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骄纵跋扈的女配9
作者:秾华
肤色极白,眉骨清贵。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一个默默发呆、一个专注于手中的事。
如今已是晚春,天气舒服的很,空气中都蕴着植被的清香,偶尔有两声鸟鸣传来,格外的催眠。
不出意外的,锦棠合上了眼。
裴衡画下牡丹的最后一笔后,再抬头,就见美人榻上的少女已经枕在小枕上睡着了。
花影斜侵在湘竹榻处,姚黄牡丹正灼灼吐着金缕霞光。
少女的睡颜恬静,垂落塌沿的手臂似垂柳拂水,透过上头棚架轻纱洒落下的日光,落在她身上,形成如银如珠般的光辉。
一时间,竟比旁侧开的正艳的姚黄牡丹,更加国色无双。
裴衡望着她,唇边的弧度扬了扬,蕴着一抹浅笑。
瞧见这一幕,不远处的宫婢们你看我、我看你,无声笑着挤做一团。
这哪是公主单相思啊,瞧着这位裴大人倒是像陷的更深的那个,瞧瞧那眼神,都快温柔出水来了。
这分明是两情相悦啊!
嗑到了,嗑到了,让她们嗑到真的了!
……
待锦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她在美人榻上刚撑起了身子,便有宫婢上前为她奉了一盏温茶。
喝了些茶水,润了润嗓子,锦棠也精神了过来,对着裴衡有些兴冲冲地问:“画好了么?”
见裴衡点头,锦棠提着裙角小跑了过去,挤开了站在桌前的裴衡,低头看画。
裴衡善琴,也善丹青,更何况他画的格外用心,呈现出来的效果又怎会不好,与往昔大家的作品也不遑多让了。
锦棠看着画,满意的笑从眼尾逸了出来,她看的认真,倒是没注意二人此刻离得有多近。
木椅与桌案之间的空间本就不大,只是裴衡方才站起来时顺手挪开的,容纳他一人自是绰绰有余。
但如今,身前又多了一个硬挤进来的锦棠。
裴衡手掌下意识撑在木椅的椅背上,略显狼狈的向后仰着,但女儿家洗头水的香味,还是丝丝缕缕的缠了上来。
春衫轻薄,更何况两人又贴的如此之近,即使他不碰她,都能感受到女儿家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他不敢乱动,只是挪动木椅,也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太……太近了。
那双凤眼本就潋滟,此刻眼尾泛起了淡淡的红,眼中的水光更是要溢出来了。
如同冷心冷情的仙人,动了贪念、跌落至了凡间。
锦棠瞧着瞧着,忽然发现画上有一处不对的地方,她手指指向那处,正要转身回头去问。
但身后那人却忽然抬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问:“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喜欢么。”
声音带着一丝哑。
不能,不能让她看见他现在这般模样。
锦棠眨了眨眼,觉得有点不对,但也没多想,看着画道:“我今日头上的首饰,没有花上那只桃花簪啊。”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后道:“这个……殿下日后便知道了。”
声音与以往不同,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什么叫日后便知道了,现在不能知道么。
锦棠正从那想着,便听身后人唤道:“殿下。”
“嗯?”她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那人仍旧扶着她的肩膀,不过动作倒是很轻,像是怕她回头似的。
“如今在琴艺一道,殿下已然入门,不如,明日臣再教殿下新曲子吧。”
“可以啊,正好我也想学,我们学什么?”
锦棠一听来了兴趣,下意识的想回头去看,结果肩膀上的手掌用了些力,再度将她拦了回去。
她正觉纳闷时,背后的人似乎俯身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敌地洒在她的耳后。
“那便学……凤求凰。”
不知为何,锦棠下意识一怔,“裴鹤之,你……”
她话还没说完,头上的一支珠钗便被人扶了扶、重新戴好。
紧接着,背后那人也直起了身子。
“殿下的发簪歪了。”
锦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簪,心道原来是这样。
不过经过刚才,她也意识到这地方有点太挤了。
于是锦棠侧着身子,走了出去后笑着道:“老师,这画我很喜欢,谢谢老师。”
裴衡已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要说有何不同,大概是他的眼眸似乎幽深了些。
“老师,一会儿与我一同用午膳吧。”
说着话,锦棠也在心里嘀咕着。
怪不得刚才他要扶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回头呢。
离得那么近,她要是再转身回头,那不是更近了、再碰着不该碰的地方。
“对了,昨个太子哥哥叫人给我送了只漂亮的纸鸢,一会儿吃过饭,我们去放纸鸢吧。”
少女面容昳丽,脸上的笑颜无比明媚。
映在那双矜贵凤眸中,碎成粼粼波光,如同宣纸上被朱砂笔尖洇湿的墨痕。
……
宫道之上,锦玉姈忽然停下了脚步,弯腰拾起地上、那只断了线的华美风筝。
不多时,便有一名小宫婢自昭宸殿中跑了出来,见到她手中的风筝,眼前一亮,小跑着过来,行礼后道:
“启禀五公主,这是我家殿下的风筝,殿下命我等出来寻回。”
“既然如此,那你便拿去吧。”锦玉姈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谢谢五公主……”
不知为何,她递出纸鸢的手一顿,又收了回来。
小宫婢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去,就听上首的五公主关心道:“这时辰,六皇妹不该在跟着裴大人学琴么,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说,她将……裴衡给气走了?
锦玉姈唇边逸出了些真心实意的笑,也是,以那人骄纵跋扈的性子,裴衡又怎么会真的认为她很好。
不过是因为他裴衡是如匪君子,不愿在人前说旁人的坏话罢了……
结果下一秒,便听到身前的小宫婢脆生生的笑着道:“是本该学琴的,但今个儿不学。”
小宫婢刚进宫不久,心中尚还保留着宫墙外的纯良。
见锦玉姈问的如此仔细,便以为她是真的关心自家公主,于是也仔细答道:“裴大人今日给殿下画了幅画像,如今正陪着殿下放风筝呢……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小宫婢被上首之人扇倒在地。
“放肆!在本宫面前竟也敢忘记自称奴婢!你是瞧不起本宫么!”
小宫婢虽然品级不高,但自打分宫就被分到了昭宸殿,往日从没受过这样的责罚,一时间眼泪都被打了出来。
“奴婢知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一时间忘了规矩,还请公主饶命……”
锦玉姈身后的春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瞥了一眼边哭边爬着跪回在公主面前的小宫婢,又看了眼被公主掐烂的纸鸢,一时间只觉得心惊肉跳。
“饶命?呵,你冲撞了本宫、以下犯上还想活命,可见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来人,赐杖毙。”
小宫婢匍匐在地,不停磕头,冷汗如雨下,哭着求饶,“公主饶命,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奴婢真的知错了……”
春莺闻言立刻回神,在一旁欲言又止,既想劝解,又怕提到锦棠的名字,更是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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