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打赌

  而自己呢，明明打扮得这般精心，却始终像是个笑话！

  宁书妤自然察觉到了宁子嫣投来的怨毒目光，却只是淡淡收回视线，继续与萧承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对付宁子嫣这种人，最好的方式便是无视。

  殿内的歌舞正酣，门口忽然传来太监清亮的唱喏：“三皇子殿下到——”

  宁书妤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去，只见三皇子萧承安正缓步走了进来。

  他眉目间带着几分烦躁，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三皇子今日看起来比往日更俊朗了些。”

  “听说陛下有意为三皇子择一位正妃，这次宴会……”

  后面的话语渐渐低了下去，却足以让宁书妤明白过来。

  这场看似寻常的宴会，恐怕是为三皇子准备的相亲宴。

  她不由得将目光重新投向萧承安，细细打量了几分。

  他正朝着皇后行礼，起身时目光随意地扫过厅内，显然对这些精心打扮的贵女们并无多少关注，心不在焉得很。

  而宁子嫣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依旧维持着端庄的坐姿，眼神却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时不时露出温婉的笑容，那股殷勤劲儿，任谁都看得出她的心思。

  宁书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宁子嫣这般上赶着讨好，兴许是要白费功夫了。

  正思索着，突然听见主座传来一声低喝，“承安，你随本宫出来。”

  宁书妤见皇后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场专为萧承安设的相亲宴，他却全程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贵女们的示好视若无睹。

  这般态度不仅扫了贵女们的颜面，更让皇后难对各家府邸交代。

  毕竟能入皇后眼的贵女，背后皆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她端着茶杯，鬓边一支珍珠步摇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不动声色地追随着两人的身影出了前厅。

  花园里，晚春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母子间的低气压。

  皇后转过身，看着眼前明显心不在焉的儿子，压着怒意道：“承安，今日是什么场合，你该清楚。满厅的姑娘都是精心挑选来的，你这副样子，是想让本宫难堪吗？”

  萧承安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眉宇间满是不耐：“母后，这种事本就勉强不来。”

  “勉强？”皇后提高了声音，“皇家婚事，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今日你必须挑出几个合眼缘的，哪怕只是记下名字，也得给本宫一个交代！”

  萧承安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前几日宁子嫣那几次旁敲侧击、暗示两人婚事的模样突然涌上心头，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脱口道：“若是儿臣已有属意之人呢？宁府二小姐宁子嫣，儿臣觉得……”

  “胡闹！”皇后直接打断他，眉头紧紧蹙起，“宁二小姐？她心思太外露，性子也不够沉稳，绝非良配！你别想拿这个搪塞本宫。”

  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威严：“全厅那么多优秀的姑娘，家世、容貌、才情哪样差了？你回去，好好看看，仔细挑一挑。这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将来。”

  萧承安抿紧唇，终究没再反驳，只是脸色依旧难看，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前厅时，厅内的歌舞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贵女们都竖着耳朵，悄悄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宁书妤眼尖地发现，萧承安脸上的烦躁虽未完全散去，但比起刚才，眼神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平静。

  果然，落座后没多久，当一位贵女借着献艺的机会上前与他搭话时，他竟没有像之前那般冷淡，反而微微颔首，说了两句点评的话。

  这细微的变化落在旁人眼里，已是不小的进展，连皇后的脸色都缓和了些。

  就在这时，身旁的萧承妧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宁书妤，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我说宁书妤，你眼珠子都快黏在我三哥身上了，怎么，难不成是看上他了？”

  宁书妤转头，见她扬起下巴，一脸“你眼光真差”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向萧承妧，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公主这眼神，怕是该让太医瞧瞧了。”

  萧承妧挑眉：“你什么意思？”

  “真正盯着三皇子不放的，是我那位二妹妹才对。”宁书妤朝宁子嫣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她正端着酒盏，目光紧紧黏在萧承安身上，连笑容都带着刻意的讨好。

  萧承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宁子嫣那副急切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眼光着实不怎么样。”

  她转头看向宁书妤，下巴抬得更高了些，“说起来，我可一直把你视作对手。若你挑男人的品味真这么差，那可就不配与我齐名了。”

  宁书妤看着她这副傲娇又认真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公主大可放心。”

  萧承妧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随后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就赌我三哥最后会看上谁。”

  宁书妤见她眼底闪烁着好胜的光芒，倒也起了几分兴致，指尖轻点着桌案，唇角微扬，露出一口莹白的贝齿：“行啊，公主猜三皇子选谁？”

  “我猜是宁子嫣。”她瞥了眼正频频向萧承安示好的宁子嫣，哼了一声，“她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听说我三哥也对她有几分情意，她指不定能耍什么手段抓住这次机会。”

  宁书妤听完，眉眼微微上扬，平添了几分自信与从容，“公主这次恐怕又要输给我了。”

  “你这话可说早了！”萧承妧立刻瞪圆了眼睛，不服气道，“那你说，是谁？”

  “定南将军家的嫡女，林薇。”宁书妤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位坐姿挺拔的姑娘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三皇子要的未必是儿女情长，宁子嫣那点殷勤，哪比得上林家手握的兵权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