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她娇美动人9
作者:也是我是一朵云
她瞧见与谢灵儿同行的几位姑娘眼中毫不掩饰的轻慢与不屑,心下明了,自己何必凑上前去自讨没趣。
索性转了方向,慢悠悠地往人迹稍稀的僻静处踱去,图个清静。
永安侯府果真是高门显贵,园中名贵的菊花数不胜数。
红的炽烈,粉的娇艳,白的清雅……宁婉看得眼花缭乱,见到尤为惊艳的,忍不住驻足细细欣赏。
青衣女子静静地赏着那罕见的墨菊,腰间同色宫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亭亭立于绚烂菊丛之中,竟比满园秋色更堪入画。
好一幅美人赏菊图!
“你是哪家的姑娘?”
一道磁性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宁婉转身望去。
二皇子远远便瞧见了这道倩影,近看更觉惊艳——小脸白的能透出光来,琼鼻秀挺,玉腮微晕,尤其那双受惊微颤的眸子,更是让人心头一痒。
他素来爱搜罗美人,眼前这女子,竟比他府中任何一位姬妾都要美。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朱红色金线云纹锦袍,头戴白玉冠,腰悬美玉,面容称得上俊朗,但神色轻佻,目光更是放肆在她身上流转,毫不收敛。
宁婉蹙起秀眉,看了一眼身旁的青杏,示意赶紧离开。
刚挪动一步,男子身侧的随从厉声喝道:“见到二皇子殿下,还不行礼!”
二皇子?
宁婉心中一惊,忙俯身行礼:“参见二皇子殿下。”
纤细的脖颈在行礼时半隐半露,肤色洁白如玉,竟比耳铛上点缀的珍珠还要夺目。
二皇子眼中兴味更浓,伸手虚扶:
“看把美人吓的。”
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谦意,虚扶的手更是在她腕间刻意一勾。
宁婉猛地缩回手,连退两步低垂着头:“惊扰殿下,民女这就告退。”
她心如擂鼓,便要退下。
二皇子轻飘飘一个眼神,身侧的随从立时挡住主仆二人的去路。
青杏想反抗,却被制住,动弹不得。
宁婉吓得脸色发白,声音也微微发颤:“殿下……这是何意?”
二皇子轻笑,迈步上前,竟直接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急什么?还没告诉本殿,你究竟是谁家的姑娘?”
心里已断定此女不是高门贵女,京中有如此绝色,他不可能不知。
目光在她身上放肆流连,充满侵略性,仿佛在看囊中之物。
“我、我是谢家的表小姐!”
宁婉怕的不行,惊慌中搬出国公府的名号,盼着能震慑对方,得以脱身。
二皇子眉目沉了下去——
谢家?
呵……
他堂堂皇子岂会怕一个谢府,不过一个表姑娘,便是现下幸了,又能如何?
事后给个侍妾的名分便是。
他眼神阴翳,手中力道加重,宁婉眼看就要被那股蛮力强行扯入怀中,心中陷入深深的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她余光瞥见月洞门处,一抹熟悉的墨色身影一闪而过!
眼眸倏然亮起,也忘了对那人的惧怕,朝那个方向急急唤道:
“表哥!”
两息后。
那道墨色身影穿过月洞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二皇子目光晦暗不明,这个谢淮当真是处处与他作对。
谢淮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二皇子紧攥少女手腕的位置,眼底厉色一闪而过。
声音冷肃:“殿下此举意欲何为?”
二皇子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语气轻佻:“本殿与这位姑娘一见如故,欲邀她品茗赏花,好生‘交流’一番。怎么,谢大人连这等风雅之事也要横加干涉?”
“是吗?”
谢淮睨向宁婉。
“不是的,表哥!”
