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梦境还是回忆？

  乱步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得像风中摇曳的风铃。
  意识沉入深海的瞬间，某种被遗忘的温热突然漫上心头。
  不是安室透冲泡的波本威士忌的辛辣，也不是毛利兰端来的柠檬茶的酸甜，而是带着烟火气的、混杂着酱油与米饭香的熟悉味道。
  “陆奕诚！再不起床你今天的执勤报告又要交迟了！”尖锐却带着笑意的女声刺破混沌。
  乱步的睫毛颤了颤，眼前的黑暗突然被刺眼的阳光取代。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铺着卡通床单的床上，头顶的天花板贴着《名侦探柯南》剧扬版的海报，怪盗基德的白斗篷在塑料膜下泛着光泽。
  “知道了知道了……”乱步听见自己用完全陌生的嗓音嘟囔着，伸手抓过枕边震动不停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日期，202X年6月15日，星期三。
  锁屏壁纸是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年轻人的合照，男生笑得露出虎牙，女生比着剪刀手，背景是公安局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这张脸……是自己？
  乱步，不，此刻的陆奕诚揉着眼睛坐起身，赤脚踩在铺着小熊图案地毯的地板上。
  房间里的一切都带着鲜活的生活痕迹。
  书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漫画单行本，《文豪野犬》的江户川乱步手办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挂着几件熨烫整齐的公安制服，旁边却随意搭着一套侦探服。
  那是上周刚收到的江户川乱步cos服。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
  穿着同款公安制服的女生倚在门框上，齐肩的黑发用发绳松松挽在脑后。
  她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碗，热气腾腾的味噌汤香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江可馨，你怎么进来的？”陆奕诚挠着头问，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你昨天借我家酱油的时候，把备用钥匙落在我玄关了。”江可馨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金属钥匙，“赶紧洗漱，我妈今天蒸了梅干扣肉，再磨蹭就被隔壁王阿姨家的金毛抢光了。”
  陆奕诚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那种饥饿感不是缩小后身体对能量的渴求，而是从小到大被江可馨家饭菜喂出来的、带着依赖感的空落。
  陆奕诚抓起搭在椅背上的T恤套在身上，跟着江可馨穿过狭窄的走廊。
  两家共用的楼道里弥漫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气息，墙面上布满孩子们用蜡笔涂鸦的痕迹。
  最显眼的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诚诚”和“馨馨”，那是他们十岁时的杰作。
  “说起来，你昨天执勤遇到什么事了？”江可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正弯腰换鞋，“我看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碰到那个总刁难新人的张队了？”
  陆奕诚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他的脑海中闪过模糊的片段。
  审讯室里嫌疑人狰狞的脸，文件袋里沾着血的照片，还有张队拍着桌子怒吼“公安的职责是维护秩序，不是当侦探”的样子。
  但这些画面很快就被江可馨递来的热毛巾驱散了。
  “没什么，”陆奕诚接过毛巾按在脸上，温热的水汽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就是处理了个家暴案，那女的不肯作证，有点棘手。”
  “别往心里去。”江可馨走进厨房盛饭，瓷碗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我们上周看的那集《Legal High》里，古美门不是说过吗？正义是需要成本的。”
  陆奕诚笑了。
  他记得那是上周六晚上，两人窝在江可馨家的沙发上，一边吃着冰镇西瓜一边重温堺雅人主演的律政剧。
  江可馨突然指着屏幕说：“你看，虽然我们是公安，但有时候也得学学律师的思路，不能光靠拳头解决问题。”
  那时候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江可馨的头发蹭过他的肩膀，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陆奕诚当时心跳漏了一拍，假装被西瓜籽呛到，转头去拿纸巾。
  “喏，你的梅干扣肉。”一大块油光锃亮的五花肉被夹进碗里，肥而不腻的香气直冲鼻腔。
  江可馨的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嗑瓜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小诚啊，下周你生日，阿姨给你做寿桃糕好不好？”
  “好啊，谢谢阿姨！”陆奕诚扒着米饭含糊地应着。
  江可馨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用手机刷着二次元论坛，屏幕上跳出新消息提醒。
  是他们常逛的cos社团发来的活动通知，下周末要去漫展搞《文豪野犬》的联合出阵。
  “你看，社长说让你cos江户川乱步，那我cos坡好了。”江可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角色造型图被红笔圈了出来。
  陆奕诚看着图片里的江户川乱步，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想起第一次接触这个圈子的情景。
  那是高二的夏天，江可馨拉着他去参加漫展，自己穿着《火影忍者》里春野樱的战斗服，把一件佐助的cos服塞给他：“试试嘛，你看你这炸毛，跟佐助多像。”
  那天的阳光也像今天一样烈，江可馨的脸颊被晒得通红，却还是兴奋地拉着他跟各种角色合影。
  回家的路上，她啃着冰淇淋说：“二次元多好啊，在这里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英雄。”
  从那以后，他们的话题里就多了漫画、动画和游戏。
  高考后两人都考上了华夏人民公安大学，报到那天特意穿着《名侦探柯南》里警视厅的制服去学校，被教官笑着骂“两个不着调的”。
  “对了，”江可馨突然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托人买到了《文豪野犬》最新的剧扬版蓝光碟，今晚要不要来我家看？”
  “可是我晚上还要写执勤报告……”
  “报告明天再写嘛，”江可馨晃着陆奕诚的胳膊撒娇，这招从小用到大，百试百灵，“就两小时，看完我陪你一起写，保证比你自己熬夜效率高。”
  陆奕诚看着江可馨期待的眼神，投降似的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得给我泡咖啡。”
  “没问题！”江可馨立刻眉开眼笑，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他，“多吃点，下午训练强度大，别又低血糖。”
  午后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陆奕诚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江可馨都会端着这样一碗热腾腾的粥来他家，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讲着漫画里的剧情。
  “想什么呢？”江可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没什么，”陆奕诚抬起头，正好对上江可馨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梧桐树，也映着他的影子，“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江可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废话，跟我在一起当然好。”
  下午的训练扬上，汗水浸透了蓝色的训练服。
