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者:别十七
  他似乎有点生气了。

  骆殷想。

  他有点诧异, 他们没有聊到过于敏感的话题,甚至碰都没有碰苏缪心里的红线,仅仅只是因为他提到了满潜。

  他口中苦涩, 旧时的伤口变成了一道经久而丑陋的疤痕,横在他口腔两侧。都说嘴里的伤口是很难愈合的, 舌尖舔舐一次,就要多疼一次。

  骆殷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我不是。”

  他是在回答苏缪之前的问题, 是不是总怀揣着对对方的同情。

  骆殷想说, 他是喜欢, 是不甘, 但如果真的说出口,恐怕只会得到一声嗤笑吧。

  “今晚我做东,在城西的那家会所, ”最终, 骆殷忽略了其他, 转过脸,“你来吗?你已经脱离那个属于你的圈子太久了。”

  他说完, 见苏缪挑了下眉, 半天没应声, 好不容易强撑的勇气差点瞬间瓦解。

  晚上。

  骆殷扯开那些纨绔往他身上推的人, 冷冷地说:“我有伴了。”

  纨绔们往他身后望望, 空无一人,纷纷调笑他说:“少爷,你的伴在哪?我怎么没有看见, 别不是听了谁的话,不敢玩了吧。”

  众人哄笑起来,又不敢太放肆, 见骆殷身体一僵,随后递过来一个说不上什么意味的眼神:“我说过,今晚不准点人,是谁先自作主张的?”

  众人看他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纷纷讪讪,几人不约而同往侧边看去,只见一个嚣张的身影靠在沙发上,正翘着二郎腿打游戏。

  又有人嘀咕:“就算订婚有了家室,大家不也是各玩各的么?大家都是看你面子聚一起的,我们又不告诉别人。”

  闻言,那嚣张的身影顿了顿,放下手里的游戏机,看向这边。

  果然是阎旻煜。

  骆殷和阎旻煜隔着人群对视,阎旻煜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气愤地搁下踩在桌子上的脚,过了三秒,狠狠把桌子往外踹出了半米远。

  骆殷没看他的神情,好整以暇坐了过去:“把人都叫回去。”

  阎旻煜气急败坏道:“我不。”

  “你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也没用,他不会来的。”骆殷给自己点了杯酒。比起阎旻煜,他心里的烦闷并没有少到哪里去,侧脸看着不远处那些闹哄哄的人,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

  这时,外面似乎传来一阵骚动,骆殷心里一动,抬眼看去。阎旻煜则愣了一下,眼疾手快扯过了身旁一个贵族身旁的男孩。

  那男孩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刚刚依偎着的人。那贵族怎么敢和阎旻煜抢人,纵使不快,也没说什么。

  阎旻煜丝毫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他只是想起来那个做朋友的约定,强作镇定地学着自己以前的样子,让想象中的久别重逢显得尽量自然。

  可眼睛暴露了他,目光止不住地往外面瞟。

  可惜,短暂的骚动过后,外面似乎就没有了动静。在骆殷嘲弄的眼神中,阎旻煜一愣,察觉到大腿覆上了一只细腻柔软的手。

  那只手极富暗示意味地用指甲在他腿上轻轻勾了一下,刹那间,阎旻煜浑身鸡皮疙瘩都窜了起来,反应极大地把怀里的男孩推倒在地。

  那男孩不明所以,又不敢爬起来,惊慌看着阎旻煜。

  那眼神熟悉至极,和虚伪的白思筠如出一辙,阎旻煜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心,粗暴搡开好奇围观的其他人,冲出包间,跑到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吐完了,他打开水龙头冲冲脸,在巨大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英俊而瘦削,水珠顺着他脸颊滑下来,滴到了那满是酒色的身体上。

  怪不得他会不喜欢。

  阎旻煜产生了深深的自我厌恶,转头,却觉得自己眼花了,他好像真的看见了白思筠。

  白思筠抱臂靠在门上,见他看过来,同样嫌恶地皱起眉。

  阎旻煜哑着嗓音说:“你来干什么?”

