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五她无惧人间风雪
作者:沐金
“什么东西?”周谦礼斜着眼珠子瞪他,一下子把水晶杯放下:“你不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这样随便闯进来,是想让我出丑?”
“二爷,不是天大的事,我也不敢进来。”杜正说道:“方才家里打电话到公司,说是老爷突然病得不行了,二爷您不在,公司的人一路追到这里来报信。”杜正火急火燎地擦汗。
“哟,坏了,赶紧回去。”周谦礼转身跟英国人敷衍了几句,就直接走出去:“不是好端端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我也不知道呢。”杜正赶紧走在前头,好先开车门。
“家里是谁打来的电话?”周谦礼一面问,一面上了车。
“这个我没有问。”杜正把车门合上,刚要打开前面的车门坐上去,那车子呼一下直接开出去了。
杜正被吓得连滚带爬地翻向路边,周谦礼被猛烈晃了下,喝下去都酒都要反胃,他一手抓着前面的座位就开骂:“混账!你到底是怎么开车的?”
车门跟车窗全部封闭起来,开车的人一言不发,周谦礼认真一看,居然是周钰鹤,不禁吓了一跳:“老三!”
“二哥青天白日在此逍遥,好兴致。”周钰鹤面无表情。
“老三!你要干什么?”周谦礼忽然明白过来:“你放肆!是不是你把我骗出来的?”
“我要送给二哥一件东西。”周钰鹤的面无表情透出些深寒,嘴角一扬,笑道:“二哥见了,一定会喜欢得说不出话来。”
“老三!警告你,不可以乱来。”周谦礼一下子想起了父亲跟大哥出事的时候,有点担心周钰鹤会对他用什么招数,毕竟在周家,他是唯一能对抗周钰鹤的人了。
“我不敢对二哥怎么样。”周钰鹤看了一眼后视镜的周谦礼,说道:“只要父亲在,我永远会看在父亲的份上,不会跟二哥计较。”
周谦礼道:“哼!我知道你心里恨不得我消失,你好把周家独吞!不必绕圈子,你到底要怎么样?”
“二哥莫非害怕了?”周钰鹤眼神锋利:“二哥送了我一份惊喜,我回赠一份礼物,以礼还礼,二哥竟然不肯接受吗?”
“我送了你什么惊喜?”周谦礼隐约有些反应过来。
“只要二哥亲眼看到,就什么都明白了。”周钰鹤道:“二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轻易跳车,出了岔子,我很难跟父亲解释。”
“你巴不得我死!”周谦礼话虽如此,也真的不敢跳车,他笃定周钰鹤不敢对他下手:“但谅你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是怎么上的我的车?”
周钰鹤眼眉不眨一下:“你说呢?”
阮霖儿出事后,周钰鹤马上想到对付阮霖儿的人只能是周谦礼,周谦礼一直抓着司机那件事情,伺机而动。
周钰鹤知道周谦礼下午有会议,于是打电话去公司问,得知周谦礼去了酒会。
周钰鹤说父亲病重,让公司的人去酒会找周谦礼,实际上,周钰鹤就在公司门口对面的电话亭。
公司的经理慌慌张张出门上车,周钰鹤就开车跟在后面,等看到经理跟杜正说了事情并离开后,周钰鹤趁着杜正进舞会找周谦礼,上前去让周谦礼的司机把自己的车子开回去。
而他,则坐上了周谦礼车子的驾驶座。
车子一路开到了乌节路
附近一间空置的厂房,周钰鹤下了车,看周谦礼也狐疑地下车,他说:“二哥,请吧!”
“里面是什么?”周谦礼看着他。
周钰鹤道:“去了便知道,二哥若是不去,一定会后悔,我不保证我很快会在父亲跟前说出些什么事情来。”
“我没有把柄在你手里!”周谦礼毫不在意。
“是吗?”周钰鹤笑道:“二哥似乎很在意我的司机失踪的事情,这些天都在暗中派人调查。我恰好知道,我司机失踪后,二哥很快就把顾顺暂时打发走了。真不巧,如今顾顺就在里头等二哥呢。”
周谦礼心里一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好意,二哥如果不肯与我正面这件事,我便只能把顾顺带到父亲跟前。”周钰鹤不似说笑。
周谦礼半信半疑,朝着厂房里面走去,周钰鹤跟在身后,一进门,先是看到了几个陌生人,地上放着两个长长的大木箱子。
“你骗我!”周谦礼感觉不对劲,回头找周钰鹤算账:“顾顺呢?”
