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不知天地为何物

  昨晚真的不是梦！
  师尊竟然真的给他送了一本经书……
  一丝暖意悄然爬上心头。这位看似拒人千里的高岭之花师尊，竟是面冷心热。
  青筠迫不及待地翻开，只见书页间墨迹工整，注解详尽，从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到实用小咒，循序渐进，简直是法修新手的保姆级教程。
  推门而出，晨光熹微。
  迎面撞上顶着两团浓重乌青、脚步虚浮的江叙白，活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师兄，你……”青筠好奇地凑近，“你和沈兄昨晚怎么都不见了？”
  江叙白困得眼皮直打架，闻言嘴角一抽。跟沈砚卿那厮打到半夜，又抄门规抄到手抽筋的丢人事，打死也不能说！
  他强打精神，挤出个干巴巴的笑：“咳……沈师弟见解独到，我和他彻夜长谈聊得忘了时辰，雨停他就回去了。”
  看来江叙白和沈砚卿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善嘛！当真是好事一桩。
  之后，青筠献宝似的将经书捧到师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师兄你看，师尊给我的！”
  “《神霄真诀》？”
  江叙白接过，指腹摩挲着书页边缘，低声念出名字，眉头微蹙，
  “这名字……宗门藏经阁里似乎从未收录过。要么是失传已久的孤本秘宝，要么……”
  他抬眼看向青筠，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敬意，“就是咱们师尊自己写的。毕竟，咱们天璇宗人手一本的入门心法《引气通玄》，可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青筠心中对师尊的好感又蹭蹭上涨。
  他收回经书，贴心道：“多谢师兄解惑！你脸色不太好，快回去歇着吧，我今天用传送石去下山就好了。”
  青筠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心想 ，今天果然是美好的一天！
  -
  暮色四合，流霞漫天，将天幕染成瑰丽的锦缎。
  青筠揣着一盒留着当夜宵的桃花酥，心满意足地从饭堂出来。先去山泉洗浴完毕后，去上每月一节的公开课。
  不分内门外门，无论修为高低，都可以来听课。这课程是四大仙尊轮值主讲，内容随机，或是生涩难懂的拔高课程，或是教授实用有趣的旁门小技，总能吸引大批拥趸。
  可惜，江叙白严于律己，今夜要抄门规；沈砚卿则被宗主留下单独教导，双双缺席。
  今天天气很好，没有下雨，所以授课地点定在露天广扬，弟子们席地而坐，都翘首以盼。
  青筠寻了个角落刚坐下，便见一道清逸出尘的白色身影缓步踏上中央高台。霞光落在他月白的衣袍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
  原来今天是云霁授课。
  清泉击玉般的声音响起，用了特定的法术加大音量，以保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云霁今日讲的正是法修入门级的实用口诀与符咒，简明扼要，深入浅出。
  内容虽早已学过，但青筠听得格外认真。一部分是温故知新，更大一部分，则是被台上那人清冷卓绝的风姿牢牢吸引。
  师尊真是生了一副……让人挪不开眼的好相貌啊！像高悬九天的孤月，清冷疏离，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和上神一样，面冷心善。
  青筠托着腮，目光近乎贪婪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接下来，本尊演示如何连贯运用方才所述法诀，应对突袭。”
  云霁清冷的声音一顿，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颗圆滚滚、毛茸茸如栗子般的脑袋上。
  “青筠，”他点名，“你来配合本尊。”
  “啊？” 忽然被点名的青筠猛地坐直，头顶那撮没梳好的呆毛都跟着颤了颤。
  青筠连忙起身，在无数道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中小跑到云霁面前，脸颊微热。
  “是，师尊！” 他站定，努力平复心跳。
  方才……师尊嘴角是不是极快地弯了一下？
  是错觉吗？
  云霁广袖微拂，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优雅地做了个“请”的起手式：“开始。”
  攻击师尊？青筠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他毫不保留地将这些日子所学倾泻而出，法诀、符咒、身法轮番上阵！势要让师尊看看，他这个“混沌灵根”的徒弟，绝非庸才！
  云霁只用了方才教授的基础招式，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从容不迫。
  月白的衣袂在霞光中翻飞，每一次格挡、闪避都恰到好处，将青筠凌厉的攻势尽数化解。
  两人在漫天霞光中你来我往，身影交错，一个灵动迅捷，一个飘逸如仙，竟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那就是华光仙尊新收的徒弟青筠？好生厉害！”
  “高手过招啊！太燃了！”
  “天啊！这画面太美了！华光仙尊好宠啊！逗小猫儿似的。我回去就要写他们的小文章！名字就叫《乖软徒弟无形撩，清冷师尊霸道爱》怎么样？”
  “呜呜呜，可我还是觉得江师兄和青筠小师弟配一脸……”
  “没人发现经常跟青筠一起吃饭的那个沈砚卿也和青筠好配么？少爷放弃家产，入学追妻！”
  ……
  下面的人讨论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青筠只觉得很爽，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最后还是某棠设定的“身娇体软”buff关键时刻发作，他被云霁一招柔劲打退后，脚下不稳，惊呼一声便直直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只见那道月白身影如惊鸿掠过。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青筠的后腰，宽大的手掌几乎能圈住他大半腰身。
  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下那截腰肢的纤细与柔韧清晰可感，带着少年特有的温软。
  青筠整个人被牢牢圈在云霁臂弯之中，距离近在咫尺。他因激斗而泛红的脸颊，微张的粉润唇瓣，在云霁低垂的视线下一览无余，仿佛再近一寸便能触碰。
  青筠扶着云霁坚实的肩膀站稳，鼻间萦绕着一缕海棠幽香的气息。
  “多谢师尊！”
  “无妨，回去吧。”
  云霁神色如常地收回手，捻了捻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
  -
  夜色初临，星子点点。弟子们如潮水般散去。
  青筠一边小口啃着香甜软糯的桃花酥，一边慢悠悠地走向传送石。甜意丝丝缕缕沁入味蕾，好吃得他眯了眯眼。
  “为师载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青筠讶然回头。
  霞光褪尽，云霁竟还没有走，白衣如雪，静静看着他。
  师尊果然是个大好人！
  什么觊觎徒弟骨血炼丹的大反派，书里都是骗人的。
  青筠心头一暖，眉眼弯成了月牙儿，想也没想，便拈起一块沾着糖霜的桃花酥，自然而然地递到云霁唇边。
  “师尊，尝一块呗？可甜了！”
  云霁垂下眼眸。
  少年白皙的指尖捏着花瓣状糕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在夜色里格外漂亮。
  那双清澈的眼眸盛满纯粹的笑意和期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他微微俯首，薄唇轻启，就着那只递过来的手，将整块桃花酥含入口中。
  动作间，温热的唇瓣不经意地擦过青筠微凉的指尖，甚至有一抹柔软湿滑的触感飞快地扫过指腹，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酥麻电流，瞬间窜遍青筠全身，让他指尖都蜷缩了一下。
  真好……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和上神也是这般亲密无间的互相分享。
  只不过大多时候是上神投喂他。
  青筠眼底的笑意更深。
  云霁细细咀嚼着，甜香在舌尖化开。他看着眼前笑容粲然的少年，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嗯，很甜。”
  “师尊喜欢就好！”
  青筠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