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宿命
作者:超高校级的卷王
十二月的雪夜, 整座城市被装点成银白?色的童话。
商宅的落地窗外?,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将花园里的松树覆上一层厚厚的白?毯。
客厅中央, 高高的圣诞树散发着冷杉特有的清香。
应拭雪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正踮着脚往树顶挂星星。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红色毛衣, 领口歪斜地露出锁骨, 发梢还?沾着几片从外?面带进来的雪花。
“商言, 再高一点我够不着了。”
应拭雪回头?, 眼尾下垂的模样像只讨食的猫,可怜巴巴又颇为?可爱。
商言放下手中的水晶杯,玻璃杯沿映出他?深邃的眉眼。
男人今天难得穿了休闲装, 黑色高领毛衣包裹着优越的肩颈线条,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那?串暗红色的沉香木珠。
商言走到?应拭雪身后, 手臂一伸就轻松够到?树顶。
“笨。”
商言低沉的声音擦过应拭雪耳廓, 带着温热的气息。
应拭雪正要反驳, 突然?被圈进一个带着檀松香的怀抱。
商言的下巴抵在他?发顶, 修长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 带着他?将星星稳稳卡进树顶的卡槽。
这个姿势让应拭雪整个人都陷在商言怀里, 后背紧贴着对方结实的胸膛。
应拭雪的心跳迅速加快, 耳畔到?脸上都漫起了一层薄红。
“这样才对。”
商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没有立刻松手。
“该系礼物了。”
应拭雪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卷墨绿色丝带, 在指尖绕了两圈:
“商言你要不要试试?”
商言挑眉,接过丝带时故意勾了下应拭雪的手指。
男人系蝴蝶结的动作优雅得像在签署什么上千万的大合同一般,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翻转,很快在礼物盒上系出完美的结。
“该你了。”
商言将另一卷丝带递给应拭雪。
应拭雪接过来,小?鹿眼眼珠一转突然?起了坏心思。
他?假装研究丝带,实则悄悄绕到?商言身后, 趁其不备突然?将丝带绕过商言的腰身。
“做什么?”
商言没回头?,语气里却带着纵容。
应拭雪不答,继续用丝带在商言身上缠绕。
墨绿色的缎带衬着黑色毛衣,像藤蔓攀附上树干。
当丝带绕过不知第几圈时,商言突然?转身,一把扣住应拭雪的手腕。
“应拭雪,玩的开心吗?”
应拭雪抬头?,正好撞进商言深邃的眸子里。
男人的凤眼在暖光下依然?是?一片漠然?的漆黑,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的更是?危险的信号。
丝带因?为?商言的这番动作缠得更紧,现在两人紧紧相贴,只隔着几层薄薄的缎带。
“怎么办呢,我解不开啦。”
应拭雪眨眨眼,故意动了动被缠住的手腕。
商言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丝带,突然?轻笑一声。
他?单手扯松领口,露出喉结上那?枚淡红的吻痕,那?是?应拭雪昨晚的杰作。
“听话,解开。”
商言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应拭雪却变本加厉地往前凑,鼻尖几乎贴上商言的锁骨:
“我就不解。”
应拭雪黏黏糊糊的嗓音拖出撒娇的尾音:
“这样多好,就没有人能?勾走你了,你就是?我今年的圣诞礼物。”
话音未落,应拭雪突然?被拦腰抱起。丝带在动作间绷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商言大步走向沙发,将人放在柔软的靠垫上,随即单膝跪在应拭雪腿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应拭雪:
“亲爱的,你知道绑住我的后果吗?”
室内的暖气似乎突然?升高了。
应拭雪看着商言慢条斯理地用牙齿咬开腕间的丝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商言的唇色因?为?用力而泛红,在解最后一圈时,舌尖不经意擦过应拭雪的手腕,黏腻引起一阵战栗。
“我……我去挂彩球!”
应拭雪想逃,却被商言一把拽回来。
商言将解开的丝带绕在指间,轻轻抬起少年的下巴:
“急什么?”
商言的修长的手指碾过应拭雪的下唇:
“你的礼物还?没拆封呢。”
午夜钟声响起时,圣诞树上的彩灯忽然?全部亮起。
应拭雪瘫在商言怀里,身上裹着男人的西装外?套。
他?的手腕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是?丝带缠绕过的证据。
商言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后颈,像在给猫顺毛:
“还?绑不绑了?”
应拭雪摇头?,把脸埋进商言肩窝。
商言低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本来想等明天。”
应拭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刻着双方名?字的素圈戒指:
“但现在给你也无妨。”
应拭雪愣住,眼眶突然?发热。
商言看见应拭雪的模样心软了软。
之?前的戒指无论如何都是?和应薇订婚的,现在于他?们二人之?间已经不合时宜了。
他?重?新定做了一对对戒,就当做他?和应拭雪这辈子的新生?。
往后余生?,他?绝对不会?放开应拭雪的手。
“圣诞快乐。”
商言吻了吻应拭雪泛红的眼尾:
“你才是?我的礼物。”
次日清晨,管家发现圣诞树下多了一个系着墨绿色丝带的礼物盒。
拆开来看,里面是?一对平平无奇的戒指——正是?商言和应薇订婚的那?两枚,而真?正的宝物已经戴到?了正主的手上。
楼上主卧里,应拭雪正趴在商言胸口,指尖绕着商言散落的碎发。
应拭雪无名?指上的戒指随着动作在阳光下闪烁,与商言手上的那?枚相互映照缠绕。
“商言。”
“嗯?”