周钰鹤一下子把门锁上,对那几个人道:“打开。”
那几个陌生面孔的人弯腰把两个大木箱子撬开,盖住的木板被放到一边,周谦礼上去一看,顿时脚底一软,差点栽倒。
大箱子里面装着的是满满的冰块,在这冰块中央的分别是两个死人,由于冰块的寒冷使得尸体的肤色都变得惨白瘆人,周谦礼一下连连后退。
“我说过,二哥若是见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喜欢得说不出话来,果然如此。”周钰鹤不动声色:“二哥一定认出来了吧?这就是顾顺,那边躺着的,就是我失踪多日的司机。”
“顾顺是怎么死的?”周谦礼一把扯住周钰鹤。
周钰鹤将他推开,拍拍自己的衣服,说道:“这事情,二哥不是很清楚吗?二哥单单问顾顺是怎么死的,却不问我的司机是怎么死的,可见二哥对司机的死早就明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周谦礼一概不承认。
“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刚才就不会走进这个门。”周钰鹤摇头:“若是二哥真的无辜,还会怕我捅到父亲跟前吗?”
“老三!顾顺是不是你杀死的?”周谦礼道。
周钰鹤走到周谦礼跟前,一字一句说道:“二哥,顾顺是你亲手杀死的,你怎么问我?”
“我没有!”周谦礼大声起来:“老三!你血口喷人。”
“你为了杀我,威逼利诱顾顺长期给司机下药,造成慢性中毒,司机失踪,你猜测出了事,于是打发顾顺回老家。”周钰鹤说穿一切:“但你还是不放心,派人去到顾顺的老家给他下毒致死。”
“你简直是无中生有!”周谦礼依然嚣张,但是已经有了几分心虚,因为周钰鹤说对了一半。
顾顺一向是负责在厨房里给下人装饭的,跟司机杨延卿也比较合得来。杨延卿经常跟周钰鹤出门,顾顺除了负责周泓光的煎药,也帮杨延卿熬药,但每一次,他都会往杨延卿的中药里面加一点雄黄。
司机失踪,周谦礼打发顾顺回老家避风头,才几天不见,顾顺就横尸在这里,可周谦礼再傻,没有做的事情也不能认。
“据我所知,父亲这半年来心脏也越发不好。”周钰鹤面目森寒:“二哥,你是不是也在父亲的药里下了不该下的东西?”
“不可能!”周谦礼几乎要跳脚:“周钰鹤!你以为我是你?父亲养你多年,你反咬一口把父亲害了!我没有做过对父亲不利的事情!”
“你一直讥讽我对父亲假仁假义,但你何尝不希望父亲早点死?”周钰鹤一眼看穿他:“你虽然没有做对不起父亲的事情,但心里已经期待过无数回了吧?父亲不在,你正好可以把我赶出门。”
“周钰鹤!你就连名字都是周家给的,你是个连父母和名字都不知的人!”周谦礼愤恨起来:“周家给了你吃穿不愁,你就要夹起尾巴做人!你这么回报周家,将来会天打雷劈!”
连父母跟名字都不知的人,这句话让周钰鹤把多年的事情一下子连根拔起,全部涌动在胸腔之中。
他暗暗压下满腔的激怒,面上波澜不惊,说道:“这是你我之间的闲事,我也不想放到父亲他老人家跟前让他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动气!你马上把金香玉的阮小姐放了,顾顺的死,我今后只字不提。”
“说到底,你费了这么大心机,只是为了个女人?”周谦礼一下笑出来,十分嘲讽:“原来你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你可知你今天来了这么一出,那女人从此后就成了你的软肋?”
“照这么说,二哥承认顾顺是你杀的了?”周钰鹤反问。
“不是!”周谦礼叫道。
“闲话少说,我只给二哥十分钟的时间,马上打电话让你的人放人。”周钰鹤挥手,立刻有三个人上前。
“你居然敢命令我?”周谦礼气得脸色发青。
周钰鹤摊手:“那女人的死活我倒是不在乎,我只是不喜欢有人一而再地对我步步紧逼,二哥应该给我喘一口气。”
周谦礼顾及父亲,不得不出门上车,那两个陌生人不像是一般的手下,看起来身手凌厉,周谦礼不敢轻易动弹,车子飞向远处一个电话亭,有两人先下车,一脸淡漠:“二爷,请下车,不要耽搁小爷的吩咐。”
周谦礼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他不得不下车,走进电话亭,那两个人一个守在外面,一个眼睁睁盯着他拨通电话。
“叫他们先把人放了,别问为什么,马上。”周谦礼刚挂了电话,转身要走。
“阮小姐在什么地方?”其中一个人问道。
周谦礼心里一阵咯噔,不得不说:“东秀路112号后面的仓库。”
那人一听,立马去告诉开车的人,开车的人远远地将车子开出去,很快消失,想必是救人去了。
周谦礼要走。
“麻烦二爷,再跟我们回去。”那两人挡着他。
“混账!你们不怕我要了你们的小命?”周谦礼骂道。
那两人并不害怕,说道:“这是小爷的意思,我们把你带出来,还要带回去。”
“你们,居然信不过我?”周谦礼指着他们的脸。
“轮不着我们信不信,这是小爷的事情,我们只听吩咐。”那两人半请半吓,把周谦礼围着:“二爷不配合,我们不保证会拿二爷怎么着。”
周谦礼一面被推着,一面叫骂:“小心!王八崽子,下回再看到,我要你们的命,我认得你们!”
