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到京城

  林玦对柳湘莲跌宕起伏的心理活动一概不知，自觉说开了问题便放松的喝了几杯，包厢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
  来人是林玦的贴身小厮，小跑到林玦身边，递上一个信封。
  林玦一看外面的印章就知道是顾安寄过来的，眼里无意识浮上笑意，嘴里抱怨，“这小子，知道我要去京城，天天就知道催我，这两天我都收了三封信了。”
  他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快速拆了信封，一目十行的看完，忍不住摇头轻笑，自言自语地嘀咕。
  “这臭小子，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爱操心。”
  说这话时，他脸上是全然的放松和愉悦，一看就知道和写信的人关系甚笃。
  柳湘莲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将酒杯捏碎。
  良久，他才调整好情绪，笑着试探道：“又是你那个弟弟？”
  他在最后两个字加了重音。
  林玦没发觉这句话中微妙的情绪，挑眉得意地抬手晃了晃信封，故作无奈道：“是啊，都快一天送两封了，这么大人了还这么黏人，成何体统。”
  是啊，成何体统。
  不过是仗着林玦把他当弟弟罢了。
  柳湘莲扫过信封，借着喝酒的动作隐藏内心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嫉妒。
  林玦没注意到他的不对，注意力全放在手里的信上，垂眼又细细把信看了一遍，才把信纸塞回信封，交给贴身小厮，叮嘱道：“回头记得放进我那个书箱里。”
  “知道的少爷，那箱子里都是顾少爷给您的信，放错什么也不会放错这个。”小厮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笑嘻嘻道：“那小的先出去了，不打扰两位少爷了。”
  他后退着出去，林玦重新把目光转回对面的柳湘莲，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喝醉的迹象，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不知道是单纯喝多了发呆还是怎的。
  再一看桌子，好家伙，又空了一个酒壶，难怪醉的这么快。
  林玦头疼的摁了摁眉心，叹息道：“柳兄，你醉了，我找人送你回去。”
  说完他出去叫了酒楼的小二，给了几十枚铜钱，让他帮忙等会儿送柳湘莲回住处。
  其实放在以前，他会自己送人，但是现在外面流言虎视眈眈，林玦不得不避嫌。
  再回到包厢，柳湘莲已经醉的趴在桌子上，看到林玦走过来勉强撑起身子，醉眼朦胧地凝视着眼前人，忽然一笑。
  “林玦，其实我骗了你。”
  林玦懒得搭理醉鬼，敷衍的附和着，“嗯嗯。”
  柳湘莲也不在乎，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说今天是给你的送行宴，其实都是假的，我根本不是想给你送行，其实我心。”
  最重要的几个字才刚吐出一个音，小二刚好进了包厢打断，客气的对林玦道：“林公子，那我这就带柳公子走了？”
  “好，你多看着点他，别摔哪儿了。”林玦叮嘱一句，回头疑惑道：“你刚刚说什么？”
  柳湘莲张了张唇，借着酒劲儿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早已溃不成军，半晌，惆怅地笑了笑。
  “没什么，我是想说，我家里给我在京城谋了一份差事，再过不久我也要启程去京城，到时候我们再见。”
  林玦惊喜道：“真的？那真是巧，我们京城见。”
  柳湘莲低头，苦涩地重复，“是啊，真巧。”
  林玦以为他是醉的厉害，便让小二去扶他回家，自己也回家收拾带去京城的行李。
  普通的日用品自有下人收拾，但是林玦的刀枪棍棒和药材工具，只有他自己收拾起来才放心。
  刚收拾到一半，门口就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林玦余光瞄到，先弯了弯眼睛，招手道：“黛玉，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过来。”
  黛玉提着裙摆小跑到林玦身边，一边好奇的看林玦正在打包的长枪，一边道：“娘亲说，这次回外祖母家送给表姐妹兄弟的见面礼让我来负责，姐妹们的倒罢了，可是表兄弟的我却想不出送什么合适，来找哥哥帮我参谋参谋。”
  经过这么多年林玦的调理，黛玉的身子骨已经健康得和同龄孩子无异，因此贾敏也慢慢教她一些管家理事的方法，这回见面礼算是一次小小的考校。
  这对林玦来说不难，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左不过就是那些，再考虑到贾府很多孩子已经开始读书，就加送些笔墨纸砚，再按着身份挑些不同品质的也就成了。
  不过说起这件事，林玦就想起了原著里黛玉第一次去贾府时遇到的一场闹剧，想了想，认真道：“黛玉，我记得去年你生辰，顾安不是送了你一块上好的玉佩？等到了外祖母家，记得把那玉挂在身上，知道吗？”
  黛玉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不解道：“可为什么要这样？”
  林玦摸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哥哥也只是未雨绸缪一下，总之你戴着就是，没用上最好。”
  黛玉被他弄得一脑袋雾水，不过她向来很信任林玦，因此也没多问，跟林玦聊了一会儿就回去继续琢磨该送什么礼物了。
  又收拾了两三日，林玦黛玉并贾敏终于登上了去京城的船，又在水路上走了二十多日，才终于到了京城。
  一下船，林玦都有种活过来的感觉，船上空间有限，就是有异能把晕船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也实在算不上舒服。
  黛玉和贾敏更是脸色发白，好在看起来很有精神，尤其是贾敏，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故土，心中无限感慨，已经迫不及待想回久违的家。
  岸边等候已久的贾家派来的人连忙凑过来，恭维道：“是姑奶奶吗？哎呦哎呦，这隔着老远我就认出来了，这通身的气派，简直跟我们老太太一模一样。”
  她自我介绍，“我是老太太派来的接您们的，您叫我周瑞家的就是。”
  贾敏仔细打量她一会儿，认出这是王夫人的陪房，点头道：“麻烦你们了，不过有些东西我要先派人送回林家，你们且等等。”
  “是是，姑奶奶尽管吩咐。”
  周瑞家的谄媚地笑笑，偷偷拿眼去瞄岸边那艘大船，和岸边林玦黛玉身边一层一层包围服侍的丫鬟，忍不住有些咋舌。
  不是说姑奶奶嫁的林家精穷吗，如今一看，这哪里跟“穷”字儿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