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嫁他
作者:鸣玉珂兮
成婚的大殿恢弘, 四壁缠绕魔纹,空中灵晶璀璨,冷冽逼人。黑曜石筑起的主坛高耸于众目之中, 凌驾六界众生之上。
两侧看台早已座无虚席,各宗门来宾分列其中, 虽衣袍颜色各异,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
正道诸修虽满面冷肃, 却不得不应承这场讽刺至极的婚礼之邀。妖族与散修则多是看戏的姿态, 唇角藏着讥讽, 眸中尽是幸灾乐祸。
“魔尊宁鸢……竟穿了女人的嫁衣?”
“薄暮冥这狗东西, 敢立旧主为后……莫非真是被伺候得心服口服?”
“听说那位仙君也来了,只不过……是被押着来观礼。”
人们的低语如潮,终被主坛之上, 那一声声悠长而的钟鸣盖过。
轰、轰、轰。
魔钟三响, 婚礼开始。
红纱铺地, 直通主坛,仪仗肃穆, 金甲魔卫列阵如林, 黑袍使者手执婚册, 缓缓走上高台。
宁鸢立于红毯尽头, 嫁衣加身, 静如寒玉。他的气息沉冷,令人不敢逼视。
步伐不疾不徐,身影在周围火把和灵晶辉映下, 如绝世幽莲,在万目注视中缓缓步入大殿。
另一边。
时妄双手被以玄铁锁链紧缚,身周封印灵阵层层叠叠, 连动弹指头都显艰难。他的视线被强行牵引向前方魔影镜,那是薄暮冥设下的观礼镜台,专供他“亲眼见证喜事”。
镜中,宁鸢身着血红嫁衣,一步步踏入那座巍然魔殿。
时妄眼中倏然失神,血液在那一瞬仿佛冻结。
“不……”他喃喃,声音破碎,指节剧烈颤抖,几乎要将锁链挣断。
“宁宁……”他的唇动了动,双目猩红,心口传来无法承受的撕裂之痛。
红嫁衣之下,那人却不曾回头。
时妄猛地前倾,整个身躯被灵阵电光劈得颤抖不止,却依旧拼命往镜前逼近。
宁鸢真的甘愿穿上嫁衣,走向那个人。
一步、两步……
仿若千刀万剐,生生将时妄的心削去。
“宁宁。”
金缕垂珠拂面,红衣如血,宁鸢静静立于主坛之上,眉目间无喜无怒。
薄暮冥身着金纹玄袍,接过红绸,掌心紧握那人素白无瑕的指尖,缓缓执起,立于万众瞩目之中。
掌心相触的那一瞬,全场寂静无声,只有薄暮冥唇角微扬,眼底尽是狂喜。
“从今日起,宁鸢,便是我薄暮冥明媒正娶的正后!”
他故意握紧那只修长的手,微微抬起,朝着台下所有来宾一字一句地宣告:“宁鸢,是我的人。”
掌声未起,众修纷纷变色。
那位昔日高不可攀的魔尊,如今却穿着红嫁衣,被自己旧部牵上主坛,成为六界众人的笑柄。
而另一边,侧殿深处,铁链横亘,魔气凝成锁链。
时妄被强行压入殿角,双手高高缚起,跪在冰冷的石砖之上。
他抬起头,透过法阵投影,看清那一袭红衣被牵起的瞬间。
心脏仿佛被人一寸寸捏碎。
成了薄暮冥的后。也许……这就是宁鸢真正的选择?
思绪如刃,一寸寸撕裂时妄的心魂,眼底血丝交错,心死成灰。
主坛上,仪式步入尾声。
当那凤冠缓缓被端起,移向宁鸢头顶的刹那,宁鸢眸光骤冷。
他指尖一扣,袖子悄然翻转,灵线般顺着脚下流淌出去,悄无声息地唤醒灵阵。
“合卺——”
薄暮冥嘴角正欲扬起。
嗡——!!
整座大殿忽而剧震,大地崩裂,灵气逆流冲天而起!
“什么?!”众人惊呼未落,脚下黑曜石猛然炸裂,十数道灵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错成阵,如雷霆般向四周席卷!
凤冠坠落,红衣飞扬。
宁鸢倏然拔身而起,长发在风中狂舞,指尖银芒一闪,袖中灵刃疾刺而出!
“薄暮冥,”他低声冷笑,眼中杀意如狂风骤雨,“就陪你演到这里吧。”
灵刃瞬间穿胸而入,薄暮冥瞳孔一缩,身形被震飞数丈,狠狠撞向石柱,黑血飞溅!
“你敢——!”
周围魔卫惊怒交加,瞬间包围上来!