那两人并不答话,一路把周谦礼带回去,这一带人不多,偶然见到这三人,虽然觉得奇怪,也并不认识他们。周谦礼被带回去,有人对周钰鹤耳语了一番。
周钰鹤一点头,对周谦礼道:“委屈二哥在这里等一等,只要事情办妥了,我就会放二哥回去。”
“周钰鹤,我真是后悔给你身边的人下药,我应该半夜摸到你的房间一刀把你杀了!”周谦礼说的是心里话。
周钰鹤也不动气,只是冷冰冰看他一眼,转身就出去。
几个人看守着,大门一关,周谦礼站在这个连椅子都没有的厂房之中,对着几个陌生的人和两具尸体,那种滋味实在是不妙。
之所以要浪费时间让周谦礼先去打电话,实在是周钰鹤的用心良苦,这通电话可以争取不少时间,在周钰的人赶到之前,阮霖儿可以少受一些伤害。
傍晚早已经过了。
阮霖儿在黑屋子独自坐了很久,不知外面的动静。唯一的小窗子已经投射不进来白光,因为已经天黑。这黑屋子像是地狱,黑漆漆地,让人毛骨悚然,让人绝望。
阮霖儿使劲用手腕在椅背上搓着,十指用尽全力就是找不到可以解开的口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是待得久,越是危险。
这一次只是侥幸,可以暂时用话去压制他们,如果他们再一次开门进来,阮霖儿没有把握还能仅靠三言两语就让他们放了她。
正焦灼着,这屋子的门再一次被人踢开,天摇地动的声音伴随着几只手电筒照射进来。阮霖儿瞪大眼睛,惊恐得有些脑子一片空白。
那几个高大人影重新走进来,对她伸出刀子,阮霖儿大喊道:“慢着!慢着!跟你们幕后的老板比,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我也的确不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事情。你们只是求财,放了我,我愿意破财消灾!”
她情绪太过激烈,带着一些对死亡的惧怕,身体挣扎,一下子连人带着椅子重重摔倒在地上,手被反绑着,胳膊一下子被厚重的椅子死死压住,痛得骨骼当场要碎裂一般。
那几个人走近之后,却只是割破她手脚的绳索,没有对她下手,阮霖儿大口大口呼吸,眼角有泪,艰难转过脸一看,压根不是之前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得到风声,已经撤离,留下阮霖儿一人锁在这黑沉沉的屋子,此刻是周钰鹤的人进去救了她。
从五点出事,到现在,只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阮小姐,小爷让我们来找你。”那几人把阮霖儿扶起来,看到她浑身是血痕,立刻带她出去上车。
阮霖儿经过此事,有些敏感,“我怎么信得过你们?”
“阮小姐,请看。”那人将一条水青色汗巾子递过去。
阮霖儿一看,是自己给周钰鹤的东西,难为他救了她于危难之中,还如此细心,不禁抓过汗巾子,一点头:“谢谢,我跟你们走。”
摇摇晃晃上了车,阮霖儿感觉像是刚刚做了一场噩梦,但身上的疼痛又提醒她这不是梦境。
车子开出去,这是陌生地方,天色已经全黑了,看不清楚四周的景象。车子开出去很远,忽然停在了一片芦苇边的砂石地,这儿原本是一片建筑施工地。
阮霖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的光亮就是车子前的大灯,车上的人除了她都已经下车。不多时,远方一辆车子绕着路面的弯道流畅地开过来,那远光灯刺目,阮霖儿睁不开眼睛。
再去看时,对面那辆车子下来一个人,身影在灯光之中有些模糊,那个人的侧影有些熟悉,跟救了阮霖儿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话,便朝阮霖儿的车子走过来。
阮霖儿这才看清楚是周钰鹤,他一下打开车门,看到阮霖儿坐在车子里的角落,小小的身躯有些瑟瑟发抖,但她脸上依然是镇定的神色,周钰鹤伸手过去,阮霖儿便抓住她的手。
指尖苍凉,周钰鹤握着她的手,只感受到这一点。
阮霖儿忍着疼痛,慢慢挪出去,周钰鹤一把将她抱出来,转身对那些人说道:“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
那几个人得了命令,便转身上车离去了。
周钰鹤将阮霖儿放回自己车子上,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来迟了。”
阮霖儿内心的震动,远过于她遭受折磨时候的心情,她有哭泣的理由,但此刻她反而艰难挤出微微笑意,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这不是又见到你了吗?”
