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桂花香

  乔槿是在一阵熟悉的桂花香里睁开眼睛的。

  带着暖意的、混着泥土气息的风吹拂在了女孩的脸上，让她感受到了自己很久以前的时光。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奶奶家的老院子里。

  院中央的那棵桂花树还在，青石板上落了不少的金黄色细碎花瓣，像铺了层薄薄的纱。而树下的竹椅上，正坐着那个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老人穿着藏青色的斜襟布衫，手里摇着把蒲扇，花白的头发用发簪挽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朝着她看过来。

  “奶奶！”乔槿揉了揉眼睛，恍惚间还以为是幻觉。

  可那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蒲扇，还有空气中浓郁的桂花香，都真实得不像话。

  她再也忍不住，朝着老人快步跑过去，眼眶慢慢红了。

  奶奶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牵着她，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老人布衫上还有着淡淡的皂角香，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小槿来看奶奶了？”老人的声音温和，听的乔槿心里有些发酸。

  女孩靠在奶奶怀里，用力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来看你了，奶奶，只是…… 我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了。”

  她皱着眉，脑子里空空的，“好像有人陪我一起来的，可我想不起他是谁了，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奶奶拍了拍她的背，笑着问，“是叫林深吗？”

  “林深……”

  乔槿愣了愣，这个名字几乎下一刻就要脱口而出，熟悉又陌生。

  下一秒，和男孩有关的画面就像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来了。

  想起了林深每次帮她吹头发的模样，每个晚上和她一起打游戏的模样，在车站拿着热奶茶等她的模样……

  所有的记忆瞬间清晰，她心里的空缺也瞬间被填满。

  “对，是林深！”乔槿抬头，眼里满是惊喜，又带着点委屈，“我怎么会忘了他呢。”

  奶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的小槿这两年又长高了，都比奶奶高这么多了。”

  她看着乔槿的眼睛，笑着说，“跟奶奶聊聊那个叫林深的男孩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到林深，乔槿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些，眼里却满是笑意。

  “他很好，特别温柔。”

  “我怕虫子，他会帮我把虫子赶走。我心情没那么好的时候，他会讲笑话给我听。我想吃火锅，他会记得给我多点一份酸梅汤……”

  乔槿絮絮叨叨地说着，从两人同桌时的暧昧，到表白时的心动，再到现在的相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还会给我买粉玫瑰，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很开心。”

  奶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

  等乔槿说完，她才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原来他这样好啊，奶奶放心了。”

  乔槿心里一暖，刚想伸手抱住奶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老人的身体。

  老人的身影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要融进空气里一样。

  “奶奶！”乔槿慌了，伸手想抓住她，却怎么也碰不到，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掉了下来，“你能不能别走，我还没跟你说够话……”

  奶奶依旧笑着，声音轻轻的，像风一样，“傻孩子，奶奶一直都在啊。”

  她看着乔槿，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又带着释然，“有人能像奶奶一样爱着小槿，奶奶真的很开心。”

  “以后要好好跟那个男孩在一起，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乔槿用力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一阵风吹过，桂花树上的花瓣纷纷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等风停了，竹椅上空空如也，只剩下满院的桂花香，和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奶奶……”

  乔槿哽咽着，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旅馆简陋的天花板，空调正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摸了摸脸颊，满是泪痕。

  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醒了？”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儿意外。

  乔槿转头，看到林深正躺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张纸巾，正轻轻帮她沾着眼角的泪水。

  林深有些担心，摸了摸女孩的额头，“是不是做噩梦了？刚才看你一直在哭。”

  乔槿看着他的眼睛，梦里的委屈和思念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林深，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哽咽，“没做噩梦，我梦到你了，林深。”

  她顿了顿，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服，“还梦到我奶奶了，奶奶说，她放心我跟你在一起。”

  林深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一样。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也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知道这个梦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那我们之后好好跟奶奶聊一聊。” 林深轻声说，声音温柔，“以后我们可以有时间就来看奶奶，跟她说说我们的事情，好不好？”

  乔槿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紧紧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些。

  窗外的天是黑漆漆的，房间里的空调依旧在吹风，可乔槿却觉得格外温暖。

  她知道，奶奶一直都在，而林深，会陪着她，一直走下去。

  倚靠了好一会儿，乔槿才缓缓松开林深，揉了揉眼睛询问了起来。

  “林深，我睡不着了。”

  “那就玩会儿手机。”林深侧身将女孩放在一旁的手机拿了过来，乔槿却没有接过，只是自顾自地起身，穿好鞋后理了理衣服。

  “我先去洗漱吧，然后我带你去一家包子店，吃完后我们就去看奶奶。”

  “现在？”林深有些吃惊，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后，给女孩看了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哦，不是凌晨。”

  乔槿懵了一下，才接过手机，看着时间有些失落。

  “我以为快天亮了呢。”

  “你睡太久了，确实容易分不清时间……”林深安慰了起来，然后也坐起身，朝着女孩伸出了手。

  “过来我抱抱。”

  乔槿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只是乖乖踢掉刚穿上的鞋，重新躺回他身边。

  林深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伸手拉过被子，仔细盖在两人身上，连她的肩膀都轻轻拢了拢，怕空调风吹着凉。

  “其实我也想早点去看奶奶。”

  林深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轻的，“想跟奶奶说，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乔槿靠在男孩胸口，能清晰听到他的心跳声，心里的失落也渐渐消散。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那明天我们早点起，包子店开门就去。”

  “好，听你的。”林深笑着答应，“那现在先闭眼试试，我陪着你，说不定很快就睡着了。”

  乔槿应了一声，只是在睡着前，她还是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林深，明天到了奶奶的墓前，你一定要主动跟她自我介绍，说……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最想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