宁鸢立于中央,红衣猎猎,长发如夜,身后灵阵犹如天网,将整个婚殿笼罩,杀机四伏!
他唇角带笑,眼神却寒冷至极:“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今的魔族也是安乐太久,得意忘形了。”
与此同时,侧殿之中。
铁链交错,魔阵封锁。时妄跪坐于冷石之上,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太大波澜,只有那双眼眸,在那一瞬间,泛起震动。
他望着魔镜中的红衣身影,静静地看着宁鸢于混乱中反杀,指尖悄然收紧,掌心抵住锁链,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原来,宁鸢没有妥协,没有屈服。
时妄闭了闭眼,有些心绪在心底缓缓翻滚,宛如一朵被厚雪压住的梅花,终于破冰绽放。
下一刻,他静静地伸出指尖,缓缓按在锁链之上。
灵气激荡。
不是暴力冲撞,而是精准地寻到薄弱之处,一点一点,从缝隙中渗入灵力,像是滴水穿石。
“宁宁,”时妄轻声道,“我可不能比你慢啊。”
黑铁咔哒一声轻响。
禁锢多日的锁链,开始崩裂。
魔阵封锁之下,时妄缓缓吐出一口气。
经脉早已干涸,体内的灵气像沉睡已久的冰河,在极限的压迫下,一寸寸被逼至崩裂边缘。时妄低声一叱,五指紧扣锁链,指骨泛白,掌心早已渗出血丝。
咔哒——!
魔气锁链陡然一震,瞬间疯狂反噬,漆黑魔纹如毒蛇般缠上他四肢百骸,灼烧他的经脉、撕裂他的识海。
“……咳。”鲜血自唇角滑落,滴在地上,悄无声息地晕开。
眉眼仍是沉寂如昔,唯有眼底深处,那道被死意浸染的冷光,骤然裂开了一丝光亮。
下一刻——
“破。”
一字低语,冰冷如霜。
时妄周身灵光暴涨,灵气瞬间冲破压制,炸裂成一圈凌厉的冲击波,光芒撕裂封阵,震碎锁链,四周魔气顿时溃散如潮!
“啊啊——!!”数名守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那股力量掀飞,撞入石壁,吐血昏迷。
有人惊叫:“时妄……他冲破封印了!”
时妄缓缓起身,长剑从地上飞回掌中,剑身轻颤,映着他惨白而冷峻的脸。
他没有再看一眼那些匍匐在地的魔教弟子,只是单手执剑,踉跄着一步步走出地牢,踏入那座血与火交织的大殿。
时妄的身影一现,原本混乱嘈杂的大殿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宁鸢一剑尚未收回,灵阵仍在空中呼啸运转,台下众人正惊魂未定。那突如其来的一道银光,将众人的目光尽数牵引!
那人白袍沾血,鬓发微乱,手中长剑寒光逼人,却偏偏神情寂然,眼中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令人心悸的冷意。
薄暮冥捂着胸口,踉跄从废柱后站起,见到时妄的身影,唇角勾起讥笑:“一个弃子,也敢来闹场?”
他一声厉喝:“杀了他——”
话未落,十余名魔教弟子已扑向时妄。
时妄眼神未动,长剑微提,一道银色剑气骤然裂空而出!
嘶啦!
血光四溅,魔卫尽数被震退!
时妄声音低冷,仿佛千年冰雾轻轻拂过众人耳侧:“那便试试。”
他一步步走上前,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主坛之上那抹红衣身影之上。
“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动他。”
时妄自血泊中一步步逼近主殿。
白衣胜雪,剑意如霜。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大殿之中无人敢动。
薄暮冥脸色阴沉至极,他陡然伸手,狠狠扣住宁鸢的肩膀,声音透着癫狂的笑意:“你想带他走?”
“晚了!宁鸢已经是我的人了!你闹这一场又能改变什么?不如现在就跪下,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宁鸢眼睫微颤,却未说话,只是偏过头,静静地看向下方的那道身影。
那一眼,仿佛穿越千山万水,隔着无数血光,终于落于彼此眼中。
时妄站在漫天红光与剑芒之间,脸上染着血,眉目冷得令人心惊。
他的眸子里好像有一片沉静的雪——极寒之后出现的微光,冷冽中透出温柔,一切纷乱都无法撼动他眼中的那个人。
时妄眼中唯一的人,是他。
“你的人?他是不是你的,”时妄低声,字字如冰刃,抬头直视主殿之上那狂妄之人,“得问宁宁自己。”
宁鸢唇角微勾。
他袖下一翻,灵力暗涌如波,瞬息间震开肩头那只肮脏的手。
“薄暮冥,你永远,”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都不可能是我的选择。”
话落的瞬间,时妄也动了。
剑气如雷。
“宁鸢!”他的身影闪电般破开结界。
宁鸢尚未反应,已被人紧紧握住手腕,一把拉入怀中!