周钰鹤见她这样,上前抱着她的头放在他的胸膛,万分忧心,“我知道你受伤了,我这就陪你去看医生,别的事情我来处理。”
阮霖儿眼角有一两滴的泪,但她不敢随意哭出来,只是笑着,答应着:“好,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力气已经很弱,周钰鹤一路把车子开到费医生的诊所,背着阮霖儿上楼。
把她放在病床上的时候,周钰鹤整个人都抖动了一下,神色轰然崩塌。
方才在车子太暗,看不清楚,现在阮霖儿坐在白花花的灯光之下,半边脸明显浮肿变红,下巴处有明显刀伤,鲜血分成几路流下她的胸襟跟衣服,一片血红刺目。
她的额头有淤青跟血痕,那是阮霖儿被接走的时候在车上摔倒造成的,她的手腕、脚腕被绳索勒破皮肤,一条条伤口如同小刀划过。特别是她的胳膊,椅子摔倒的时候压到她的胳膊,皮肉紫红,已经不能动弹。
周钰鹤看着她这个样子,五内俱焚,红润的手心紧紧握成了拳头,费医生赶紧上前给阮霖儿处理伤口。
周钰鹤觉得心口处有一块大石头压迫着自己,这是濒死的感觉,他再也受不住,转身走出去,呼吸到了清凉的晚风,这才好不容易活过来。
十年隔着山海的相思,老天眷顾他,让他跟阮霖儿重逢,但他带给她的却是这样的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周钰鹤回到病床前,看到费医生给她的伤口敷药包扎,他目光如焚,却一言不发。费医生在阮霖儿的胳膊处轻压了一下骨头,她没有忍住,一下子痛得叫出声来,身上一直发抖。
周钰鹤体会到心碎的感觉,他一下将她紧紧搂着:“别怕,别看,很快就好了。”
“没有伤到骨头,但是伤到了组织。”费医生摇头。
给阮霖儿打了针、上药,费医生跟护士离开了病房。
周钰鹤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是哪个人动了你的脸?”
“是自称刘五爷的人。”阮霖儿半躺在病床上,目光微希,出奇平静:“他们问司机的事,我什么也没有说。”
“他们的手,我全部都会砍下来。”周钰鹤坐在床边,眼光怜惜地看着她:“我该死!早应该想到他们会下手。”
“他们是谁?”阮霖儿问道,接着说:“你怎么会该死?你若是该死,叫我这些年有什么盼头?”
“是周家的人。”周钰鹤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慢慢说道:“自从我进了周家,十年前后,这样的生死较量也不知有多少场,这一次连累到你,让我很难过。”
阮霖儿是个聪明人,周家大少爷已经瘫痪,剩下可以跟周钰鹤作对的,多半是二少爷周谦礼。这一次对她下手的幕后老板,说不定就是周谦礼。
“是不是二少爷?”阮霖儿问道。
周钰鹤一点头,又说道:“你身上每一处伤痕,都像是割在我心里一样,今天的事情,我会讨回来的。”
阮霖儿有那么一瞬间,完全明白周钰鹤的心迹,这些年来他被人冠上嗜血、六亲不认的名号,但周钰鹤一直遭受别人的日夜算计,他完全是出于自卫,才被逼做出那些冷血的事情,所以才会有了魔鬼一样的名声。
“这一次是有惊无险,虚惊一场。”阮霖儿不想让两个人更加难过,因此浅浅笑道:“这么多的难关我都熬过去了,这一次老天也格外对我开眼。”
周钰鹤却不认同,他急切道:“虚惊一场?你都这样了叫虚惊一场?要是晚一点,你知不知会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阮霖儿看着他:“我只知道,我能再见到你就再好不过了。”
“我倒希望你不要那么勇敢。”周钰鹤觉得看不懂她的内心世界:“你完全可以害怕,可以放声大哭,你为什么不把一切都宣泄出来?”
“预见死亡那一刻,我是真的害怕过。”阮霖儿动情说道:“但是,我可不是凡事只会一直哭的人呢。”
她说:“你知道吗?我要有多大的坚持才忍过了世上重重的困境。因为这样的一往无前,我才能再见到你,如果没有这样独自闯荡的斗志,怎么配喜欢你十年?”