  白思筠却好像比他更不想搭话,然而过了片刻,他还是走过来,丢垃圾似的往阎旻煜怀里塞了一张照片:“看看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照片薄而轻,白思筠在碰到阎旻煜的一瞬间,就好像沾到了什么极肮脏的存在,顿时后退出五米远。

  阎旻煜不明所以,捏起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长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大圆脸,照片有点过曝了,笑的见牙不见眼,一看就不是哪家贵族,更何况年纪还很小。

  他蹙眉:“这是谁?”

  白思筠开口,一字一句缓慢说:“李虎。”

  一个月后,苏缪在别人转发来的校园论坛上看到了一封帖子,有点意外。

  帖子主题是,阎旻煜对霸凌公开道歉,弗西公学取消狩猎。

  满潜就靠在他身边笑,笑的老谋深算,笑的腹黑。

  苏缪想了一会,也就想明白了。满潜在学校里反狩猎的活动也搞得轰轰烈烈,他和白思筠恐怕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这个认识的时间,至少比白思筠告诉他满潜在学校里申请直通特监属的举报通道要早。

  他看了满潜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倒不是因为他够大度,只是前不久,满潜跟着导师出了一趟联邦,据说他们一直研究的项目有了重大突破,有了可以冲到国际的学术成就。为这事,满潜离开家三个月,近乎精疲力尽,黑眼圈都出来了。

  许久没见,他一回来就直奔特监属,亲自去接苏缪。也不知道是没吃好还是没睡好,脸颊上的肉瘦了一圈,本就优越的五官更平添了几分野性。

  回家之后,苏缪让他去休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缠着苏缪聊这聊那,神采奕奕,像把苏缪当人形咖啡豆使了。

  苏缪看着他那硕大的两枚黑眼圈,终于还是叹口气,没舍得推开。

  满潜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张卡牌,五指修长有力,手背上浮起的青筋有种说不出的好看,那张卡牌在他手里转动极其灵活,像黑色的风。

  苏缪垂眼看着,身体动了动。

  满潜滔滔不绝的话猛地停止,他问:“哥,是我太吵了吗?”

  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满潜就知道自己又下意识“茶香四溢”了。

  他笑了一声,凑到苏缪脸前,黏黏糊糊地亲了一下他的手腕:“哥,我快马加鞭,专程在你生日之前赶回来,你不惊喜么?”

  苏缪挑起一边眉:“生日?”

  “嗯,”满潜说,“生日。”

  这个日子,靠苏缪自己是完全记不住的,一来是因为他不觉得又老一岁有什么好值得纪念的,二来,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总会故意或无意地忽略掉自己。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满潜说:“哥,我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他一边胳膊撑在苏缪身侧,另一边不知道从哪摸出个礼盒,打开,是一枚大到能闪瞎人眼的戒指。

  满潜小心地为苏缪戴上,尺寸正好,既不松也不紧,与那只手上惯爱戴的戒指相得益彰。

  那个人天生就适合这些贵重的首饰。

  谁知道,苏缪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片刻后,他说:“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满潜受宠若惊,眼睁睁看着苏缪带着迷之严肃,从沙发后面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同样是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只不过,比起他自己手上这枚的奢侈华丽,苏缪挑选的更加沉稳神秘,带着旧贵族保守而独特的审美。

  满潜漆黑的眸子盯着那枚戒指,许久,抬起头,无声地冲他笑了笑。

  千言万语,不必言明。

  第二天一早,老院长携请假回来的阿休、阿峰等人,与早有准备的王妃和一干佣人一起,敲响了苏缪家的门。

  对了,顺带一提,苏缪入职特监属之后没多久,满潜觉得他每天上下班通勤实在太麻烦,所以和王妃说了一声,两人一起搬到了特监属附近的新家里。

  这边门开,阿休手里早早捏好的礼炮就崩了出来,伴随着老院长一声祝福,齐齐送进了门后。

  可等礼炮全撒完,他们才发现开门的不是苏缪,而是满潜。

  满潜好脾气地扫掉头发上的礼花,让过阿峰手里快怼到他下巴的花束,笑着说:“早上好。”

  戴着高高礼帽的老院长奇道:“你哥呢?”