“抓紧我。”时妄的声音极低,贴在他耳侧,宛若风雪掠过。
“不要松手。”
宁鸢怔了一瞬,指尖微颤,却没有任何迟疑,反手握紧了那人满是伤痕的手。
“好。”
下一瞬,金光暴起!
两人背靠背杀入魔教人群之中,长剑划破天空!
魔教弟子惊怒交加,却在灵气震荡之下连连退却。薄暮冥捂着伤口,眼神癫狂,怒吼响彻整座大殿:“拦住他们!时妄!我要阿鸢亲眼看着你死!!”
时妄听闻此言,眉眼不动,唯有握住宁鸢的指尖轻轻收紧。
他道:“那得先看你活不活得到那个时候。”
血光炸裂,灵气交锋,主殿之上剑气纵横!
宁鸢冷眼看着薄暮冥的震怒,周身阵法早已陷入崩溃边缘,灵气如碎星般四散。魔教弟子四面围杀而来,气势汹涌,意图将他们彻底困死于这座大殿!
“拦住他们!”薄暮冥撕心裂肺地嘶吼,眼中血丝暴起,灵脉带来的损伤让他几近癫狂。
时妄面色冷沉,长剑一翻,剑气如练,横扫而出!
宁鸢唇间翕动,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引动残阵,一枚血色符箓贴地而起,与他先前埋藏的阵眼产生共鸣!
轰!
地面再次塌裂,魔气倒卷,巨大的灵气风暴席卷而起,将逼近的魔卫尽数震退!
“走!”时妄冷声喝道,一手执剑,一手反握住宁鸢的手腕,护着他往大殿后方冲去。
“那里有封山迷阵!”宁鸢沉声提醒,脚步不乱,“后山出口被魔教重重封锁,外层还有八重锁灵阵!”
“信我。”
言罢,时妄身形已快如流光,一剑震开石门,一掌轰碎封印,护着宁鸢杀入大殿后方密道!
通道之内机关密布,灵气乱流横生。时妄一马当先,长剑拂开密布的灵刃,衣袍上早已血痕累累。宁鸢紧随其后,步步不离。
时妄眼神一凛,反手将宁鸢护在怀中,一剑斩出!
剑气如雪崩雷动,一瞬之间斩裂整道火狱结界,灵火灼身,但他眼神未变。
宁鸢眉心一紧,抬手为时妄护住背后,却没说话,只是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冲出密道之时,最后一道封锁出现在眼前,整个山腹中聚集的魔气正汇于此处,封印几近自成天地。
“轰——!!”
山门被撕开一条口子!
“走!”时妄回身一掌震飞追兵,长剑化作流光,将宁鸢护在剑芒之后,背后魔兵呼啸而至,灵光接天而落。
两人身形一转,化作两道残影,从魔殿后山劈开生路,踏入夜色之中。
山林深处浓雾弥漫。
纷乱早已被甩在身后,逃了许久才发现一间掩于山石藤蔓之间的林间小屋,静静地矗立于斜月之下,与尘世隔绝。
两人毫不犹豫地躲了进去,设下禁制。屋内,昏黄烛火摇曳,隐隐草药香。
宁鸢坐在床榻边,身上的嫁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衣襟凌乱,鬓发垂散。可他的神情仍是冷静,眉眼之间依旧是那种无人可近的疏离。
无人可近,除了时妄。
时妄走到他身边,取来一碗清水,小心翼翼地蹲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汗水和灰尘。
每一次触碰到宁鸢的皮肤,宁鸢便会轻颤一下,时妄的心中便如被什么狠狠刺中。
千思万念的人就在咫尺之隔,恍若梦境。
时妄手指微微颤抖,却仍旧温柔地擦拭着宁鸢的脸,动作细致。他的视线凝聚在宁鸢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我不该让你受这些苦,”时妄带着几分自责,“你为什么不嫁给他?”
宁鸢闻言微微一愣,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时妄一眼,目光锋利:“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嫁给薄暮冥?”想到薄暮冥对他做的那些事,仍是无法掩饰的厌恶。
时妄眼神微动,嘴唇张了张,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目光再次沉沉地落在宁鸢身上:“我宁愿你幸福。”
“幸福?”宁鸢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跟一个我厌恶至极的人在一起,是幸福?”
他缓缓起身,俯视着时妄:“时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有多可笑?你以为我和薄暮冥成婚,是为了谁?”
时妄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
宁鸢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时妄的肩膀,目光如刀般直视着他的眼睛。
“时妄,我不嫁他,是因为我从未想过属于任何人,除了你!”
