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与君长玦
作者:鸣玉珂兮
男人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如虚无之间的神祇,容颜如玉,气质如寒月。仙气缠绕着他, 化作纤细的光丝,轻轻飘逸在空中, 那人不食人间烟火,带着上界的尊贵。人间所有绝色都凝聚在他的一瞥之间, 几分悲凉。
“尊上, 不要。”
那一抹轻柔的仙气, 如同春风拂过, 弥漫开来,萦绕在怀砂的身侧,有一种无言的温柔。那清冷无双的人, 十世仙骨, 本不该为人间的纷扰所沾染, 却生生地堕入修罗道。
“怀砂。”
长玦眼眸深邃,如同古老的星辰, 隐隐流转着冷冽的光辉, 任何人都无法窥见其中的寂寥。他轻轻扬起的眉宇, 那双看透了所有世间的悲欢离合的眼, 怀砂惊觉, 长玦从未向任何人诉说过自己的心情。一直独自流连,任自飘摇,任世间一切如烟如梦。
怀砂伸出手, 想要握紧这颗飘浮在天际的星辰,想让这万千光芒的孤高独属于他,仙气却随风飘散。仿佛在告诉世人, 他已注定无法逃脱那无望的命运,无论长玦如何挣扎,终将消逝。
天上人间不相见,不知不觉恨无言。
“不要……尊上不要走……”
怀砂跪伏在地面,额头触及冰冷的石板,心脏在剧烈跳动。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地面,指尖的骨节已然发白,整个人如同一尊被雷电击中的雕像,绝望包裹着他。
长玦的背影渐行渐远,怀砂的心也在一点点破碎。
“长玦……”怀砂低声央求着,声音几乎不能为人所闻。
他的眼中布满了痛苦。
不要去送死好吗?
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随你走,哪怕是替你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只是不要一个人去送死好吗?
不要丢下我。
怀砂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凝望着那冰冷的背影。
长玦依旧没有转身,他的身形如同一座高耸入云的山,漠然而不动摇。长玦没有回应,仿佛身后人从未在他人生中留下过一丁点分量,心中曾经的那份温情早已化为灰烬。
“怀砂,你不懂,”长玦终于低语,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清冷,不带丝毫温度,“我已无路可走,你亦不该再跟随我。”他的眼中是决然的深渊。
怀砂心头猛然一沉,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自己所有的希望在眼前崩塌,那人的乌发是拴住他心的绳索,他无法抓住丝毫。怀砂无法再忍耐下去,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尊上!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愿与您同往,求您——”
长玦轻轻摇头,转身的动作却干净决绝。
“到此为止吧。”长玦的眼神透过怀砂,似乎看到了理想中那个早已不存在的世界。
“你属于自己的道,而我,早已无法回头。”说完,他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禁制如轻纱般罩住了怀砂。
怀砂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紧紧束缚,灵魂仿佛被冰冷的锁链缠绕,无法挣脱。
“你自由了。”长玦的声音低沉,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随着禁制的降下,长玦缓缓转身,消失在风雪中,而怀砂只觉身体失温,一切如同梦境般远离。他的心跳逐渐变得沉重,被一股无形的重压压迫着,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离。
怀砂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人走远。
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只有长玦的背影,永远定格在怀砂眼前,无法再触及。
怀砂沉沉地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怀砂突然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远处传来,仿佛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日月无光。
未等他反应过来,心中便猛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长玦,不见了。
他拼尽全力,强行挣脱禁制,那禁制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一碰便碎。
血脉喷张,双腿如同失去感觉,拖曳着他走向那个气息的来源。