  “还在睡,”满潜主人翁似的接过他们手里的礼物,轻声说,“你们车到楼下的时候我正好听见了,我哥昨天晚上睡得不踏实,所以先没叫他。”

  他伸手的时候,手指上一枚明晃晃的戒指差点闪瞎了老院长的眼,登时眉毛一立:“你这戒指哪来的?”

  满潜抬手看了看,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更深了:“我哥的,借来戴戴。”

  苏缪首饰多,他看着好玩借来戴戴倒也没什么,但老院长何其眼毒,一下就看见他另一只手上还戴了两枚,估计都是从苏缪手上扒拉过来的。手腕上还有哐当作响的手串手镯,动作间依稀露出了底下皮肤的红痕。

  仔细看,脖子上好像也有差不多的,只不过被高领的毛衣挡住了。

  这是干什么了?勒成这样?

  一辈子单身的老院长注定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他嘱咐道:“趁他睡着,咱们赶紧开始收拾,争取醒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听到没?”

  阿休和阿峰都无声地欢呼起来,王妃也笑着点点头。满潜说:“我来帮忙吧。”

  平时最爱指使他的老院长今天却一反常态:“不行,你得回去看着点,别让人醒了。”

  满潜没坚持,把东西放好,就推开房门走了回去。

  早晨的阳光暖融融地从窗户缝里爬进来。他家隔音很好,门一关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苏缪懒洋洋翻了个身,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几点了?”

  翡翠似的眼睛满是雾气,让人看着就很想欺负他。

  “还早。”满潜满腹浓情蜜意,俯身亲吻了他一下。

  苏缪重新闭上眼,侧过脸,露出侧颈上狼藉的吻痕。

  没一会,他复又睁开眼:“是不是有人来了?”

  满潜心虚地一顿,他进门之前,已经仔仔细细检查了身上没有刚刚剩下的礼花,保证没有任何破绽了。

  苏缪躺在床上,一根手指扯住满潜的衣领,将他拉近,脸埋在满潜的脖颈间嗅了嗅:“是王妃常用的香水。”

  这敏锐度和观察力,不愧是特监属的。

  满潜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全盘托出:“他们来给你庆生,带了不少人和礼物来,就在客厅。”

  苏缪坐起身,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一起简单洗漱过,满潜也把自己身上挂的那些零零碎碎的首饰挨个摘了,对苏缪说:“一会出去的时候,你装的惊喜一点,大家也是好心……”

  推开门,老院长回头第一个发现,连忙拍拍手让大家列队站好,同样的礼花,同样的祝福:“生日快乐!”

  苏缪:“……哇!”

  众人:“……”

  满潜:“天呐好惊喜!屋子居然装扮的这么漂亮,大家真是用心了。”

  众人:“你就不用装啦!”

  哄闹了一番,几人一起下厨吃了顿午餐——当然,苏缪依然是甩手掌柜,靠在门边指点江山,宣布他要吃这个要吃那个,主厨依然是满潜,其他人自知厨艺不精,只有打下手的份。

  这时,不知道是谁疑惑了一句:“这家两室一厅,这个卧室不像住人的呀?”

  大家一看,的确,这间屋子虽然也装修的很到位,床品衣柜应有尽有,但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样板间,不像有人长住的。

  在其他人面前,满潜还是要装一下的。他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住学校,不常过来。”

  又有人说:“昨晚也没睡这里吗?”

  这下满潜说不出来了,苏缪抬手摘下藏在发丝间的礼花,说:“那间屋子不住人。”

  苏缪说完,碧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就没人敢再接茬了——即便他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怎么想都感觉十分不对劲。

  等闲杂人等都走了,满潜清扫着屋子,状似无意地说:“这下瞒不住了。”

  苏缪没说话,把摊在桌上的卡牌收拢起来,刚刚大家围着满潜让他展示的时候,他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观摩了很久,此刻应该是学会了些,卡牌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个圈。

  然后,他才开口:“那就不瞒了。”

  满潜动作一顿。

  他回头,苏缪低着头,从牌中抽出一张,不着痕迹地笑了。

  他把那张代表着好运、美丽和善良的卡牌翻过来,轻轻搁在桌面上。

  二人目光相接,浅淡的香浮动着,说不清是谁先走向了谁。

  苏缪叹道:“幸好,我好好活着,还活到了现在。”

  他失去了一切,他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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