“霖霖。”周钰鹤的深情无以复加,他这十年一路成长为纵横捭阖的天之骄子模样,一直渴望有个心灵上的良伴,有个势均力敌的佳偶。
阮霖儿遇事的不退缩、不屈服、不谄媚、不同流合污让他倾心,她的小调皮、小纯真、善恶分明让他着迷。
“我是不是很难看?”阮霖儿听他这样亲昵地叫自己霖霖,忽然有些难为情,转移了话题:“怎么办?”
“一百个天仙加一起也比不上你。”周钰鹤看着她光洁的皮肤,手指滑过她带着清晰红印的脸,心里一下下抽搐似地心疼。
“你别担心了。”阮霖儿见他这般,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些皮肉之苦,还是幸福的。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能够活命就已经是求不来的福报。”
周钰鹤不说话,手指滑落到她下巴的伤口,上了药,已经贴上纱布,他说:“我不要你再去唱歌了,我要你在我身
边,以后,我护着你,答应我?”
“不。”阮霖儿虚握着他的手:“倘若我被你养着,就不再是我了。你喜欢的,是那个无惧人间风雪的我,不是吗?”
周钰鹤闻言一笑,他何尝不了解她?但他是真的不想让她再因为他而卷入这样不定时的危险之中。
“这说不定是好事。”阮霖儿思索了一下:“对我离开金香玉有帮助,但是,我还要好好想一想。”
“什么都别想,好不好?”周钰鹤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秀发,坐在床边俯身抱着她,她秀发间隐约的香气让他十年的浓烈思念一下子全部涌上来。
阮霖儿感觉周钰鹤灼烈的热吻落在她的脖间跟颈窝,眼泪一下子滚落,双手去抱着他,但是又推开他,轻语道:“我想回家,徐嫂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今晚你哪里都别去了,就在这里。”周钰鹤眼光一刻也离不开她:“我派人跟徐嫂说你明天回去。”
他给她盖好被子,起身道:“我去办点事情,你安心休息,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阮霖儿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他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她也不想多嘱咐什么,当下累了,知道这里安全,便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周钰鹤开门出去,费医生刚好上楼,“小爷,阮小姐这次的伤是人为的,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这事情,说来话长。”周钰鹤转身看着他:“今天的事情,一起谢你。”
“客气什么?有事情尽管说话。”费医生道。
周钰鹤拍拍他的肩膀:“我把她交给你了,明天我过来接她。”
“放心,我会随时观察她的伤情。”费医生笑笑。
周钰鹤下了楼,心里还是万分不舍,抬头看了看亮着灯光的病房,才上车离开了。
周谦礼已经狼狈不堪地回到周家。
他叫人去绑了阮霖儿,谁知自己却被周钰鹤关起来,还是跟两具尸体关在一起。也不知在那个空置厂房呆了多久,反正天已经黑透了,才有人带他上车。
到了街区,车门一开,堂堂的周家二少爷直接被丢下路边。他亏得身上带些钱,叫了一辆车子回去,不敢让车子停在周家大门,怕别人看周家跟他的笑话。
周谦礼只让车子远远停下,自己挺着微胖的身躯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这才叫人开门。他自小养尊处优,连路都没有走过多远,这一段路叫他走得有些累坏。
心里一肚子的气,但沐浴干净要紧,周谦礼叫人立刻准备热水,再把身上穿的衣服全叫人丢出门外去,一想到那两具尸体,周谦礼就觉得满心晦气。
虽然如此,周谦礼心里也有些收获,周钰鹤对阮霖儿不是一般地维护。这些年,他从未见过周钰鹤对女人动过心思,不管是风尘绝色还是闺阁千金,从不见周钰鹤正眼多看一下。
这一次,莫非周钰鹤突然开了窍,迷上了阮霖儿?若真的如此,看来这个阮霖儿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这热水浴浸泡了两个小时,周谦礼刚刚回到房间,贴身的杜正便进去:“二爷,电话。”
周谦礼警觉起来:“是谁?”
“小人不认识,对方只说很急。”杜正回答。
周谦礼便紧赶慢赶出去,走到大厅,看到四下无人,便拿起电话,“是我。”
“二爷,咱们的人全给人收拾了,刘五爷跟陈六子他们全被砍了手。”电话那边急得团团转。
“我知道了,我会给他们一笔养老钱,让他们远走高飞。”周谦礼压低声音咬牙道:“以后天大的事情都不许打电话到这里。”
他啪一下挂了电话,心里打着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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