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夜还很长

  训练场。

  张伟站在场地中央，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赵刚。

  “还是不对。”

  赵刚抹了把汗，有些不服：“张老师，我明明按照您教的发力方式...”

  “形似神不似。”张伟打断他，走上前，手指点在赵刚的肋下，“这里，发力时收紧。你以为敌人会站着等你打？”

  赵刚抿紧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挫败。

  “再来。”张伟退后两步，“这次想象我要杀你。”

  赵刚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架势。这次他的眼神变了，多了一丝狠厉。他低吼一声，拳头带着风声直扑张伟面门。

  张伟不闪不避，在拳头即将触及时突然侧身，右手如毒蛇般探出，在赵刚手腕处轻轻一拂。

  赵刚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攻势土崩瓦解。

  “看到了吗？”张伟的声音依然平静，“生死相搏时，没人会给你准备时间。”

  场边围观的学生们鸦雀无声。几个世家子弟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人悄悄拿出通讯器，手指飞快地点击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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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若在训练场边缘找到了张伟。他正在清洗手上的尘土，水流冲过他指节分明的手掌。

  “陈狂出关了。”白若直截了当。

  张伟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什么时候？”

  “昨天深夜。今早他已经回到学院，现在应该在院长办公室。”

  张伟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担心？”白若忍不住问。

  “担心有用？”

  白若一时语塞。她看着张伟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林风今天请假了。”她换了个话题，“说是身体不适。”

  张伟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训练场上，赵刚还在反复练习刚才那一招。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眼神也越来越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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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理论课，教室里挤得水泄不通。连走廊上都站满了人。

  张伟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他在后排看到了几个陌生面孔，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不像是学生。

  “今天讲通脉境的要点。”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很多人以为通脉就是打通经络，让气血运行更顺畅。错了。”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人体轮廓。

  “通脉的关键，不在于‘通’，在于‘控’。”粉笔点在轮廓的几条线上，“控制气血的流向，控制力量的分配，甚至在必要时，控制伤痛。”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在新兵营，我见过一个通脉境的士兵，被异兽咬断了手臂。他用气血强行封住伤口，坚持战斗了半个小时，等到救援。”张伟放下粉笔，“这才是通脉境的真正用法——不是让你打得更漂亮，是让你活得更久。”

  教室后排，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微微点头。他旁边的年轻人低声问：“师父，他说得对吗？”

  灰衣男人没有回答，目光始终锁定在张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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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离开。张伟整理教案时，那个灰衣男人走了过来。

  “张老师。”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我是武道协会的巡察使，杨劲。”

  张伟抬头，对上对方审视的目光：“有事？”

  “听说张老师的教学方式很特别，特地来观摩。”杨劲微微一笑，“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

  杨劲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陈狂回来了。他指名要见你。”

  “知道了。”

  杨劲似乎没料到张伟如此平静，愣了一下才继续说：“协会不希望看到学院里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张伟把最后一本教案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冲突不是我能决定的。”

  说完，他径直走出教室，留下杨劲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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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张伟没有回宿舍。他在学院后山的训练场加练。

  月光洒在空旷的场地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练习的不是什么高深武学，而是最基础的军体拳。每一招都力求完美，每一次发力都精准控制。

  黑暗中，有人鼓掌。

  “好功底。”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他的眼神如刀，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张伟收势，转身面对来人。

  “陈狂？”

  陈狂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看来我不用自我介绍了。”

  两人相距十米站立，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妹妹的事，谢谢你手下留情。”陈狂说，语气却完全不是感谢的意思，“她从小娇生惯养，受点挫折也好。”

  张伟没有说话。

  “不过，”陈狂话锋一转，“陈家的面子不能丢。你让我妹妹在床上躺了三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你想怎样？”张伟终于开口。

  “简单。”陈狂向前一步，气势陡然提升，“接我三招。三招之后，无论结果，这件事一笔勾销。”

  张伟静静地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潭。

  “可以。”

  陈狂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好！有胆色！”

  他猛然踏前，第一步，地面微微震动；第二步，气势如虹；第三步，拳头已到张伟面前！

  这一拳看似简单，却封死了所有退路。拳风凌厉，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张伟没有退。他微微侧身，右手如游鱼般探出，不是硬接，而是在陈狂的腕部轻轻一按。

  陈狂的拳势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张伟的左掌已经印在陈狂胸口。没有发力，只是轻轻一触即收。

  陈狂收拳后退，脸色变幻不定。

  “第一招。”张伟平静地说。

  陈狂眯起眼睛，重新打量张伟。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周身气血奔涌，开府境的气势完全爆发！

  他双掌合十，缓缓推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带着排山倒海之力，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落叶纷纷卷起，形成一道漩涡。

  张伟依然没有退。他双脚微分，右手握拳，迎着掌风直击而出。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精准到极致的一点。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张伟后退三步，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陈狂也后退了一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

  “第二招。”张伟站稳，呼吸依然平稳。

  陈狂沉默了。他死死盯着张伟，仿佛要把他看穿。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周身气势渐渐收敛。

  “第三招，不必了。”陈狂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妹妹输得不冤。”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

  “张伟，你是个好老师。”他说，“但学院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好自为之。”

  陈狂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训练场重归寂静。

  张伟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缓缓抬起右手，虎口处有一丝血迹渗出。

  他低头看了看，随手抹去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