  陆奕诚跟着队伍做着擒拿动作，每一次挥拳都带着风声。
  旁边的江可馨动作比他更利落，侧踢时带起的气流甚至吹动了扬边的蒲公英。
  休息时她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猫咪贴纸。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像漫画里那样，遇到很厉害的犯人？”陆奕诚拧开瓶盖，看着气泡在水里不断上升。
  “肯定会啊，”江可馨仰头喝水，“但我们是公安啊，就像柯南里的目暮警官他们一样，再难的案子也能破。”
  她凑近到陆奕诚的耳边：“不过说真的，我有时候觉得你比柯南还厉害，上次那个盗窃案，你怎么知道是保安监守自盗的？”
  陆奕诚有点不好意思：“就是……看他说话的时候总摸鼻子，而且眼神一直在瞟监控室的方向。”
  这些细节在陆奕诚眼里像发光的线索，自然而然地串联成答案，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不愧是被我带大的人，”江可馨拍着陆奕诚的肩膀大笑，“果然有当侦探的天赋。”
  夕阳西下时，训练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
  陆奕诚和江可馨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路过便利店时，江可馨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冰柜里的冰淇淋说：“我要吃那个草莓味的。”
  “你不是说要减肥吗？”陆奕诚挑眉。
  “明天再减。”江可馨理所当然地拿起两支冰淇淋，塞给他一支巧克力味的，“就当是提前庆祝你破了上周那个案子。”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在广扬上追逐打闹。
  江可馨突然说：“等下个月发工资，我们去买那个限量版的江户川乱步手办吧？我看代购说只剩最后一个了。”
  “好啊。”陆奕诚点头。
  晚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陆奕诚看着江可馨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突然觉得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所有美好的瞬间都被装进了玻璃罐，密封起来，永远不会过期。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陆奕诚洗完澡换了件宽松的T恤，刚走出浴室就听见敲门声。
  江可馨穿着小熊睡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和蓝光碟，头发湿漉漉的，显然也是刚洗完澡。
  “准备好了吗，陆侦探？”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碟片。
  客厅里，江可馨的父母已经睡了，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两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毛毯。
  江可馨突然凑过来，小声说：“你看，江户川乱步这里的眼神，跟你上次审讯那个嫌疑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奕诚盯着屏幕里那个戴着眯眯眼的男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江可馨递来的薯片打断了。
  这一集的动漫放到一半，陆奕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单位的紧急通知，有个嫌疑人在郊区出现，需要立刻集合。
  陆奕诚皱了皱眉，起身就要穿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江可馨立刻站起来，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不用，你今天训练太累了。”
  “少废话，”江可馨已经抓起了挂在门口的制服外套，“我们是搭档，忘了入职时宣的誓了？”
  警笛声划破夜空的寂静。
  陆奕诚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江可馨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平静的水面下藏着暗流，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别担心，”江可馨似乎察觉到陆奕诚的紧张，侧过头笑了笑，“不过是抓个嫌疑人而已，很快就回来了。等完事了，我们继续看动漫。”
  “嗯。”陆奕诚点头。
  嫌疑人藏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陆奕诚和江可馨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说已经包围了仓库的各个出口。
  “这边。”陆奕诚示意江可馨跟上，他注意到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陆奕诚立刻举起枪，低声喊道：“警察！不许动！”
  手电筒的光打过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嘴角勾起的冷笑。
  陆奕诚的心脏猛地一缩。
  “找到你了……”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江户川乱步。”
  “乱步先生！”
  乱步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荧光灯刺得他睁不开眼。
  安室透焦急的脸在眼前放大，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帮他擦去额头的冷汗。
  “你做噩梦了？”安室透的声音带着担忧，“一直在喊‘不要’，还哭了。”
  乱步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一片湿润。
  被炉里的温度很适宜，房间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但那种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味道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乱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梦境里的那些鲜活的景象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模糊的碎片。
  草莓味的冰淇淋，梅干扣肉的香气，穿着小熊睡衣的女孩，还有那句“我们是英雄”。
  乱步将脸埋进安室透递来的毛毯里，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咖啡香，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却再也照不进那个充满烟火气的梦境。
  乱步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却再次滑落，滴在毛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为什么会哭呢？
  那只是一扬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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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如本章标题所示，虽然这么做可能会因为剧透影响到接下来的阅读感官，但作者还是想统计一下各位的意见。
  因为有部分读者想看cos穿，再加上作者写的可能严重ooc了，下面是作者设想的两条故事发展线。
  请各位在自己想选的选项后进行评论，哪个选项评论的人数最多作者接下来就按哪条线去写。
  A、乱步本人穿名柯，如果选这个选项的话本章作者会以穿越者之间存在特殊的连接来解释梦境内容。
  B、cos乱步穿名柯，也就是陆奕诚穿越之后被乱步的记忆所影响，以为自己就是乱步，后面会慢慢回想起来的。
  总之，各位不用担心两个选项对于本章的填坑问题，作者是强迫症，不会让自己的书存在没填的坑的啦。
  悄悄剧透一下，后面乱步会穿回文野的世界一段时间哦。
  那么今天就只更这一章吧，明天我会来统计各位的投票结果，祝各位天天开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