当怀砂踏出那片山谷,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长玦被围困在无尽的剑光和魔气中,身躯早已伤痕累累,眼中那一抹曾经的光辉已消散殆尽。四周的仙门弟子个个无情,剑光如雨,刺入他的身体,每一刀都在撕裂长玦的灵魂。
“尊上!”怀砂疯狂地冲上前,眼中尽是血红,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人从里往外撕裂,每一次呼吸都痛不可遏。
长玦不能死!长玦怎么可以死!长玦可是那个救他于水火,给了他一方天地的人。
怀砂无声怒吼着,眼中充满了愤怒。
“怀砂……”鲜血大口大口地从长玦的口中呕出,他叫着他,却没了力气。
“你……终究是,跟不了我了。”那一声低语,犹如一柄刀,直插怀砂的心房。
怀砂双膝一软,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长玦死了,如同一颗巨石狠狠砸在怀砂的灵魂上,粉碎他所有的理智与情感。
恍若瞬间陷入深渊,怀砂眼中满是怨恨和不甘,强烈的情感火焰般炙烤着他,痛苦成倍地在身体里蔓延。
周围的仙门子弟都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这个疯魔的人。
“你死了,我岂能独活?”怀砂的眼中完全被血红所占据,他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内的魔气如洪流般爆发,吞噬了他的一切理智。魔种早已悄然融入他体内,而长玦的死,让这股力量彻底觉醒。
“长玦,这辈子、下辈子,我跟定你了。”怀砂低语,声音却透着浓浓的冰冷,许着血腥的誓言。
在那一瞬间,他的灵魂彻底与魔道合二为一,成为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魔尊。他的身体在魔气的包围中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夜之间,怀砂堕入魔道,那个仙尊长玦曾经最忠诚的追随者,成为了六界最恐怖的存在。
怀砂屠尽了所有的仙门,毫不留情,只为了一个目标——为长玦报仇,为那个永远无法再回到他身边的人,倾尽一切。
怀砂的脚步沉重,站在这片曾经属于仙门荣耀的圣地,四周的天空被他的魔气压迫,失去了颜色。
他抬起眼,看向远处高坐的长老们,那些曾经亲切劝导他的长老,如今却变得高高在上,冷眼看待他堕入魔道的宿命。
“怀砂,长玦堕入杀戮道,罪有应得,”一位年老的长老站了出来,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深的指责,“你如此信他,不知道他曾背弃了我们,背弃了仙门的道义吗?你为了他,变成了今日的魔头,难道你不清楚自己的下场吗?”
怀砂站在那里,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曾经的仙门长老,长玦曾经的朋友们,他们现在却站在这里,理直气壮地宣判他堕入魔道的罪名。
“罪有应得?”怀砂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的眼神如刀般凌厉,步步逼近:“你们就这么轻易地抛弃了他,为了所谓的道义,站在这里批判他!他是为了谁,才堕入杀戮道的?你们就在这里颠倒是非,分明是出于嫉妒,想借机除掉他!”
长老突然冷笑出声:“他从未考虑过你,为了所谓的‘大义’,他放弃了自己,最终堕入杀戮道,是他自取灭亡,与我们何干?而你,怀砂,跟随他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执念和龌龊的心思罢了!”
“你那么信他,他有看过你一眼吗?”
怀砂猛然转头,他的手紧紧握住剑柄,魔气环绕在剑锋之上,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压迫感。
“长玦那条不归路,是他自己选择的。我的路,也是由我自己选择。”怀砂的声音冰冷,像寒霜覆盖了天地,“而你们,抛弃我们的人,今天依旧站在这里,为自己的错误辩解,给自己找借口!”
他不再等待,几乎是一个闪现,怀砂已经跃至那名年轻长老身前,剑光如同霜刃撕裂空气。年轻长老眼中惊慌失措,然而剑锋已然无情斩下,瞬间血光飞溅!
“你们人,一个都别想活!”怀砂的眼中闪过一丝血红,冷冷开口。他的声音越发沙哑,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杀意。
其他的长老们,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曾几何时,这个少年也曾是他们最为看重的弟子,和长玦并肩而行,举世无双。而现在,怀砂竟然如此冷酷无情,丝毫不留情面地挥剑斩杀他们!
“怀砂,你疯了!”另一位老长老忍不住站出来,脸色苍白,“你如今已经为复仇陷入魔道,连自己都无法救赎,你竟然还妄图复仇?长玦已经死了,你能改变什么?”
怀砂的眼中闪过无情,他冷笑道:“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他的手再次挥剑,剑气如闪电般劈下,老长老的声音尚未完全落下,他的身影便被黑刃吞噬,鲜血如潮水般涌出,染红了大地。
随着一名又一名长老倒下,怀砂的脸色愈加冷峻。他不再是那个怀抱理想的少年,也不再是那个看着长玦牺牲,却无能为力的追随者。
他是魔尊!是三千魔域的主!
