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庙会
作者:棉花糖味的云
封氏嘴唇嗫嚅，嗓子一阵阵发干说不出话来，不忍告诉女儿真相。
然而甄英莲是个心思敏感的小姑娘，几乎是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无意识抓紧了娘的衣角，强撑着问：“我爹呢？是不是生病了？”
她几乎祈求地看着封氏，封氏却避开了视线，艰难地出声，“你爹他，他已经出家了。”
轰的一声，甄英莲脑子似乎炸了一下，茫然地重复，“出家了？”
封氏被这一声反问问的眼泪瞬间决堤，哽咽着道：“英莲，别怪你爹，你爹他，他也是绝望了，他以为再也找不回你了才会这样的。”
甄英莲却已经听不清娘亲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她爹出家了，不要她和娘了。
理智上，她明白这不是她爹的本意，可感情上，好不容易找回家人，满心以为以后都是家人团聚的幸福，结果却告诉她，一切都是幻想。
她怎么能不难过，怎么能不怨呢？
甄英莲脑子乱成一团，连什么时候流了泪都不知道，木木呆呆地坐在娘亲怀里，一点儿没了刚才的生动活泼。
贾敏看了不忍，出声打圆场道：“出家了也能还俗，不知道甄先生是在哪儿的寺庙出家，若是知道了女儿回来，想必立刻就会愿意还俗了。”
甄英莲流着泪也满怀希望的去看封氏。
封氏却脸色更加苍白，无力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带他走的是个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
听到她的描述，林如海和贾敏心中一跳，对视一眼，确定彼此想到的都是同一件事。
大约一年前，也有一个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到了他们家，说什么要带着黛玉去修行，否则她此生不得善果。
黛玉本就天生不足，林如海和贾敏听了这近乎诅咒的话更是被气了个仰倒，黑着脸把两人赶出去，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可没想到之后不久，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幼子病逝，黛玉的身子也越来越差，贾敏心中不安，就带着黛玉去郊外的寺庙上香求个安心，却没想到一时不察让黛玉被拐了。
那段时间贾敏有时会想起那两个怪人，疑心是不是自己舍不得女儿去修行才害了黛玉。
不过后来林玦来了他们家，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也就把这事忘了，今天封氏一提，才又想起来。
贾敏莫名有些不安，看了一眼旁边担忧的看着甄英莲的黛玉心才定了定，沉吟片刻，开口道：“说起来，我们家也遇到过这样两个……道士和和尚。”
中间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说怪人，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封氏惊讶之后又升起一点希望，急急道：“那夫人可知，那两人如今在何处？”
贾敏摇头，“这就不知了，不过既然能遇到一回，就说明我们跟那两个人有缘，兴许哪一天就又碰到了。
她劝道：“不管如何，总要先过好眼下的日子，封夫人，你就算不想着自己，也总得为英莲考虑。”
被封氏抱在怀里的甄英莲突然伸手搂住封氏的脖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很坚定，“娘，你别怕，还有英莲陪着你。”
封氏有些怔忡，抱紧女儿瘦弱的身体，用力点头。
这一对孤儿寡母实在让人唏嘘又同情，贾敏安排着让两人先住进厢房休息，想了想又过问了宅子里的管事，看看有没有适合封氏的活儿，临时先让她干着，既能赚点银钱，也能转移注意力。
封氏也领了这份情，除去管事找给她的活儿，府里但凡哪里需要搭把手，都主动去帮忙。
英莲也是个懂事孩子，娘忙着干活的时候就在旁边帮帮忙，或者是回屋里煮一壶茶留着给娘喝。
加上林府给了屋子住又帮忙找了工作，母女俩的日子甚至能说得上红火。
黛玉也经常去找甄英莲玩，或是聊聊诗书，或者闹着玩的下棋，和以前一般无二，让英莲心里慰藉不少，更加黏这个小妹妹。
马上年关，林家主人又难得回来，偌大的宅子像是活了过来，到处都透着喜气洋洋，林玦的拜亲礼和告祖礼也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腊月二十四，拜亲礼前一日，贾敏要带着林玦去附近的寺庙求签解算，最好摇个上上签，也是为了明天的仪式讨个好彩头。
快要过年的寺庙附近十分热闹，到处都是摆摊的小贩，黛玉从丫鬟那儿听说可就向往不已，黏着贾敏撒娇了好几日，才勉强求来了这回一起去的机会。
没办法，自从上次黛玉差点走丢，贾敏简直有点草木皆兵，那之后这还是黛玉第一次去人多的地方。
当然，她会同意很大原因是林玦再三保证会看好妹妹，贾敏对林玦有种超乎常理的信任，加上黛玉可怜巴巴地求来求去，就答应了。
这一趟还顺便带上了甄英莲，也是想去去过去的晦气。
坐着马车，很快就到了郊外的寺庙，掀开窗帘打眼一看，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小贩和买东西的百姓，黛玉看的眼睛都用不过来了，一脸眼馋地拉林玦衣角，兴致勃勃道：“哥，你看那个，还有那个，我都没见过呢。”
林玦也跟着看得带劲，一拍胸口道：“等上完香，哥就带你来看看，有什么想要的，都给你买！”
“哥哥最好了！”黛玉小小的欢呼一声，又转身去拉英莲，一脸狡黠道：“走，到时候咱俩一起把我哥的小金库全都花光！”
甄英莲不太好意思的偷眼看林玦，林玦豪爽一摆手，“买，都买！”
贾敏看着他这仿佛要一挥千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的额头，调侃道：“瞧瞧这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纨绔，要是被你爹看见，准又要罚你写字。”
“那爹现在不是不在吗，反正娘也不会去告状。”林玦狡猾地眨眨眼。
贾敏笑笑默认了，叮嘱道：“记得看好妹妹们，还有别跟护卫走的太远。”
“放心吧娘，我有分寸。”
到了寺庙，已有人等着，看到贾敏并三个小孩下车连忙迎上来，带着他们从小道直接去了庙里，一路领去了正殿。
“林大人都已经打过招呼，住持已经等着了，夫人小少爷和小姐们这边请。”
穿着僧衣的年轻和尚伸手示意方向，林玦还是头一回进寺庙，好奇的跟上去。
事实证明，就算是真的有神仙的世界，寺庙也和普通的寺庙没什么不同。
见了住持以后就是上香拜佛然后拿来一个签筒，林玦晃出一根签子之后就交给住持。
林玦很快就没了兴趣，兴致缺缺地听着住持解签，左右就是那些吉祥话，他怀疑住持就是说来哄他们开心，很没什么意思。
不过贾敏倒是很高兴，又连忙让黛玉和英莲也重复刚才的流程。
两人各摇出来一根，住持看过之后又说了两套截然不同的好话，林玦不觉得这签准，倒是很佩服这住持的口才。
不管怎么说，结果都非常好，贾敏捐了香火之后，高高兴兴地带着孩子们离开。
刚出寺庙，林玦就迫不及待道：“娘，那我们出去玩了。”
“好，我在马车那儿等你们。”贾敏让护卫跟着他们，自己先回马车休息了。
林玦瞬间活了过来，一手牵一个妹妹，兴致昂扬地走进摊贩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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