趟，一定是有什么值得的事情需要我去做，于是我辞掉在城市的工作，带着女儿回了云南老家。”
  说到女儿时，于志刚的表情也温柔了几分。
  “我给她取名叫妮妮，我没什么文化，只觉得妮妮好听，小妮子小妮子，我每次叫她的时候她都会娇滴滴地回应：爸爸，妮妮在这。”
  “老家种了很多桑树用来培育蚕蛹，所以我也做起了卖蚕蛹的生意。而且留在老家也能照顾母亲，生活虽然辛苦但也还过得去。”
  “可天有不测风云，妮妮两岁的时候有一次发烧，我带她去医院，却检查出了白血病，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绝望吗？”
  “她才那么小，那么一小只，小小的，每天追着我爸爸地喊着。”于志刚比划着妮妮的身高，泪花已经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我那段时间躲在夜里疯狂地打拳，打到精疲力尽，打到虚脱倒地，我不敢告诉母亲，我怕她会哭瞎眼睛你们知道吗？”
  “我一边带着妮妮看病，一边疯狂打拳，我打拳的初衷，只是为了能找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后来了解到这一行很赚钱，便去考了资格证，再后来母亲去世，我带着妮妮来鹏城看病，也就留在了这里。”
  “我只是想用我的拳头，去守护我的女儿，帮她打倒那些想要带走她的大怪兽。”
  于志刚说完，眼泪也不受控地滴落。
  卡座内，每个人都保持静默。
  江瑶想，十八岁的他就成为了孩子的父亲，可他当时，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他这一路走来，得多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