“明年圣诞。”
应拭雪仰头?,在商言下巴上咬出个牙印:
“我们还?这样过。”
商言恍惚了下,又想起他?们是?在来年春天死去的。
这一世他?把商牧野逐出了商家,商见迟被他?软禁了,商语冰则被他?冷淡处之?。
他?一定会?找到?前世的真?凶,为?他?和应拭雪报仇,弥补前世他?们的错过。
商言扣住应拭雪的后脑,将人按进怀里:
“我答应你,应拭雪,岁岁如今朝。”
窗外?,新雪又落了下来。
——
商言意识到?不对劲是?在会?议进行了好几项议程时。
冷硬的钢笔尖在文件上悬停太久,墨水洇开一小?片深蓝。
财务总监正在汇报季度数据,而向来专注的商总却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出神——今早出门前,应拭雪没有给他?早安吻。
这很反常。
过去的时间里,每个工作日清晨,无论应拭雪是?睡眼惺忪地裹着被子,还?是?已经精神抖擞地在厨房煎蛋,都会?在商言系领带时凑过来,在他?唇角留下一个带着薄荷牙膏味的轻吻。
可今早应拭雪只是?埋头?整理病例素材,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路上小?心。”
“商总?”
助理小?声提醒:
“您对小?组的营销方案有什么意见吗?”
商言回神,钢笔尖重?重?划过纸面:
“重?做。”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否决的正是?上周亲自敲定的方案。
商言揉了揉眉心,沉香木手串在腕骨上磕出轻响:
“不好意思,我是?说细节需要优化。”
午餐时分,商言不知多少次点开家庭监控APP。
屏幕里应拭雪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书,嘴里叼着根pocky,时不时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看起来毫无异常,甚至心情颇好地跟着音响哼歌。
可越是?这样,商言越是?烦躁。
“今天的法式鹅肝不合口味吗?”
米其林主厨忐忑地询问:
“您几乎没动……”
“换菜单。”
商言突然?推开餐盘:
“要甜一点的。”
商言想起上周应拭雪做的提拉米苏。
应拭雪总是?故意把可可粉撒得到?处都是?,最后被他?按在料理台上,用舌尖一点点舔干净。
当时沾在应拭雪锁骨上的糖粉,现在想起来都泛着甜腻的气息。
手机震动,特别关注提示音响起。
商言立刻点开,发现只是?应拭雪发的猫咪表情包。
他?盯着那?个歪头?卖萌的猫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摩挲,这太反常了,往常午休时间应拭雪至少会?发几条消息问他?吃了什么。
“下午的会?议全部推迟。”
商言起身系上西装扣子:
“备车。”
黑色迈巴赫驶入车库时,商言已经解开了领带。
商言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确保每一丝不苟的发梢都透着随意感,又将领口扯松露出锁骨——那?里有应拭雪最爱的痣。
推开门就闻到?奶油蘑菇汤的香气。应拭雪围着鹅黄色围裙在厨房忙碌,后腰处的系带勾勒出纤细的弧度。
听到?声响应拭雪回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看起来懵懵的:
“咦,今天这么早?”
商言没说话,径直走过去将人抵在料理台边。
他?单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抚上应拭雪的脸颊,手指蹭掉那?点酱汁。
应拭雪唇瓣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想起今早缺失的触感。
“因?为?你忘了一件事,所以我回来提醒你。”
商言低声说,俯身准备补上那?个迟到?的吻。
掌心突然?贴上嘴唇的触感让商言僵住。
应拭雪用沾着面粉的手捂住他?的嘴,漂亮的小?鹿眼里满是?困惑:
“干什么?”
这个动作太过意外?,商言甚至闻到?自己高定西装袖口蹭上了蒜香味。
他?微微后退,眉头?皱起,凤眼里带着些不满:
“你拒绝我?应拭雪?”
“不是?……”
应拭雪眨眨眼,眼睛里带着憋笑的狡黠:
“你脸上有东西。”
商言愣住。
应拭雪憋着笑用指尖点了点商言的脸颊:
“早上偷亲你的时候,我故意抿了口红,口红印没擦干净,你居然?也没发现。”
应拭雪举起手机,屏幕里是?今早他?偷拍的睡着的商言侧脸上赫然?印着半个唇印:
“全公司都看到?商总带着“战利品”上班了吧?”
奶油汤在锅里咕嘟冒泡。
商言慢条斯理地摘下腕表,沉香木珠串随着动作滑到?肘间。
他?解开袖扣的动作像猛兽收拢包围圈,直到?把应拭雪困在双臂与料理台之?间。
“所以今早不是?忘记。”
商言低头?咬住应拭雪通红的耳尖:
“是?做了坏事,落荒而逃?”