宁婉急声否认,声音里带着惊惶。
谢淮轻“嗯”了声,转而睨向二皇子,
“殿下,谢某的表妹胆子小,经不得‘热情’相待。”
“若殿下执意‘邀请’,明日早朝,便准备好接受满朝御史的问候。”
这话,可谓直戳对方痛处。
此前,贪墨灾银一案,二皇子虽断尾求生,却已圣心渐失,地位岌岌可危。若此时再被御史联名参上一本,后果不堪设想。
二皇子面色阴晴不定,指间力道却是松了不少。
宁婉趁机挣脱,疾步躲到谢淮身后,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
二皇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心里几经辗转,皮笑肉不笑道:
“但愿谢大人…能永远如此威风。”
扫了宁婉一眼后,甩袖离去。
那目光似毒蛇。
谢淮目光暗沉,眼底冷芒隐现。
稍倾,垂下眼,视线落在那只紧攥着他衣袖的、白嫩纤细还微微颤抖的手上。
“还不松开。”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宁婉这才惊觉自己还抓着他的衣袖,慌忙松手,嘴唇翕动了半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
有些语无伦次。
少女仰面望来,眼波如雾,泪痕未干,映着微光,像春日晨露凝于花瓣,脆弱得风一吹就没了。
看上去,被吓得不轻。
冷凝的眉峰几不可察松了松,右手抬起,朝着少女而去。
宁婉本能地偏头避开,身子也往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警惕。
谢淮的手顿在半空,缓缓收握成拳。
四周霎静,风止声寂。
他抿紧唇线,冷瞥她一眼,大步离去。
宁婉怔在原地。
一旁的青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上前搀住宁婉,小声嘀咕:“这世子爷瞧着冷冰冰的,没想到……人还挺好。”
宁婉用力咬了下唇,她…好像……又招惹到他了。
经历了这么一遭,也没心思赏花了。
宁婉默默回了水榭,倚在雕花栏杆上。远处传来阵阵笑语,却仿佛隔着一层纱,听不真切。
不知不觉间,宴席渐散。
宁婉同谢家姐妹一起往府外走。
忽听得谢灵儿清脆一笑,银铃般的声音格外悦耳:
“咦,二哥!我们等等他。”她踮起脚尖,朝左手边挥了挥手。
那里,谢旻与一位绛紫衫裙的姑娘并肩而行,女子笑意温婉,正偏头同谢旻说着什么。
“那不是李侍郎家的千金吗?”谢灵儿促狭地眨眨眼,“二哥该不会是对李姑娘……”话音未落,已引得身旁的谢玥掩唇轻笑。
匆匆走来的谢旻刚好听到后半句,当即打断:“莫要胡说!”
“只是打个招呼罢了。”
他急急解释完,便看向宁婉,怕她心生误会,却见她目光飘远,落在了另一处——
那里站着谈笑风生的三皇子,以及……神色冷峻的谢淮。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想起那日大哥对宁婉不同寻常的冷漠,谢旻眉峰蹙起:…莫非表妹与大哥相识?
这厢,三皇子也注意到了宁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是那种纯粹的惊艳。
他与谢淮关系不错,见惯了他的冷脸,想到方才听得的消息,不由生了调侃之意。
“砚之,听说你为了个表妹,同二哥起了争执?莫非就是那位姑娘?”
他摇着折扇,遥遥指向那抹青色身影。
这举动引来不少贵女侧目,而离得最近的崔莹,听到这话,捏紧了帕子。
谢淮目光扫过与谢家姐妹站在一处的宁婉,沉声:“国公府的人,不论是谁,都不容外人轻辱。”
说罢,回视三皇子,眼神深沉如墨,仿佛在问:这个答案,殿下可还满意?
三皇子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反应,顿觉无趣,“唰”地一声收了折扇。
“罢了罢了,真是无趣得紧!”
挥挥手,施施然地走了。
他走后,崔莹移至谢淮身侧。她今日着了身湖蓝色锦裙,发间金丝点翠步摇流光熠熠,端庄又不失秀美。
“原来那位姑娘是世子的表妹,初见时便觉容色惊人,气质亦是不俗。”
崔莹声音温婉,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好似是在真诚夸赞。
当男人清冷如霜雪的目光落于身上时,崔莹呼吸一紧,心头泛起隐秘的甜意。
她抿唇浅笑,不着痕迹地调整了姿态,愈发显得颈项纤秀,仪态万方。
下一瞬,那道目光却漠然移开。
谢淮举步离去,毫无留恋,仿佛方才只是瞥见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崔莹笑容一僵,涂着丹蔻的指甲陷入掌心。再看向宁婉时,眼底多了一丝晦涩…
宁婉正低头听谢家兄妹说话,忽感如芒在背,抬眼望去,一位盛装华服的女子正远远望着自己。
女子玉面朱唇,容貌秀美,发间步摇熠熠生辉,见她望来,对她微微颔首,仪态端庄得无可挑剔。
宁婉也礼貌回礼,心下却不免疑惑,她是谁?