怀砂坐在魔王殿内,没有一个手下不敢打破这片沉寂。长玦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他怀中,面容如冰雪般苍白无色,怀砂的双手紧紧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却掩藏着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长玦冰冷的额头,感受着那一瞬间的空.虚。那曾经屹立在天地间的仙尊,如今只剩下冷寂的尸体,而怀砂依旧紧紧握住他,生怕一松手,这一切的存在便会彻底消失。
“你说过,你会收留我,”怀砂低声喃喃,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惜,“即便是进入轮回,你也不忍丢了我,对吗?”他的心中早已没有任何其他的情感,所有的执念都集中在眼前的长玦身上——他要带着长玦的魂魄,走出这片死亡的荒原,穿越六界,迈向万世轮回。
怀砂的双眼泛红,血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流转。身为魔尊,他的力量已达到无可匹敌的境地,但即便如此,面前的人,依旧让他心头一阵剧痛。长玦死了,他无法承受这份深重的孤独。
怀砂猛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天地间似乎都为之颤抖。他的身躯笼罩在黑气之中,魔气翻腾,吞噬一切。这股魔力的爆发,震得四方天地失色,连远方的星辰都在这一瞬间黯然失色。怀砂的双手微微举起,指尖勾画出一道道古老的符文,随着每一个符文的显现,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
“长玦,我会找到你。”怀砂的声音低沉如雷,却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决绝。他的魔气将长玦的尸体笼罩,将那具早已冰冷的躯体带起,缓缓飞向天际。每一次长玦的魂魄与魔气碰触,怀砂便感受到一阵阵痛苦的心悸,那灵魂的牵绊与他的心息已不可分离。
怀砂的魔气如火焰般熊熊燃烧,强行撕裂了天道禁制,为长玦的魂魄开辟出一条通往轮回的路。他将长玦的魂魄轻轻引入那条路,带着他走出这片孤寂。
“别怕。”
“无论你投胎为何,何时何地,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永不离弃。”
宁鸢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翠绿,兰草花海中,阵阵芬芳随风飘扬,环绕着他的身躯。四周是静谧的湖泊与悠悠的白云,此处不再属于凡间,而是一个超脱世俗的仙境。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气自指尖涌出,四周的空气因这一道气息而微微震荡。那份久违的力量,在瞬间涌上心头,灵力波动使他整个人再次焕发出仙尊的威严。
十世仙骨的力量,终于回到了他身上。
宁鸢看着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的前世是长玦?人族的仙尊,肩负着解放人族的使命,带领他们推翻了妖族的暴政。然而,这一切的代价,却是如此沉重。
如今,他重回仙格时,那些负罪的阴影,如影随形地跟过来了。
而更加复杂的,是他和怀砂的关系。怀砂,是时妄的前世。
前世就伴随在长玦身边的男人,他唯一忠诚的追随者,更是为他付出了不可想象的代价。
时妄是怀砂……
宁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想要抚平内心的波动。再度觉醒的前世记忆,他没法当做不知道。
长玦亏欠怀砂良多。
而一旁的时妄只是看着他,眸色越发深沉。
魔域的核心处,周围不复曾经的辉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幽暗。
四周弥漫着浓烈的魔气,空气中充斥着腐朽的气息,整个空间都被这股黑暗的力量所侵蚀。远方的裂隙如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张开得深不可测,吞噬着一切光明。裂隙的另一端,黑暗中有无数邪恶的意志在蠢蠢欲动,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令人不寒而栗。
“魔域大门已开,这里的魔气源头正在扩散,如果不封印,恐怕六界都将受到波及。”宁鸢站在裂隙前,语气冷静,眉头却紧蹙,凝视着那汹涌的黑暗,能看见其中潜藏的无穷恐怖。
时妄站在他的身后,目光紧随裂隙的波动,终于低声回应:“一起稳固封印。”他身上魔气微微波动,与那深渊中的黑暗交相呼应,与这片魔域的气息融为一体。
宁鸢扭过头,虽然他刚刚恢复了一部分修为与前世记忆,但依旧感到力量不足。此时的他,依然无法独自承受这股黑暗的冲击。他需要时妄刚觉醒的魔气,二者的力量相辅相成,才能有可能封印这巨大的裂隙。
“这是融合仙气与魔气的阵法,我需要你的魔气作为另一股平衡力量。”宁鸢的双手凝聚出一团柔和的仙光,那光芒清澈如水,温和而不张扬,在深渊中闪烁。
时妄没有多余的言语,缓缓举起了黑刃,刃锋上闪烁着幽深的光芒:“明白。”
他将浓烈的魔气注入黑刃之中,周围的空气随之变得更加沉重,整个空间开始产生震荡。黑色的光芒与宁鸢手中的仙光交织,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威压,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对抗中碰撞,燃烧出熊熊的烈焰。
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裂隙的黑暗开始逐渐被光芒吞噬,阵法逐渐形成,就在封印即将完成时,裂隙中的魔气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整个魔域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点,黑暗与魔气如潮水般涌出,势不可挡!