时妄的心猛地一沉,唰的一下站起身,后退了几步,眼神中泛起不可置信。
宁鸢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时妄的唇,那个吻并不热烈,带着逃亡后的疲惫,柔情万丈。
一吻终结,宁鸢轻声说道:“我本以为这份感情是源于前世的执念,可越靠近你,我越清楚,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时妄的心跳骤然加快,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伸手,想要推开宁鸢,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宁鸢的异样。宁鸢的身体微微发烫,温度不正常。
他的眼神变得迟疑,瞬间明白了。
“你好烫……薄暮冥给你下了药?”时妄低声问道。
“我是不是清醒,我比你更清楚。你总是这样,宁愿欺骗彼此,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时妄的手微微颤抖,将宁鸢扶住,他发现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晃动,明显是药效发作了。
“你需要休息。”时妄低声道,语气柔和。他轻轻地将宁鸢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为他掖好被角。
宁鸢微微闭上眼,轻轻喘息,身体仍然灼热不已。
时妄坐在床边,低声说道:“等你醒了,我们再谈。”
他低下头,轻轻地拿起宁鸢的手,将那只冰冷的手紧紧握住。
“不,我要和你说清楚!”
宁鸢挣扎着想要起身,时妄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
宁鸢的目光迷离,想要挣脱,却被时妄一手固定在床上。
屋内弥漫着微弱的花草香气,夜雾悄无声息地铺开一层薄纱,轻柔、模糊。
指尖触碰到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悄然颤动,感知愈加敏锐,恍若触电。
宁鸢的呼吸轻轻飘散在时妄的耳边,带着一点慌乱、一点不安,也许还有那么一丝渴望。眼神交错的瞬间,一切都变得不言而喻,却又让两人深陷其中。
夜风轻拂过窗外的枝叶,带着湿润的气息,是大地在轻轻呼吸。草丛里的露珠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夹杂虫子静谧的低鸣,野草在悄无声息地疯狂滋长。
宁鸢的心跳随着风声起伏,像是枝头颤抖的叶子,忽然又被一阵无形的拉扯所牵动。
时妄的手指从宁鸢身旁滑过,像是无意中触碰到一片湿润的叶子,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窗外的花草,月光倾洒在每一片叶子上,它们低垂着,仿佛在沉默地等待着什么——悸动、隐忍,却又无法控制地渴望。
时妄微微倾身,无法名状的香气在夜晚悄然绽放。宁鸢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就像那夜晚的风,轻轻扑向他,带着丝丝冰凉,却又诱使他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两颗星辰在黑夜里静默碰撞,绽放出一瞬的光芒。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所有的外界声音都化为无形。
宁鸢挣扎了几下,手臂无力地在空中划过一圈,又被时妄轻轻地按住。宁鸢心跳在胸口迅速跳动,像是要突破皮肤的束缚,四散而出。
为什么会这样?他想,为什么时妄的指腹温暖,却又带着让人无法逃离的控制?
一切都慢了下来,或者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呼吸与触感。
他的指尖滑过时妄的肩膀,皮肤下的血液像是沸腾起来,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反应。
他想要远离,又不知不觉地靠近。视线低垂,却又忍不住抬起——时妄的眼睛,太过深邃,让他无法片刻喘息。
终于,身体轻轻地压了上去,温度交织,心跳纠缠,成了无法再被解开的结。
手掌在时妄胸口停滞,像是想要抓住一切,又害怕什么都没有留下。
时妄感觉到宁鸢稍微的呼吸,带着一种令人迷失的节奏,而他的意识,在每一次接触间,逐渐模糊,变得失控。
一切都如潮水般汹涌,消退后,又带着一种空旷的安静。宁鸢几乎无法分清,自己是被时妄拉扯进了这场无声的漩涡,还是他自愿地坠入了那样的深渊。
窗外,月光更深了,露珠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悄无声息地从叶间滑落。
时妄穿好衣服,坐在窗边,凝视着外面昏暗的夜色,声音沙哑呢喃:“如果你明天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那些,是认真的话,那就等你清醒了再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答案。”
宁鸢的眼皮微微颤动,慢慢失去意识。
次日,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时妄依旧静静坐在窗边,似乎就那样枯坐了一夜。
宁鸢轻轻起身,拿起衣服,踱步走到时妄的身边,替他披上。
他低声问道:“昨晚我,有没有做一些奇怪的事?”
时妄的身形没有转动,语气平淡:“你说了一些话。但那不是你清醒时该说的。”
宁鸢微微挑眉,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如果我现在再说一遍呢?”
时妄终于转过头,眼神温和:“我愿意等你真正确认。”
宁鸢靠近了他,轻声道:“早就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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