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章你的眼睛很像她

  “不必了，我不饿。”
  顾清寒冷淡地说完，继续低头书写。
  苏眠眠眨巴眨巴眼睛，自顾自地打开食盒，荷花酥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
  “眠眠天没亮就起来做的，您就尝一个嘛～”
  顾清寒眉头微蹙，终于放下笔。
  “苏小姐，你来此是受罚，不是来做点心的。”
  “眠眠知道。”
  苏眠眠并不气馁，反而凑近一步，伸手端着荷花酥送到他的面前，一脸真诚道：
  “但是国师大人不罚眠眠，眠眠太感激您啦！
  国师大人又认识眠眠爹爹和娘亲，眠眠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眠眠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只会吃点心做点心，国师大人不要嫌弃眠眠好不好。
  眠眠……眠眠很喜欢国师大人的！"
  顾清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喜欢自己。
  沉默片刻，他终于伸手取了一块荷花酥，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
  苏眠眠拄着下巴，一脸期待地问。
  “太甜了，我不爱吃甜食。”
  顾清寒嘴上这样评价道，却把整个荷花酥都吃完了。
  苏眠眠见他吃了一块，对不气馁，反而眼睛一亮。
  “那眠眠明天做不那么甜的！
  娘亲给眠眠留下的食谱里面有好多不甜的点心配方！”
  她母亲留下的东西不多，这本点心配方是她在世的时候自己写的，被苏远山交给了苏眠眠。
  苏远山经常说苏眠眠爱吃点心就是随了她娘。
  “不必了。”
  顾清寒打断她，并没有吃人家嘴短的意思，对待苏眠眠的态度依旧十分冷淡。
  “你要是闲着无聊，就去抄《女诫》好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苏眠眠失望的‘哦’了一声。
  十分落寞地低着头，拎起餐盒转身要走。
  顾清寒看着那蔫哒哒的小团子，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若要做，少放些糖。”
  苏眠眠‘唰’地抬起头，满脸惊喜地看着顾清寒。
  但是只看到国师大人已经重新低头书写的发顶，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苏眠眠嘴角悄悄翘起，“哎”了一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
  接下来的日子，苏眠眠每天上午都会变着花样给顾清寒送点心，下午则是跟着童子读书认字。
  荷花酥、桂花糕、杏仁茶……
  每次顾清寒都只是冷淡地尝一点，却从未拒绝。
  这天清晨，苏眠眠端着新做的枣泥山药糕往书房走，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苏眠眠歪了歪头，不想要当偷听的坏孩子，转身就要走，却突然听到了自己爹爹的名字。
  “已经有人注意到苏远山的动作，白家的事不能再查了。”
  是顾清寒的声音。
  苏眠眠犹豫了一下，担心爹爹遇到危险，还是屏住呼吸，悄悄贴近了门缝。
  “恐怕苏丞相不会听大人的劝告，白家跟苏夫人的死脱不开关系。
  苏丞相和夫人伉俪情深，怎么可能不给她报仇了？”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苏眠眠听到这句话惊地捂住了嘴巴。
  自己的娘亲不是难产死的吗？为什么他会说娘亲的死和白家有关？
  “统统，他们……他们说的话眠眠怎么听不明白……
  眠眠的娘亲是被人害死的吗？”
  系统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连忙去翻看原主剧情，过了一会儿才迷茫地说：
  你娘亲的死在原书里面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详细交代，这个我也不能确定。
  而且你们全家在书里都是反派角色，反派作恶是不需要理由的，我也不知道你娘的死是不是有其他隐情……】
  就在这个时候，顾清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知道他不会听我的话。
  青竹，去告诉他，若再查下去，眠眠会有危险。
  如果他不在乎这个和芷儿唯一的女儿，那他大可以去和白家拼个鱼死网破！”
  眠眠？
  苏眠眠心头一跳，国师大人竟然直呼她的小名，她还以为国师大人不喜欢自己呢。
  “谁在外面！”
  顾清寒突然厉声朝着苏眠眠藏身的门后厉喝道。
  苏眠眠吓得手一抖，食盒盖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书房门猛地打开，顾清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见外面的人是这个小不点儿，他先是一愣，而后语气不满地责备道：
  “我都说了，你不要老是往书房跑！”
  “对不起，眠眠不是故意偷听的，眠眠只是来送点心。”
  苏眠眠结结巴巴地说完，蹲下去捡散落的糕点。
  顾清寒朝后面使了个眼色，示意屋里青竹退下，然后一把拉起苏眠眠：
  “听到多少？”
  “就听到国师大人说，眠眠的娘亲是被人害死的……”
  苏眠眠老实回答，顾清寒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苏眠眠的手腕被他握得生疼。
  “嘶～眠眠手腕儿疼。”
  顾清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松开手。
  “以后不许偷听，很多事情你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的。”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你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害了你爹爹。”
  一听会害了爹爹，苏眠眠就连疼痛的手腕儿都顾不上了，连忙着急道：
  “眠眠以后一定不偷听了！”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下国师的脸色，犹豫地问道：
  “国师大人，眠眠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母亲的事。
  您认识她，对吗？眠眠可以知道一些不会伤害到爹爹的事情吗？
  眠眠……眠眠很想娘亲，想知道娘亲是什么样的人。”
  顾清寒的身影僵了一下，他抿着嘴，本是不想说的，但是看苏眠眠那脆弱又可怜的小眼神儿，还是心软了。
  到底也不过是个年幼的孩子，哪有不好奇自己娘亲的呢。
  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你娘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眉眼跟你很像，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她一起笑。”
  这是国师第一次正面回应关于母亲的问题。
  苏眠眠心头一热，忍不住上前几步：
  “真的吗？眠眠很像娘亲！”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似乎眼睛像娘亲这件事儿，让她十足的高兴。
  顾清寒看她这样子，有些不忍心地转过身，看向窗外的眼神复杂。
  “当年就是这样的眼睛，看着我，对我说不要放弃自己，人活着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