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七皇子生母

  见那老太监察觉到不对劲儿，阿七突然咳嗽起来，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阿七单薄的肩膀剧烈震颤，痛苦地弯腰，借着咳嗽的掩护，目光飞快掠过老太监肩头。
  他看着院子里枯死的梅花树，心里一慌，难道是不是苏眠眠那个傻孩子来了？
  老太监果然朝着阿七看过来。
  “不中用的东西！”
  阿七咽下满口腥苦，温顺地低下头，一副认命的样子。
  “李公公教训的是，不劳烦公公动手，我自己喝。”
  说完，阿七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哟，今儿个转性了？”
  老太监见他主动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狐疑地眯起眼。
  阿七把沾着药渣的碗底亮给太监看，露出个虚弱又无奈的笑容来。
  “我想明白了，听话还能少吃些苦头。
  请公公回禀皇后娘娘，就说谢谢皇后娘娘的关心。"
  往常灌药总要折腾半天，今日这般乖觉反倒让老太监心里发毛，他是宫里呆了大半辈子的人精了，不可能被阿七这三言两句就骗过去。
  阿七紧张地捏着手里的药碗。
  窗外突然传来"咔哒"轻响，太监猛地转头：
  “什么声儿？”
  阿七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怕是野猫。
  昨儿还叼走了我的馒头。”
  老太监将信将疑地走到门口。
  积雪的庭院空无一人，他想着外面有侍卫守卫森严，不可能有人偷偷溜进来。
  老太监，啐了一口，终究抵不住寒意，拢着袖子往外走：
  “什么鬼天气，冻死个人了。
  算你识相！明日咱家再来。”
  说完骂骂咧咧地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
  宫门合拢的刹那，阿七踉跄着扑到墙角铜盆前，两根手指狠狠插进喉咙。
  “呕……”
  黑水混着血丝吐到地上。
  阿七喘息着用袖子抹嘴，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笃笃”声。
  他抬头一看，苏眠眠正手脚并用地从朝自己跑进来。
  她的发髻上还粘着半片枯梅瓣，小脸上满是惊恐，看起来被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吓坏了。
  “小哥哥！”
  女孩儿关切的声音带着她灼热的体温扑面而来。
  阿七撑起上半身，想对她扯出个笑，却膝盖发软，控制不住地又栽倒回去。
  视线模糊前，眼中只能看见的是小丫头惊慌伸来的手。
  苏眠眠把抱了一路鼓鼓囊囊的书袋扔到地上，一把抱着阿七的头，才没让他的头磕到地上。
  但是自己小小的身体也被带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阿七蜷缩在苏眠眠怀里，药汁顺着他的下巴滴在雪地上，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小坑。
  “小哥哥别怕，眠眠、眠眠有药！”
  苏眠眠跪在雪地里，手忙脚乱地掏出解毒丸。
  “眠眠带药来了！”
  苏眠眠说着让他不要怕，但是拿着药丸的小手儿却抖个不停，看起来比他还要害怕。
  她把药丸喂到阿七的嘴里，注意到他干裂的嘴唇，赶紧又掏出水囊：
  “喝点水吧。”
  阿七没有犹豫地张嘴吃下了药丸，接过水囊大口吞咽。
  水珠顺着他尖瘦的下巴滑落，苏眠眠连忙伸出小手去给他擦。
  这药不愧是丞相府出品，阿七刚吃下去不过一会儿，原本苍白的脸就慢慢恢复了血色。
  阿七原本剧痛的胸口也慢慢缓解下来。
  “还有这个！”
  苏眠眠献宝似的捧出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吃点儿东西吧，吃饱了就有力气啦。
  这是眠眠喜欢的糕点，可香了！”
  阿七盯着糕点，喉结滚动了几下，却突然别过脸：
  “你不该来，三公主对你不满，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这几天肯定会盯着你的。
  你就这么跑出来，难免不会被她抓住把柄！
  而且外面一直有侍卫太监巡逻，你要是被发现了，肯定要挨罚的！”
  而且这小丫头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一些，竟然真的能在侍卫的眼皮子地下一次次溜进来。
  “眠眠不会被人发现的，你快吃！”
  苏眠眠章仗着有系统帮自己躲过侍卫，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被发现。
  她固执地把糕点塞到阿七手里。
  “快吃嘛，凉了就不好吃啦！”
  桂花香甜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阿七终究没忍住，抓起糕点狼吞虎咽。
  苏眠眠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手腕上狰狞的伤疤，鼻子一酸：
  “小哥哥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呀，眠眠不想让你呆着这里了。
  小哥哥明明也是皇子，为什么不能跟二皇子和五皇子一样，跟眠眠一起读书呢？”
  阿七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你不懂，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娘是西北王唯一的女儿。
  西北战败后，她作为战利品被送进皇宫。”
  他垂下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皇上强迫她生下我，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屈服。”
  阿七顿了顿，继续道：
  “前段时间皇后派人把我劫出宫。
  娘亲为了找我，终于去求了皇上。”
  他攥紧拳头，语气有些哽咽。
  “皇上爱极了她低头的样子，所以在我回宫后，故意把我关在这里。
  这样娘亲就不得不继续求他去寻找我。”
  苏眠眠不敢置信地用小手捂住嘴巴。
  “那皇后为什么要让绑架你呢？”
  “皇后当然想我死，所以现在有让老太监来给我灌慢性毒药。”
  阿七冷笑：“但皇上现在需要我这个筹码，所以李公公再怎么折磨我，也得留我一口气。”
  苏眠眠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突然抓住阿七的手：
  “小哥哥，眠眠带你逃出去！
  就像是在扶月楼那样，我们逃到宫外去！”
  阿七摇摇头。
  “逃出去死得更快。
  在宫里，皇上的人至少不会让我真死。
  要是出了宫，皇后的人正等着这个机会呢。”
  苏眠眠急得直跺脚。
  “那……那……”
  她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他不让告诉爹爹，又不能逃走，那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喝毒药哇！
  【警告！危险预警，三公主正在靠近。
  宿主快找地方躲一躲，冷宫是禁地，要是被三公主发现你在这里就完蛋啦！】
  系统突然在苏眠眠脑中尖叫。
  阿七显然也听到了脚步声，脸色骤变：
  “快躲起来！”
  苏眠眠手忙脚乱地收拾药瓶，抱着东西就往后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