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她真的好酷有没有

  “该死，凭什么？”
  现在的情况和许静依想的不一样，明明那么炸裂的曲子，明明那么华丽的服饰，明明自己精心打扮花尽了心思。
  可当演奏结束，为什么他们喊着江瑶的名字。
  许静依意识到她好像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大家对江瑶的期待值，要远远超过她。
  就像她提前上台给现场观众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大家才会对她的节目有所期待。
  但江瑶上台后，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所以再度返场的她也就没了热度。
  现在大家更加期待的，是同样再度返场的江瑶。
  此时站在舞台还想着多说几句的许静依，像极了穿着华丽服饰的小丑。
  而那长到夸张的裙摆，也沦为孔雀开屏般的笑话。
  不行！不能就这样被江瑶比下去。
  她倒想看看，江瑶能弹出什么惊艳的曲子。
  赖着不愿下台的许静依笑容僵硬，接过支持人递来的麦克风暂代主持人一职。
  她坚信只要能多留在舞台上一秒，就能给弥音娱乐的高层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江瑶上台。”
  许静依厚着脸皮吆喝着，但她发现全场的人都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全部投向舞台入口处。
  弥音娱乐的一众高层甚至连干爹陈浩鹏，大家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帽檐遮住一半脸庞，却遮不住江瑶的自信与优雅。
  全场目光自动追焦，不舍得从江瑶身上离开半秒。
  江瑶径直走向那台还未移走的钢琴，准备坐下。
  “江瑶，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许静依拖着长长的裙摆跑向江瑶，将手中的话筒抵近她嘴边。
  “弹琴就弹琴，有什么好介绍的。”
  江瑶甚至不屑回头，手已经搭上琴键。
  “那么你总得介绍一下你要演奏的曲目吧。”摄像机下，许静依笑容甜美。
  “你没听过的曲子，闪一边去。”
  “噗……”台下的吴轩捂住嘴没笑出声：“她真的好酷有没有。”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呢，她也不知道收敛一点。”颜柯眉头微皱，吴轩同意江瑶上台，他始终觉得太冒险，但他也拦不住啊。
  而靠在体育馆门边的费威掐灭手中的烟蒂，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声嘀咕了一句：“有意思。”
  “江瑶同学，要不用我的钢琴吧，你看这架钢琴已经很旧了，音色肯定不是很好了。”
  “还有，你把帽子和袖套都摘了吧，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你的发挥了。”
  果然，许静依是在这里等着。
  “糟了，要坏菜！”吴轩惊呼。
  “呵！”江瑶冷笑一声，起身看向许静依在摄像机下那张清纯可人的脸。
  许静依的提议挑不出任何毛病，戴着帽子和袖套对弹琴有影响是一，观众们想看全脸和手臂是二。
  要是江瑶拒绝，更是说明她想刻意隐藏什么。
  所以无论江瑶最终摘没摘下，她手上脸上有伤的事情都会弄得全校皆知。
  但许静依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江瑶是个疯批。
  “那就如你所愿咯。”
  许静依本以为会和江瑶再拉扯一会，比如等江瑶拒绝后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她：你为什么不愿意？你是受伤了吗？大家想不想让江瑶露个脸啊？大家想不想看江瑶的手啊？
  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风轻云淡地同意了。
  江瑶起身移步到许静依那架施坦威前，将帽子摘下，紧接着摘下袖套。
  她全程面无表情，直接将袖套和帽子扔给站在一旁的许静依。
  “江瑶，你的手！还有你的脸！”许静依表情惊讶地捂住嘴巴，心里其实正在得逞的笑。
  让江瑶的额伤口暴露在聚光灯之下，激发所有人的好奇心，大学生编故事的能力，可比写小说的还要6。
  这便是许静依想要达到的目的，堂堂鹏大校花被人弄成这样，论谁都忍不住会想入非非。
  江瑶手上的密集的抓痕是她的杰作，但那手腕处已经结痂的勒痕，还有脸上未散去的淤青自然是景荣的手笔。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就要全校师生自行发动自己的脑补能力了。
  “袖套和帽子帮我扔垃圾桶里，现在请你离开。”
  现场又陷入进莫名其妙的死寂之中，大家看着大屏上伤痕累累江瑶，都选择默契闭嘴。
  许静依开心退到一旁，没了摄影机拍摄，此时的她笑意正浓。
  琴声骤起，指头蓦然腾空，又落下。
  “钢琴什么时候变成打击乐了？”颜柯懵逼挠头。
  “这曲子我好像没听过呀。”连号称’中华小曲库‘的林笑笑也愣了神。
  纤纤素手，并非只为了柔美而存在，这双手在琴键上行走，承受着旋律的千钧之重。
  刚开始的五秒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五秒之后，密密麻麻的音符响起，全员汗毛炸立。
  《ninelie》,日本音乐人泽野弘之创作，2016年五月发行，是TV动画《甲钱城的卡巴内利》片尾曲。
  但现在，可是在2015年。
  江瑶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剽窃，但无所谓了，谁让她只记得这首曲子。
  力量从指腹沉入琴键深处，终于激起洪钟般深沉的共鸣。
  旋律曲调没有轻重缓急的意思，开头便是全程高能。
  “amazing！！”林笑笑给出最高评价。
  而吴轩和颜柯，早已瞳孔炸裂。
  站在体育馆门口还未离去的费威，表情也开始变得微妙。
  舞台角落里的许静依则瞪大了眼睛表情呆滞。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弹的是什么曲子？
  江瑶则在熟悉的旋律中渐入佳境，力量汇集于十指之间，闭上眼睛火力全开。
  愤怒！
  抗争！
  破碎！
  遍体伤痕！
  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在乎别人对她定义的好与坏，不在乎手上再度撕裂的伤口带来的疼痛，不在乎血滴已经从撕裂的伤口中流出。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此时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
  她也只为自己而歌！
  她以血肉之躯，在冰凉的琴键上，终于刻下了自身存在的温度与坚韧。
  随着最后一个带着强烈宿命感的音符落下，江瑶大口喘着粗气。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琴键之上，镜头刚好给到手部特写，只见那黑白琴键之间，是一条条模糊杂乱的鲜红血迹。
  “江瑶，你看你都吧我的琴弄脏了，伤成这样还要逞强，你那么爱装的吗？”
  许静依已经气急败坏，现在彻底不演了，凭什么？凭什么又是她出尽风头。
  “我的血弄脏了你的琴？”江瑶笑得阴暗邪魅，她朝面前如疯狗般乱吠的许静依反问道：“难道你是你的琴弄脏了我的血吗？”
  缓缓起身，鞠躬致谢，利落走下舞台。
  直至江瑶的身影在舞台阶梯上彻底没去。
  全体起立，为这位疯批拍断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