留意着她的谢旻,出声解惑:“那位是丞相府的崔莹小姐。”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又补了一句:
“大伯母...对这位崔小姐颇为欣赏。”
一旁粗枝大叶的谢灵儿,接话道:“崔姐姐琴艺可好了,是京城第一才女呢!”
而心思细腻的谢玥却是看了兄长一眼,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
宁婉心下恍然,原来这位崔小姐是……
思忖间,听到谢灵儿甜甜喊道:
“大哥哥!”
原是谢淮走到了他们这边。
“嗯。”他低沉应了,目光随之扫过来。
宁婉下意识垂眸。
指尖攥成一团。
尽管谢淮救了她,但她心中对他仍是惧的,或许是先入为主。
这次就全当抵了他之前对她的冒犯。
他们也算两清。
掠过女子低垂的眉眼,谢淮眸色冷冽。
用人时知道喊表哥…
不仅心思不正,倒还是只白眼狼。
-
国公府
慈安堂内,
杨氏正陪着老夫人说话,提起今日的赏花宴,她说:“母亲,儿媳瞧着那崔家姑娘,家世、品貌、才情样样出众,行事也端庄得体,您觉得如何?”
老夫人倚在紫檀雕花榻上,手中缓缓拨动念珠。崔家女的门第与才情,确是可堪为公府长媳,未来主母。
只是……砚之不似子安,他是个极有主意的。
“这事儿,得砚之自己点头才行。”老夫人目光通透,“他那性子,你我都清楚。”
杨氏颔首称是:“母亲说的是。只是这婚事一日不定,儿媳这心里大石便一日落不了地。”
她眼神微动,带着几分希冀看向老夫人,盼着能由她出面说项。
老夫人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管了半辈子家,临到老了,她个老太婆也不愿平白惹人嫌烦。
恰在此时,丫鬟进来回禀,道是公子小姐们都已回府。
老夫人温声吩咐:“去唤子安过来一趟。”这孩子生母去得早,其父与继母刘氏又远在外,她这做祖母的,难免要多费些心。
杨氏心里觉得老夫人未免偏心,面上却是笑着,顺势道:“不若让砚之也一同过来?每每与他谈及亲事总是推诿,若有您在旁,或许能……”
老夫人虽觉此举无用,但为免杨氏多思,便微微颔首:“也罢。”
谢淮前脚刚踏入青鹤院,后脚杨氏身边的大丫鬟便急急寻来,
“世子,夫人请您即刻去慈安堂一趟。”
谢淮脚步微顿,转身又出了院子。
他到时,谢旻已然在座。
依礼见过祖母与母亲后,谢淮在下首从容落座,目光沉静地看向杨氏:“母亲寻儿子过来,是为何事?”
“今日在侯府,可见到了崔家姑娘?”杨氏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
“见到了。”谢淮神色冷淡,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杨氏见状,不免有些失望。崔家姑娘才名远播,容貌亦是秀丽出众,上门求亲者不知凡几,怎生到了儿子这里,就这般无动于衷?
她按下心绪,仍是温言:“母亲瞧着,那崔家姑娘性情温婉,才学过人,待人接物更是端庄得体,颇有大家风范。”终究是抱孙心切,索性将话挑明:“母亲是觉得,崔姑娘堪为良配,你意下……”
“母亲,”谢淮沉声打断,
“儿子未曾留意什么崔家姑娘。”
那崔家女言语间机巧试探,让人不喜。然,背后不语人是非,他不欲多言。
他起身,对着老夫人作礼:“祖母,孙儿尚有公务亟待处理,便先行告退。”
老夫人知他性子,挥挥手允了。
杨氏看着他的背影,胸口一阵堵闷,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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