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拜亲礼

  回了林家老宅，英莲匆匆去找娘亲要说爹来找她们的事，黛玉被奶娘抱去换衣服休息，只剩下林玦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稚嫩的小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片忧虑。
  贾敏看在眼里，隐约猜到也是因为那一僧一道，既为他这份敏锐骄傲，又十分心疼，柔声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别整天皱着眉，有什么事都有我和你爹顶着，你只需要好好长大就可以了。”
  林玦回过神眉眼间略松了松，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谢谢娘，我知道的。”
  贾敏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去休息吧，马上就是腊月二十五了，拜亲礼和告祖礼都程序繁琐，那天可是要好好劳累一番，这几天就多松快松快。”
  林玦点点头，怀着心事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之后几天一切都风平浪静，一僧一道没有再出现，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甄士隐也和英莲封氏团聚，一家人说开了矛盾，很快就亲亲热热起来，因为年末不好租房子，因此暂时住在林家，准备翻了年就寻摸一个住处安顿下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林玦的焦虑也散去许多。
  恰好在拜亲礼前一天，他收到了顾安提前写的祝贺信，里面传达了顾安不能亲自到场见证的遗憾，还送了一把剑作为贺礼。
  林玦看完信就迫不及待找管家要来了那把剑，刚看到剑鞘时就忍不住眼睛一亮。
  剑鞘玄色的外表看起来低调中透露着霸气，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繁复凌厉的花纹，只放着都能感受到利刃的锐利。
  爱不释手地抚摸半晌，林玦才小心翼翼地把剑拔了出来。
  出乎意料，顾安送的竟然不是装饰用的礼剑，而是一把真真正正开了刃，能用在战场或者武斗的武器。
  雪白的剑刃刚一触及阳光就折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全拔出来之后更是锐气逼人，林玦瞳孔不自觉收缩一瞬，手腕轻转挽了个剑花，发现竟然连重量和长度都十分合他心意，一时间喜欢的舍不得放手。
  旁边的林粱看到这一幕却差点被吓得去见大夫确定林玦没伤到自己才松口气，赶紧劝着他把剑收起来。
  林玦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现在这个身高用这把剑确实有些吃力，只好可惜地收剑入鞘，嘱咐林粱一定要好好保养。
  林粱知道这是秦王送的东西，不用说也知道要仔细对待，赶紧双手接过去安置了。
  不知道是不是久违地收到了顾安的礼物的缘故，林玦这一夜难得没做有关一僧一道的噩梦，第二天拜亲礼时精神抖擞，行动间衣袂飒飒，眉眼清明，全然就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
  林如海和贾敏坐在上位看到林玦这般从大门走进时，同时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拜亲礼的流程都是提前讲过的，林玦做得游刃有余，直到林如海和贾敏喝下林玦亲手奉上的两杯茶，这拜亲礼就算基本结束。
  “玦儿，这是我和你母亲送给你的礼物，还望你能明白我和你母亲的苦心，今后勤学苦练，上孝下悌，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
  说罢，林如海就拿出一枚环形玉佩放进林玦掌心，贾敏则拿出一条亲手做的腰带，上面绣着一丛丛挺傲的竹子，可见她对林玦的期待。
  林玦笑着收下，又跪下行了个叩首大礼。
  林如海连忙离座拉他起来，抬手挥了挥就有一列丫鬟井然有序地捧着一个个托盘进来。
  林玦大概一扫，全都是些珍贵的礼物，有些疑惑，“这是？”
  “这都是林家的其他旁支送给你的贺礼，还有你母亲的娘家，听闻你今日正式进入林家族谱，紧赶慢赶送来了贺礼。除此之外，也有为父的一些同僚朋友送的。”
  林如海有心让林玦继承林家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一边介绍一边顺嘴说了这些人的官职家族。
  林玦明白他的一片苦心，认认真真都记在心里。
  父子俩相处得一派和谐，贾敏在旁边欣慰看着，余光却在扫过娘家送来的贺礼时停滞一瞬，流露出一丝复杂。
  拜亲礼之后便是告祖礼，也是最麻烦最累的部分，等一切结束时，林玦已经头昏脑涨，脚底发飘地回了院子，胡乱洗漱过后就迫不及待躺下去会周公。
  而另一边，林如海和贾敏的卧房里，气氛却全然没有白天的喜悦热闹。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炕上小几的两侧，中间的小几上摆着一张信纸，字迹密密麻麻，正是荣国府夹在贺礼中送来的。
  上面的内容林如海和贾敏都已经看过，贾敏出神凝视着桌面跳动着火焰的蜡烛，良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林如海不禁握住贾敏的手，轻声安慰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你现在愿意给我看，就足以说明了。”
  “况且岳母她送来写封信，也是她没见过玦儿，不知道他的为人，担心你在府里难做，你别放在心上。”
  贾敏摇摇头，垂着眼苦涩道：“我之前去的信里就已经说得清楚玦儿是个好孩子，收养他是我的心愿，母亲却还是……这也罢了，可她竟然要接走我的玉儿去养，这分明就是在疑心我，你，甚至是整个林家。”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即使明白本质上还是母亲担心她，可这明晃晃的防备，总是让她觉得对不起玦儿的赤诚之心。
  贾敏看得出来，林玦是真心把她当做母亲尊重爱护，她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便也希望娘家也能接受这个孩子，可现实却恰恰相反。
  她只能庆幸她提前看了娘家送来的礼物，若是这封夹在里面的信被玦儿看到，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就注定会有裂痕了。
  林如海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贾敏，索性把那封信直接收起来，说道：“人心都是偏的，岳母和玦儿没有血脉亲情，也没有相处过，有疑心也是正常。等来日我调回了京里，两家多多来往，岳母自然就会知道，玦儿是个好孩子，是最值得人疼的了。”
  贾敏怏怏地点头，想了想道：“我也多写几封信回去，多说说玦儿的好，母亲总是得相信我的话的。”
  这件事便暂时按下不提，拜亲礼之后没几天就是除夕，寂静了许多年的林家老宅终于又热闹起来，满府上下都喜气洋洋，林家一家四口聚在一起，过了一个温馨的暖年。
  过了年林如海还有二十天的假期，便也不急着回扬州，带着全家人乘舟赏雪，钓鱼作诗，好生游玩了一番，才在腊月十五这天，坐上了回扬州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