应拭雪手里的木勺啪嗒掉进汤里。他?被抱上料理台时,打翻了肉桂粉。
商言吻得很凶,像是?要把缺失一整天的份都补回来,直到?应拭雪喘不过气地拍他?肩膀。
“以后。”
应拭雪揪着商言散开的领带,声音发颤:
“我再也不这么玩了,不让你带印子出门。”
商言低笑,将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那?就在家多留几个,让你玩够。”
窗外?华灯初上,奶油蘑菇汤在厨房里熬成了浓稠的酱。
而主卧的灯光直到?深夜才熄灭,应拭雪迷迷糊糊地想,明天一定要记得给早安吻,否则某个幼稚鬼又要闹一整天了。
次日清晨,商言在玄关系领带时,应拭雪主动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乖?”
应拭雪揉着酸痛的腰瞪他?:
“免得某个总裁又找借口提前下班,来折腾我。”
商言笑着将人按在门厅镜前:
“现在,该补昨晚的晚安吻了。”
——
商语冰跪在书房门口时,檀香木的气息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渗出来。
他?特意穿了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是?应拭雪常穿的那?款,领口歪斜地露出锁骨处新鲜的伤痕。
那?是?不久前他?自己用碎玻璃划的,伤口不深,但足够在雪白?肌肤上绽开刺目的红。
他?在商家完全被当做透明人了。
父亲和应拭雪打情骂俏。
而商语冰则被彻彻底底当作了挣钱的工具。
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既然?做自己得不到?父亲的怜惜。
那?他?就装成应拭雪好了。
装出这副勾栏样式虽然?很恶心,但只要能?得到?父亲的爱,让他?做什么他?都在所不辞。
“父亲。”
商语冰叩门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人听见又不显聒噪:
“我煮了您爱喝的普洱。”
门内传来钢笔搁置的轻响。商语冰屏住呼吸,听见沉香木手串在檀木桌面滚动的声音。
当脚步声临近时,商语冰迅速垂下睫毛,让额前碎发和眼睫遮住眼底的算计。
门开了。
商言逆光而立,黑色丝质衬衫的袖口沾着几点墨渍,显然?刚从文件堆里抽身。
凤眼的目光扫过商语冰手中的茶盘,在对方锁骨处的伤痕上停留半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茶艺课学得不错。”
商语冰心头?一跳,正要开口,却见父亲已经转身回到?书桌前。
他?咬咬牙跟进去,跪坐在茶杯前开始温杯烫盏。
这套动作他?偷偷练了好几个月,连应拭雪翘起小?指的角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南美矿场的合同已经签了。”
商言突然?开口,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折痕:
“下周你去盯着。”
茶壶猛地一歪,沸水溅在手背上。
商语冰强忍着没缩手,眼眶却真?实地红了起来——南美那?个鬼地方,分明是?打发他?去送死。
好留出空间来和应拭雪腻歪。
“疼吗?”
低沉的声音突然?靠近。
商语冰抬头?,看见商言俯身时垂落的发丝,有几缕扫在他?手背上,比烫伤处还?要灼人。
商语冰下意识展示锁骨上的伤口:
“父亲,这里更疼。”
“我问的是?茶具。”
商言用钢笔抬起他?的下巴,眼底宛如结着冰一般:
“明代青花,比你值钱。”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骤然?而至。
商语冰跪坐在满地茶汤里,看着男人重?新埋首文件的侧影。
雨水顺着窗台蜿蜒而下,将商言的身影裁剪成模糊的光影,像尊无情的雕塑。
商语冰忽然?想起被赶出家门的商见迟,那?个蠢货居然?妄想用股权要挟父亲,以换取不滚出商家的权利。
商牧野忘了,父亲从不接受威胁,倒还?不如卖惨装乖博得一丝同情来的快。
想到?这里,商语冰又想到?了自己,可现在自己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又比对方高明多少?
“滚出去吧。”
钢笔尖擦过他?颈动脉的触感冰凉刺骨。
商语冰踉跄着起身时,看见文件最末页的签名?墨迹未干。
那?是?他?花了半年周旋才拿下的项目,如今轻飘飘落在商言手里,连半分目光都吝于施舍。
走廊尽头?,应拭雪正抱着一摞画册经过。少年脖颈上的吻痕新鲜艳丽,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商语冰擦肩而过时突然?轻笑出声,茶盏碎片在掌心压出更深的伤口。
“应拭雪,你以为?能?永远得意?”
应拭雪困惑地转头?,却只看见电梯门合上前,商语冰用染血的手指对自己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主卧的灯彻夜未熄。
商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监控里商语冰驱车离去的画面。
手机亮起,是?南美那?边发来的确认信息。
商言摩挲着应拭雪忘在枕边的发绳,忽然?想起白?日里应拭雪仰头?问他?“晚上能?不能?一起看电影”时可怜巴巴的样子。
前世他?真?是?养了群不省心的东西。
但这一世他?会?一一铲除。
不但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不让前世应拭雪死去的命运重?演。
他?要改写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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