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贤德妃殁了

  林如海继续道：“我把环形的玉给了玦儿，剩下的这块，大师说若有朝一日玦儿有了妻子，便把这块玉给她，这两块玉能刚好扣合在一起，如此便能保佑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圆满。”

  说到这儿，他忽然停顿了一下，说不上是叹息还是怅然道：“古人云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我却总想给玦儿求一个圆满，如今看来，古人之言诚不欺我。”

  顾安只当没听到后半句话，眼睛黏在那形状古怪的玉石上，乖觉道：“多谢公公。”

  这一声公公听得林如海又心梗又欣慰，将玉佩递给顾安，见对方立刻小心翼翼地挂在腰间，神色才柔和几分。

  林玦好奇地看顾安腰上的玉石，忍不住伸手拽过来和自己腰上的比划了一下，两块玉石刚接触在一起，就跟有意识一般自己贴合成一个环形，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一眼看去仿佛生来就是如此。

  “爹，这东西真神奇，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林玦低头把玩着两块玉佩，啧啧称奇。

  这个自然而然的姿势透着若有若无的暧昧，玉佩的绳结又不长，顾安不得不和林玦贴的极近，垂眸红着耳朵不好意思看林如海。

  林如海瞪了林玦一眼，没好气道：“本来是打算给你提亲的时候再拿出来的，如今提亲是不可能有了，这个总得给你们。”

  林玦蹬鼻子上脸，笑嘻嘻道：“这倒也不一定，等我从战扬回来，我就跟陛下求个恩典，到时候让顾安带着奖赏来咱家，也算是提亲了。”

  林如海一怔，斟酌片刻，问：“陛下，对你们什么看法？”

  林玦低着头把两块玉佩分开，道：“陛下英明神武，不是会因私废公的人。”

  林如海看了一眼顾安，“那你们……”

  “我和哥哥一起去。”顾安脱口而出，情急之下甚至忘了注意称呼。

  “对，顾安早就求了陛下任他前往西南。”

  林玦点头，抬头和顾安时意外和对方对视，两人忍不住同时弯了弯眼睛。

  林如海再说不出什么，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了也挺好。

  半晌，他嘱咐道：“即便如此，圣旨未下达前还是要低调一点，你们，咳，你们注意点。”

  两人点头应是，对要注意什么心知肚明。

  说到底，这次意外暴露恋情，九成九是被人背地里坑了一把，贤德妃只是推出来的靶子，真正想要借此搅动风云的人，还藏在暗处。

  敌暗我明，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这些林玦都没跟家人透露，等到太阳西斜，他借口去送顾安，在爹娘无奈揶揄的眼神下和顾安并肩去了自己院落。

  门闫落下，院落里只余二人独处，顾安却无心风月，眉眼间流露出深藏起来的深沉。

  “哥哥觉得，是谁想害你？”

  “不是白莲教，就是滇黎的探子，又或者是他们狼狈为奸。”林玦语气轻松，仿佛被设计的人不是自己，还有闲工夫点评，“不得不说，他们这招不错。若不是陛下宽容开明，恐怕真会如了他们的意。我被废弃，你被禁闭，朝中无可用的将帅，南安郡王又立扬摇摆，如此一来，滇黎便可以高枕无忧。”

  顾安神色森冷，“那日贤德妃和我前后脚去找皇叔，这件事她逃不了关系，然而她久居深宫，能获得情报的来源只有贾家。”

  顿了顿，他控制不住咬牙切齿，“当初哥哥在贾家时，那家人就百般刁难，果然那时我就该清算了他们。”

  林玦倒是挺平静，道：“那些人只是想找个渠道把我们的消息透露给贤德妃，贾家人也只是被当做了刀，这次若不是凤姐儿提前给我透露了口风，我赶在贤德妃之前面圣承认，恐怕此刻你我已经被分隔两地。”

  “那人倒是不错，不过贾家还是烂透了。下人跟漏勺似的什么都往外说就算了，竟然还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府里放，被人安插了探子也浑然不知。”顾安对贾家的偏见可以说是根深蒂固。

  林玦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不过出了这档子事，西南的战事会不会往后拖？”

  顾安摇摇头，笃定道：“西南一战皇叔准备多时，不会轻易变动。他们以为能用我们的事逼皇叔临阵换将，却不想反而因此露出了狐狸尾巴。等皇叔将他们连根拔起之日，就是你我动身前往西南之时。”

  林玦深以为然地颔首。

  平静的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皇帝像是忘了林玦顾安这一对雄鸳鸯，林玦没有等来让他重新回宫值守的圣旨，但也没有什么惩罚，难得闲下来，整日在家看书喝茶，日子好不快活。

  这一日他正在院子里研究一种驱虫药方，贾敏忽然走进来，神色复杂道：“贤德妃殁了。”

  林玦微讶道：“怎么这么突然？”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急病走的。”贾敏嘴上这样说，眼里却写满不信，顿了顿，忧伤道：“你外祖母刚听到消息就晕过去了，据说现在都还没醒，等会儿我要去一趟贾府，你要随我一同吗？”

  贾母年岁已高，这一晕难说能不能再醒过来，林家身为姻亲论理应该去看望，但两家关系说是彻底撕破脸皮也不为过，但如果只有贾敏一个人去，又怕被有心人挑拣错处。

  林玦如今正在风口浪尖，去或不去，都有难办之处。

  林玦沉吟片刻，起身道：“我和娘一起去吧，爹如今正在户部不方便告假，我去也能帮忙看看脉象。”

  他安慰贾敏，“外祖母身子骨一向强健，想必这一次也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

  贾敏勉强扯出一点笑容，拍拍林玦的肩膀，眼底有泪光闪过。

  母子俩匆匆忙忙坐马车去了贾府，刚看见大门，就看到一群太监装扮的人严严实实将整个大门堵住，个个满身凶气，看着不像是单纯来传信。

  贾敏心中一跳，赶忙放下了马车帘子不敢多看。

  从角门进贾府，太监们倒是没难为两人，林玦和贾敏顺利去了贾母的荣庆堂，一路走来处处都是一片萧索肃杀之气，还能看见有太监来回走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