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请吃饭，怕不是又想挑事儿？

  翌日。

  江林破天荒收到梁浩铉的邀约，说是请吃饭。

  这事放在平常，再合适不过了，但他俩都闹开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请吃饭，怕不是又想挑事儿？

  此事肯定有炸，指不定想算计他呢。

  江林扫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信。

  “酉时，老柳树下，一壶烧刀子，两只野兔子——赔罪？”

  他舌尖抵着上颚，轻轻“啧”了一声，笑了。

  梁浩铉这种小心眼的人，他是不相信他会低头，真心给自己赔罪。

  指不定又在憋着什么坏呢。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去会会这个狗杂碎吧。

  江林把信丢进空间，顺手从里面整点灵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一路窜到胃里，脑子愈发透亮。

  “想摆鸿门宴？那就看看谁的筷子快。”

  他低声嘟囔，嗓音像从磨石缝里蹦出的火星，带着铁锈味。

  ……

  老柳树下，一张缺腿的八仙桌用石块垫平。

  梁浩铉早在那儿候着，脚边搁着一坛没启封的烧刀子，兔子用荷叶包了，油香混着土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换了一件半新的靛青褂子，领口浆得硬挺，却遮不住颈侧一道新鲜的指甲痕——王雪留下的。

  那痕迹像条小红蛇，在月光下轻轻扭动，把他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咬得七零八落。

  江林踩着影子过来，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落在最实的土棱上，像老猫踮脚过霜地。

  “浩铉，发财了？舍得请我吃酒。”

  他笑，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眼底却闪过一丝暗茫。

  梁浩铉被那笑一晃，心里“咯噔”一下，忙弯腰拍开酒封：“哪的话，过去兄弟对不住你，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灌了一大口，坛口太急，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江林没动。

  他目光落在酒坛肚上——那里新糊了一圈黄泥，泥缝里却渗出可疑的暗红，像掺了什么东西。

  “新坛子？”江林随口问，脚尖不经意地一挑，一粒石子“嗖”地飞起，正中酒坛腰。

  “当啷”一声脆响，泥封裂了半寸，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窜出来，混在酒气里，像烂熟的桃子沤进了高粱秆。

  梁浩铉脸色一僵，忙把酒坛往后挪：“路上磕了，漏了点，别嫌弃……”

  江林笑得更深，虎牙在灯下闪了闪。

  “漏了好，省得喝多。”

  他伸手撕下一条兔腿，指尖在肉缝里轻轻一拨，一点灰白色粉末沾在指甲上。

  江林眯眼——那粉他认得：老许头给猪配种用的“合欢散”，去年他替人捉猪时见过，猪吃了能疯半宿。

  “好家伙，拿我当种猪？”

  江林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手把兔腿递回去：“你先吃。”

  梁浩铉喉结滚了滚，掌心汗湿，几乎攥不住筷子。

  “我……我路上吃了干粮，不饿。”

  江林“哦”了一声，手腕一抖，兔腿“啪”地掉在桌上，油花四溅。

  他忽然弯腰，像在地上找什么，趁梁浩铉不备，指尖一弹，那点粉末全进了对方酒碗里。

  “那喝酒。”江林端起自己的碗，轻轻碰了碰梁浩铉的碗沿，仰头一饮而尽——其实酒全顺袖口流进了绑在腕上的猪尿脬里。

  要不是怕污染空间，他早就丢进空间，也不用找半天才跟人讨了一个猪尿脬。

  梁浩铉见状，不好再推，只得硬着头皮灌下。

  酒一落肚，他眼神就开始飘，耳根子“腾”地烧起来，像有只猫在血管里挠。

  江林看在眼里，心里掐着数：一、二、三……

  数到二十，梁浩铉的呼吸已重得像拉风箱，眼珠里爬满血丝。

  “浩铉，热不？”江林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要不，我带你去河边凉快凉快？”

  梁浩铉迷迷糊糊地点头，身子一歪，差点把桌子撞翻。

  江林顺势架起他胳膊，半拖半扶往村外走。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清瘦，一个臃肿，像镰刀拖着一截烂木头。

  ……

  河滩上，芦苇比人还高，风一过，“沙沙”地响，像无数细碎的笑。

  江林把梁浩铉往地上一掼，伸手从后腰抽出一截柳枝，三下五除二拧了个活扣。

  梁浩铉被夜风一吹，药劲上得更快，嘴里开始胡言乱语：“雪儿……别走……我替你收拾江林……”

  江林听得真切，眸色一暗，柳枝“啪”地抽在他脚边，草屑乱飞。

  “收拾我？行，先收拾收拾你自己。”

  他蹲下身，指尖在梁浩铉衣襟里摸索，很快掏出那个拇指大的油纸包——还剩一半药粉。

  江林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抬手把药粉全倒进酒囊里，晃匀，又掰开梁浩铉的嘴灌了几口。

  “喜欢下药？自己尝尝。”

  梁浩铉被呛得直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挣不开柳枝的束缚。

  江林站起身，把剩下的酒囊远远抛进芦苇荡，拍拍手，转身往村里走。

  走出十步，他又回头，月光下，男人单薄的背影像一柄出鞘的刀。

  “告诉王雪——”

  他的声音不高，却顺着风钻进梁浩铉耳朵里，字字带刺。

  “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下次，可就不是喝两口药那么简单了。”

  江林走后，有人出现在芦苇地，看见欲求不满的梁浩铉，激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