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赴宴,县长送房
作者:七里苏苏
翌日。
青山县府家属院在县城最南头,一墙之隔就是县中学。院墙外法桐遮天,知了声织得密不透风;院墙内却静得只剩洒水壶的沙沙声。
傍晚五点,江林拎着一坛醉香露,一箩筐紫晶薯和一盒七曜重楼,站在朱红大门外。
这点薄礼,在他看来,算是好的了,市场上都是哄抢,买都买不到呢。
为了留个好印象,他还特地在空间挑了又挑,才拿出这些礼物上门。
风在吹,门楣上“宁静致远”四个鎏金楷字,被夕阳烘得发亮。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白衬衣、西装裤,边缘没有皱;脚上是昨晚才买的皮鞋,鞋底却沾了点昨晚下雨的黄泥,总体看来,还算得体,不丢人。
“小江吧?”门房大爷探出半个身子,老花镜滑到鼻尖,热情道,“县长在家等你呢,直走,最后一栋青砖小楼。”
江林道了声谢,掌心却沁出一层汗。来了,来了,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大人物了,还是有点紧张哈。
青砖小楼前,石阶两旁各摆着一排栀子花。花还没开,叶子油亮,像两列小卫兵。
门是虚掩的,里头飘出炖肉的香气,混着花椒、陈皮、冰糖,一路勾人。江林刚抬手,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哎呀,救命恩人来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靛青旗袍,发髻挽得一丝不乱。她一把攥住江林的手腕,掌心温热,“可把你盼来了。老林在后头杀鸡,非说要亲手来。”
妇人姓秦,县妇联退休干部,林县长的夫人。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推辞的亲热,连拖带拽把江林让进客厅。
客厅不大,一面墙全是书,另一面墙挂着几幅隶书中堂。茶几上已经摆了四样凉菜:酱牛肉切得纸薄、凉拌穿心莲碧绿、红油耳丝堆成小山、还有一盘炸得金黄的知了猴。
江林刚想客气两句,楼梯“噔噔”响,一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举着锅铲就冲下来。
“江林!”
声音洪亮,像县里广播里的开场白。男人五十出头,鬓角花白,围裙上印着卡通小熊,与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极不相称。
“林县长……”江林刚开口,就被林县长一把握住手。那只手虎口有茧,掌心却干燥温暖。
“叫什么县长,叫爷爷!”他上下打量江林,像在看自家孩子,“今天不许客气,先吃,吃完再说!”
菜一道接一道:
酸萝卜老鸭汤,鸭是林家自己养的,汤面上漂着几颗红艳艳的枸杞;
豆瓣烧鳜鱼,鱼身被热油煎得酥皮起泡;
还有一盆蒜蓉蒸虾,每只虾背上都划了刀口,蒜粒金黄。
秦阿姨不停给江林夹菜,堆得碗尖儿冒了山。江林吃得耳根发红,筷子却停不下来——他上一次吃这么丰盛,还是去年工地老板嫁女儿。
吃到一半,楼梯又响。一个穿病号服的小豆丁扶着栏杆,一步步往下挪。孩子左臂打着石膏,右手抱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
“小远!”秦阿姨忙起身。
孩子却直勾勾盯着江林,忽然挣脱外婆,扑通跪在地毯上,“谢谢哥哥救了我!”
江林慌了神,赶紧把人抱起来。孩子很轻,骨头伶仃,头发里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哥哥吃。”小远把红苹果递到江林嘴边,奶声奶气。
林县长在一边笑,眼角堆出几道褶子,“这小子从醒来就念叨你。今天非要出院回家,医生拦都拦不住。”
饭后,秦阿姨带小远去吃药。客厅里只剩江林和林县长。落地扇嗡嗡转,吹得茶几上的证书边角翘起——正是派出所颁的那张“见义勇为”。
林县长泡了两杯毛峰,推给江林一杯,“尝尝,我女婿从黄山带的。他们小两口还在外地,到时回来,我让他们亲自上门拜谢。”
“使不得,使不得。”江林连连婉拒,但林县长说什么也要孩子爸妈亲自登门道谢。
茶水温热,舌尖微苦,回甘却长。江林捧着杯子,心里七上八下。
“小江,我听老张说,你身手好,脑子活,就是不肯进派出所?”林县长开门见山。
江林挠挠头,“林爷爷,我不是不想稳定。只是……我野惯了,怕坐办公室。”
“那来县里应急分队呢?平时训练,有灾情才出动,不算拘束。”
江林还是摇头,“林爷爷,我学历不高,怕给您添麻烦。再说,我手头还有点小生意——跟朋友倒腾山货,一年也能挣几万。”
这话一出,江林就后悔了。
完蛋了,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县长,他江林在干投机倒把的事嘛!!!
林县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不勉强。年轻人有主意,是好事。”
江林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心放了下来。
这时,林县长起身,从书柜最下层摸出一串钥匙,铜的,坠着个褪色的平安结。
“这是?”江林愣住了,疑惑的开口问道。
“老县委大院后面那排平房,最东头一套,两室一厅。以前是周转房,现在空着。你救小远一命,我们全家都欠你。房子旧是旧了点,但地段好,走十分钟就到友谊商场。”
江林烫手似的把钥匙往回推,“叔,这太贵重了——”
“贵重?”林县长挑眉,“我孙儿的命就值一套旧房子?”
他不由分说把钥匙拍进江林掌心,“放心,房产证写你自己名字。明天我让房管所小刘带你去办手续,不收一分钱。”
钥匙冰凉,却沉得江林心里发颤。他想起自己在村里的房子,虽然大,但下雨天漏风,冬天得烧蜂窝煤,墙缝里还钻过老鼠。
夜里九点,秦阿姨硬塞给江林一个保温桶,“明早热热吃,虾仁饺子。”
林县长亲自送他到门口。月光下,那串钥匙在江林指缝间晃出一圈银亮。
“林爷爷……”江林嗓子发紧,“以后小远就是我亲弟弟。谁动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林县长没说话,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一下,又一下。
江林回到家,把钥匙一枚枚排在桌上。最小的那枚贴着胶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幸福”两个字,像是孩子笔迹。
他忽然想起小远把红苹果塞给他时的表情——认真,毫不保留。
窗外,县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江林躺在吱呀作响的竹床上,第一次觉得:
原来这巴掌大的地方,也可以是自己的家。
另一边。
秦阿姨哄完小远吃完药,看到江林带来的礼品,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恼道,“忘了让小江带回去了,这太破费了。”
林县长也是一阵懊恼,随即瞥见酒坛上“醉香露”,瞳孔放大,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走上前,打开一闻,顿时乐了,“对了,就是这个味。”
最近醉香露炒的有多火,他是知道的,想不到江林这小子这么舍得,花大价钱给他送来。
“还有这.......”秦阿姨打开装着七曜重楼的盒子,惊讶的叫了一声,随后瞥见紫晶薯,就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东西,有价无市,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足矣可见江林的重视。
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里对江林的喜爱更深了。秦阿姨咽了咽口水,认真道,“你以后,对小江多点关照。”
林县长没有说话,心里却跟老伴想得一样,人家小伙子如此真心实意的待他们,礼数还这么足,更是自家的恩人,他们也会好好回报的。
不得不说,江林这回送对礼了,直接送到心窝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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