宁鸢的身形猛然一晃,整个人差点被那股冲击波击倒,脚下的地面也因为魔气的暴动而剧烈震动!
时妄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目光紧张地扫过宁鸢苍白的面容:“没事吧?”
宁鸢咬紧牙关,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体,紧握住手中的仙光,继续引导阵法的修补。他匆匆瞥了一眼时妄,却迅速移开。
“专注阵法,别管我。”
时妄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未再多言,他的手中黑刃的魔气愈发浓烈,身躯也随着那股魔气的涌动微微前倾,尽全力稳定封印的边缘。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再次袭来的魔气冲击,魔气与仙光在空中交织碰撞,发出耀眼的光芒。
两人的力量如同两股巨大的洪流,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织中不断碰撞融合,阵法的光芒逐渐变得愈发强烈,整个空间也开始发生剧烈的波动。裂隙中的黑暗似乎被金黑交织的力量所吞噬,逐渐开始闭合,渐渐消退。
最终,伴随着一声深沉的轰鸣,裂隙缓缓闭合,四周的魔气也被成功压制,魔域的入口终于恢复了平静。两人站在原地,气息沉重,胸口剧烈起伏,周围的空气还残留着刚才爆发的力量。
宁鸢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闪烁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回程的路上,宁鸢与时妄一前一后走出那片神秘之地,气氛在无声之间愈加微妙。
兰草的清香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但那种沁人心脾的安宁感,却早已被沉默和尴尬所取代。
四下一片宁静,偶尔有风拂过,草丛摇曳,似乎连秘境里的万物都在屏息聆听他们的步伐。
宁鸢低着头,刻意放缓了脚步,试图拉开与时妄之间的距离。
他不敢去看时妄,只是感受着那道总是在他身后,近得似乎随时可以对上的目光。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那双曾为他染血的手,那句“主人,我的命早已是你的”,以及时妄,不对,是怀砂,怀砂为了他不惜一切的过往。
宁鸢的胸口仿佛被压上一块沉重的巨石,闷得无法呼吸,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一种无法言说的内疚,不断在心里来回提醒着他。
“我上辈子,是不是太过分了……”宁鸢轻声低语,声音微弱,几乎只能自己听见。他想要逃避,却又觉得这事不该他负责。
他是他,长玦是长玦,长玦亏欠怀砂的,难不成要他来还时妄么?
可是,时妄的的确确也为他做了很多……
两人继续前行,周围的寂静异常,唯一打破这份宁静的,是偶尔一阵风从草丛中吹过,带着几分凉意,拂过他们的发梢与衣袖。
宁鸢的心中依旧满是复杂的情绪,始终无法放下那个他刚得知的前世真相。
他停下脚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路边的一株草药上。那草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清辉如月。宁鸢低头看着那株草药,心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种草药他从未见过,似乎蕴含着特殊的治疗效果,给人一种神秘又安心的感觉。他暂且忘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只是片刻后,宁鸢的手便慢慢伸出,想要摘取那药草。
就在他触及草药的瞬间,他的手与时妄的手几乎同时碰到了一起。
一瞬间,宁鸢感到一股灼热的电流迅速传遍全身,心跳骤然加速。他迅速撤回了手,身子微微后退了一步,受到惊吓般,脸色微微泛红,无法言说的紧张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怎么和时妄想一块儿去了?都想采这棵药草。
“你来吧。”宁鸢的语气冷淡,带着刻意的僵硬。他不敢看时妄,他无法面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怀砂的脸,和时妄长得一模一样。
时妄的目光低垂,视线落在草药上,没有多言。他的动作依旧平静,缓缓伸手,将草药摘下,轻轻放入袋中。手指在触及草药的瞬间微微颤抖,但很快,他恢复了平静,语气依然低沉且稳重:“好。”
宁鸢瞥了一眼时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看着时妄垂下的眼眸,感受到低低的气压。
宁鸢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夸张,但那种错乱的情绪令他不知所措,只能选择沉默尽量回避。
时妄察觉到了宁鸢的变化,那股刻意拉开的距离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的手微微握紧了剑柄,心中却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知道宁鸢一直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刚刚恢复前世记忆的他,必然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情绪。
时妄并不想逼迫他接受过去的情感,也不希望宁鸢感到负担。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默默地跟在宁鸢身后,尽量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守护。
空气中的气氛愈加微妙,宁鸢觉得终有一日他要逼迫自己去面对时妄那份情感。
可时妄对他,究竟是前世带来的情分,还是源于他这辈子本人的想法呢?
宁鸢觉得自己脑子乱成了一锅粥,真想趁热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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