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沈娘子乃大功德之人

  白芍一愣，“今日午时我与长嫂因吃错东西跑了趟茅房，期间摊子是叫了别人看着。但左右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正因如此她才没说，毕竟走的时间很短，且帮忙看着摊子的食客也算是熟人了。
  白芍就下意识地没往食客动的手脚上想。
  沈惜娇却没有白芍那么好的心态，听到这儿她差不多确认，是有人动了手脚了。
  但以防万一还是多问了句，“你近日可有得罪什么人？”
  白芍思忖，半响没说话，看得出她有点慌了。
  见状，沈惜娇也只得叹息一声，让她先行回家去等着了。
  而这么做是因沈惜娇了解白芍，不想她自责。
  白芍离开后，阿柳可惜地看着那些菜，“姐儿，还有这么多好菜没卖出去，您方才又退了那么些钱出去……这也太浪费了。”
  光是想到这些菜卖不出去，很可能就要被糟蹋，阿柳就心疼沈惜娇。
  这可都是沈惜娇一大早花时间做出来的啊！
  沈惜娇安慰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总得查清楚，不然即使我们这没问题，白芍那儿的有问题，食客知晓了心里定会膈应。”
  食客是不会分得那么开的。
  要是沈惜娇不查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等这件事传到食客耳中，那事情就大了。
  什么？你说你们的没问题？都打着同一间食肆的招牌、都是一口锅出来的菜怎么可能没问题！
  总不可能是那虫子自己半路跳进去的吧？
  到时候沈惜娇就算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所以就得拿出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来。
  不过阿柳说的也没错，这些菜要是都糟蹋掉，的确太可惜了……
  “阿柳，你和沈安去城北一趟吧。”沈惜娇有了主意，“把这些饭食拿过去，分给百姓，记住要与他们分说明白。由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吃。”
  “是，奴这便去。”
  阿柳叫上沈安，两人用推车装着满满一车的饭食，去了城北。
  这么大得动静，路上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众人都没往坏的方面想，只是暗中称赞沈惜娇的品德，自己做着生意，也不忘照顾受天灾影响的百姓。
  “沈娘子真乃大功德之人啊，我等远不及乎！”
  “是啊……这年头能有这份善心的人，不多了，咱们荆县能出一个沈娘子，也是那些百姓们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咯。”
  一个伙计打扮的人闻言转了转眼珠，转身跑回了陈家食肆。
  他正是这家食肆里的跑堂。而这陈家食肆也是开在永民巷，是这除了食仙居外，唯一一家食肆，食仙居没来之前，这过往的人要吃早食、午食都是去这陈家食肆。
  食仙居开张以后，这里就逐渐冷清。
  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生意了。
  “掌柜！”伙计跑进冷清的食肆中，吓了掌柜一跳。
  掌柜没好气骂道，“混小子叫什么！没看着我正忙着呢，去去去一边去！”说完又要继续拨弄算盘。
  这几日又是没什么生意，照这样下去这个月就要入不敷出了……
  想到这陈掌柜便沉下脸来，都怪那个劳什子的食仙居！一个女娘不老老实实待在闺阁中穿线绣花，竟还学人经营起食肆来了！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份眼力见！
  陈掌柜焦躁地一把抓紧了算盘，“行了，阿卜，别的都放一放，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回、回掌柜的话，小人都按您吩咐做好了。”阿卜说完，连忙指向外面，“方才外面——”
  先别管这些了，掌柜外面出大事了啊！
  “什么外面！你还没说那沈娘子的反应呢，她什么反应？”陈掌柜黑着脸问。
  阿卜着急的不行，可陈掌柜问，他又不能不说，便说了沈惜娇得知饭食有虫后的反应，都是他方才跟人打听来的。
  陈掌柜听到沈惜娇居然直接退钱给那些食客时，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真是妇人之仁！”
  阿卜看着他发牢骚，低下头没说话。
  他是陈家食肆的伙计，在这干了也有三四年了，但这件事上，他还是觉得陈掌柜做的有点过火。
  抢生意正常，可往人家的饭食里面下东西，多多少少有点阴损了。
  只是人在屋檐下，这种话阿卜心里知道就好，不能说。
  之后阿卜压下良心的微弱谴责，说沈惜娇居然让人把那饭食都拿去城北，送给了百姓，陈掌柜乐得直拍大腿，“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陈掌柜一脸兴奋。
  他还愁这件事闹不大呢，结果沈惜娇自己搞了这么一出，那到时候都不用他费劲了，一说别人肯定都能联想到。
  至于阿卜担心的，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夸赞沈惜娇这事？
  这在掌柜看来压根就不是事。
  “你继续盯着，别管那些人说什么，只要食仙居那边出事，这些人很快就不是这副嘴脸了。”掌柜吩咐他，“明日再找个机会……这次不放虫了，给她来个狠的！”
  阿卜眼皮一跳，“掌、掌柜的，要多狠？”
  “你把这包药收好，明日找个机会下进饭食里！”陈掌柜给了他一个小小的纸包，又说了很多鼓励人的话。
  话里话外无外乎就是，只要阿卜干好了这次，回来就给他提月钱，以后有他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他家里重病的老娘也能有银子去治病。
  阿卜捏着纸包，忧心忡忡地回家。
  刚到家门口，不想隔壁住的人正好也在开门，看见他顿时惊讶地叫了一声，“阿卜？”
  阿卜心虚不敢看她，“白芍姐……”
  “今儿这么早回来？”白芍见他低着头，以为是阿卜工作不顺心，想了想，“你跟我来，我有东西拿给你。”
  说完，白芍便推门进去了。
  阿卜迟疑许久，才迈开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谁知进去以后，白芍竟然拿了一个大的竹编篮子给他，里面装满了饭食，“这些是今日没卖完的饭食，里面……可能会有菜虫，你若是不介意，就拿回去挑一挑，能吃。”
  不是白芍故意要拿有虫的饭食送人。
  阿卜是住在隔壁的，跟白芍他们一家是邻居，白芍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家的事情。
  阿卜家境不好，家里一个重病没钱治的老娘、还有个年幼的妹子，他爹又很早就当兵死了。家里没有顶梁柱，阿卜只能早早出去干活儿养家。
  可他一个人的工钱，养一家子人都费劲，更别说给他娘治病了。
  这些年他娘的病就这么拖啊拖啊……越拖越严重，每每听到隔壁传来的咳嗽声，他们做邻居的也不忍，可是又帮不了什么，只能尽己所能在小事上帮一帮。
  阿卜愣住了，清澈的声音多了一丝哽咽，“白芍姐……这么好的菜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