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阿嚏！阿……阿……”
  他揉了揉鼻子，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嘶……凡间事已了，应该没有本元帅什么事了啊。”
  奈何任由天蓬如何去想，也是想不明白的。
  人间，七绝山。
  他们一行人，架在云端之上，眼看就要到了。
  小道士好似初次腾云驾雾一样稀奇，四下打量。
  “公主，您这一路上的妖怪，都是怎么处理的？”
  “若是好妖与坏妖，可有区分？”
  唐安眼眸微抬，这才是他想问的关键吧。
  “你不是听了一路我的事迹吗？这都不知道？”
  “嗐，那些听归听，总有些夸大改动之处不是。”
  “你是想问，若此地的蟒蛇精若是个好的，我能不能留其一命？”
  “不是。”小道士认真的摇头道:“哎，贫道只是颇为苦恼，一个深深迷恋我的小妖，到底罪该几何。”
  “……”
  唐安嘴角抽搐，“你特么才是抽象的种子选手吧？”她真想一脚给他踹下去啊！
  “抽象？种子？是何物？”
  唐安打量着小道士，“我看，你才是那蛇精吧。”
  “啊？不不不不。”小道士连忙摆手，“贫道是人，活生生的人。”
  唐安摆摆手道:“不，你比蛇精病的更重，因为你就是那个，蛇，精，病！”
  ……
  空气，谜一样安静。
  “不是，你们听不懂这个梗吗？”唐安问自己的仨徒弟。
  孙悟空嘿嘿一笑，“知道知道，师父定然是在骂人。”
  杨戬嘴角带笑，不善言辞。
  哪吒侧眸看了看那小道士，那冷眸，让小道士如坠冰窟，吓得缩了缩脖子。
  唐安被自己的冷段子尬到了，轻咳一声，转而看向了别处。
  也正是此时，七绝山已至眼前。
  一行人入了山，小道士则如轻车熟路一般，带他们站到了稀柿洞。
  “不装了？”
  唐安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此山之上臭气熏天，他却没有任何不适。
  是早已习惯了，还是身上有什么法宝傍身？
  可一个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道士，又哪来的那么多法宝呢？
  小道士嬉笑一声，“既然都带您来了，自然是不装了。”
  “公主，请。”
  在一行人面前的，是一个装扮的有些……嗯……
  怎么说呢，总之就是此处不似寻常妖洞，却似有些人类生活的痕迹和装饰。
  “素素，是我回来了，快开门。”
  山洞的门被打开，洞内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欢快的笑声，还有淡淡的花香。
  好多孩童跑了过来，直往小道士身上扑，争着要抱抱。
  唐安往后退了一步，再仔细看看洞府的名字。
  确实是稀柿洞。
  她往前踏一步，又是特别热闹，很有烟火气息的一个洞府。
  于是，唐安来回又试了两回，甚至以为自己在这一步之间穿越了？
  不是，谁家妖洞是这样的？
  谁家妖洞里那么多孩子？
  一步妖洞，一步福利院呗？
  “公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些孩子。”
  “这个叫二丫，这个叫虎子，这个叫招娣，那个叫……”
  唐安看着那么多孩子，挠挠头，回头看向自己的仨徒弟。似乎在问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仨也没了主意，那么多孩子，这怎么看洞中的妖怪也跟恶妖二字挂不上钩。
  “快，叫公主姐姐。”
  “公主姐姐好～”
  “公主姐姐你真的是公主吗？”
  “公主姐姐你的衣服好好看。”
  “公主姐姐，你好漂亮～”
  唐安的嘴角明显压不住了，谁能扛得住小孩子们的夸奖啊。
  “来来来，公主姐姐给你们带好吃的了，来吃糖。”
  哪吒见此，看向了杨戬。
  似乎明白了那天杨戬所说话中的一些意思，于是，他也拿出了些糖，递给唐安。
  唐安一愣，也没想到哪吒一下这么大方了，竟然愿意分享自己的糖了。
  “来，快谢谢哪吒哥哥。”
  “谢谢哪吒哥哥～”萌娃的声音那叫一个齐，那叫一个甜，那叫一个卖力。
  给哪吒都夸的不好意思了，转过头去，站到了一边。
  小道士见此，欣喜不已。
  果然，他没有信错人，也没有看错人。
  “小道士，你又带了什么回来啊？”一个看着年纪跟唐安差不多的女子出来了，身上穿着一身热烈的红裙长衫，就似她的性格一样，明艳，张扬。
  “哎？这几个人是？”
  “都被献祭的？不应该啊。”白素素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甚至还有一个猴子模样的人。
  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被献祭的啊。
  小道士迫不及待的拉白素素过来，示意孩子们先到一边去玩。
  “素素，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一路惩恶扬善，除了许多大妖，更是帮了不少好妖的大唐公主，天命人唐安。”
  白素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就是天命人？”
  她想要凑到唐安身边仔细看看，却被哪吒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嘶……你身上的杀气怎会如此之重？”
  唐安并未说什么，而是打量着白素素。在那一双眼睛里，唐安看到了一种最干净的赤诚。
  八十一难原本的红鳞大蟒，如今被改成了这么一个妖怪。
  怎么？是要测试她为了渡难，会不会杀了好妖证道？
  “你从哪掳的那么多孩子？”
  “还有那些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唐安发现这里不仅有孩子，还有一些十来岁的女孩。
  白素素一脸傲娇，“比起行侠仗义，我可不输你。”
  她跟唐安介绍着这些孩子们的由来，而这些由来，跟唐安所听到的版本，完全是两个模样。
  这一路行来，快到七绝山时，就总能听到，有妖怪总是掳走一些孩子后，便销声匿迹的故事。
  根据那些故事里所说，妖怪掳走那些孩子，是为了喝孩童精血后，再拿孩子的三魂七魄炼丹，用来增长修为的。
  但现在，这些孩子都在唐安面前活的好好的，而且长得都是胖乎乎的，没有一点受苦受难的样子。
  而白素素之所以掳走这些孩子，是因为实在看不过眼。
  这些孩子，并不是各家的宝贝疙瘩。而是被选出来，要献祭给河妖，给天地，祈求风调雨顺的牺牲品。
  最讽刺的是，这些牺牲品里，大多还都是女孩。
  “既然我是妖这件事，是个定数，我无法更改。”
  “那我只能尽我所能，去做我想做之事。”
  “谁说行侠仗义，非人而不可为？”
  “谁说是妖，就一定要为恶呢？”
  白素素的眼里，是对于世俗偏见的反抗。亦是为自己所做之事，感到骄傲。
  唐安看着她自豪的模样，忽的想到了申公公的一句话。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即便是她，从一开始来的时候，也是抱着相同的成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