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来了

  那边几乎没要求，提供的条件还好，给的钱也超出了他的预期，是个比较完美的单子。
  挂断电话后，他又踱步到了客厅，看着林泽抱着自己的老婆看电视。
  “爸妈，我明天不上学了。”
  “你翅膀硬了？”江晚棠皱眉，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林泽则是安慰般拍了拍老婆的背，语气轻柔，“先听听儿子怎么说，他一般都很有想法。”
  “就是你惯的！”女人不满地捶了丈夫一拳，又看向儿子。
  “你说吧，有什么事情？”
  “要是装生病不想上学让我打配合什么的，你就别想了。”
  “我接了个小单子，明天给一对夫妻跟拍。”林深看着手机开始解释，“钱给的不少。”
  “那也不行，你现在赚的那么点儿小钱，估计还没你哥一个月给的零花钱多吧？”
  男孩抬头，表情严肃，“钱不重要，人家结婚几十年了，没有好好拍过一次照片，我这是帮助人家记录幸福。”
  “倒是有点儿说法。”女人语气开始放松，随即肘了一击身边的男人，“你有什么说的？”
  林泽也只是点头，“很有意义，拿高三普通的一天换一次人生感悟，我觉得是值的。”
  女人终于也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给你班主任请假，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男孩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又回了房间开始整理东西。
  正好他的相机和镜头都在这里，省的换地方拿了。
  ……
  清晨六点，一辆奥迪A4在广扬出口缓缓停下。
  中年男人下了车，开始暖心的给老婆打理起了红色围巾。
  晨雾还没散去，林深正蹲在老城区石墙前调相机，看见客户到了之后正打算打个招呼，却突然发现这幅扬景似乎也不错。
  于是将镜头对准了两人，按下了第一张照片，随即才走上前。
  “你就是小林吧，真是一表人才啊，照片拍的也好。”
  男人笑着伸出了手，林深立马惶恐接过，不轻不重地握了握，只感觉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不简单。
  “呃，应该的，为客户服务嘛。”
  男人笑着摆了摆手，指尖的动作带着常年都有的从容，“能把平凡日子拍出光来，也是真本事。”
  他的目光扫过林深相机上的挂绳，语气里多了几分欣赏，“我们这代人总觉得浪漫要大张旗鼓，倒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在柴米油盐里找珍珠。”
  林深尬笑着还没开口，旁边的女人就已经轻轻打了丈夫一巴掌，“又开始了是吧？”
  “别一天到晚就知道教训人，孩子你别在意，他就是这样无趣的人。”
  “怎么会，我觉得也挺有道理，细节发现美嘛……”
  林深赶紧顺着台阶走下，开口调节氛围。
  男人顿时面露欣赏，但也不再开口说话。
  片刻后，三人就到了第一个拍摄点。
  斑驳砖墙上爬着绿萝，阳光透过叶子在两人身上洒下了光斑。
  女人无名指的银婚戒和男人掌心的老茧挨着，像被岁月浸过的画。
  “王叔您往左边靠点，手搭阿姨肩上。”
  林深半跪着找角度，丝毫不在意膝盖蹭上的苔藓。
  两人都很配合，女人耳后黑发被风吹的飞起，男人下意识伸手按住，这个动作让画面突然有了生气。
  林深迅速按下快门，又感慨了一遍自己抓拍的实力。
  巷口油条摊飘来香味时，几人到了老槐树下开始吃早餐。
  “谢谢你，小伙子。”
  王叔往碗里加着辣油，还是没忍住夸奖起来，“照片拍的很不错。”
  “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旁边的女人露出了温婉的笑容，只是笑着看丈夫搭话。
  “在读高三。”林深随口回答，咬了一口包子。
  “还在读高三？”男人有些惊讶，“这么年轻，那有想考的大学吗？”
  “还没有。”
  林深思考了几秒，“我觉得国大不错。”
  夫妻俩迅速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笑容。
  “国大很不错，小伙子可以去那里，到时候有什么问题给我发信息就可以了。”
  男人语气平淡，但态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林深心中有些异样，他这是在外结识了个大领导？
  好像还行啊。
  下午的大部分时间林深都在给女人拍照，忙碌了几个小时，今天的拍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他现在也只是需要回家将那些照片微调一下，然后发给客户。
  离开时，女人塞给了林深一袋桂圆干，随即又重复了一遍男人上午的话，这才坐上奥迪，挥着手离开。
  林深站在原地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给家里发消息。
  他觉得今天错过的数学课，绝对比不上这对夫妻眼角的笑纹有意义。
  时间到了下午六点，临城一中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乔槿背上书包，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同样遗憾的还有倒数第二组的男生，他今天带了一个超漂亮的鱼缸，上课的时候还时不时张望外面，期待着那个人影的出现。
  可是林深偏偏没来。
  于是那副滑稽的模样，被班上的人取笑了整整一天。
  但他倒是挺高兴，因为他女神主动找他搭话了，还问了他为什么要带个那么大的鱼缸。
  他喜滋滋地回答，“为了补偿林深。”
  林深终于在夕阳落尽前的最后一刻冲进教学楼，气喘吁吁地刹住脚步时，恰好与背着书包出门的乔槿撞了个对眼。
  女孩瞳孔里的失落还没来得及藏起，就被他尽数捕捉。
  就像春雪初融时湖面的薄冰，轻轻一戳就会碎成亮晶晶的水痕。
  “我来了。”
  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校服领带歪在一边，相机包带子晃荡着扫过脚踝。
  乔槿垂眸盯着他裤子上的狼狈，语气淡淡，“来干什么？”
  走廊里的广播音乐还在回荡，他抬头时，正巧能看到晚霞在女孩发丝上打下的侧光。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
  “明天不是要去……”
  他喉结动了动，然后接快速拉开了相机包拉链，“给你这个。”
  林深手里躺着枚银色小挂件，是个举着相机的卡通小人，背后还刻着极小的 “Q”。
  乔槿刚想伸手触碰，就被林深握住手背放进了掌心。
  林深说得飞快，“我看到你书包上的那个挂件旧了，就顺便买了这个，绝对不是特意准备的，就是刚好路过文具店……”
  “林深。”
  乔槿突然打断了他的絮叨，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唇。
  林深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她的手，于是赶紧松开。
  看着男孩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乔槿突然轻笑出声，然后在接过挂件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谢谢。”
  林深刚想答应，就听到了扫把倒地的声音。
  往后看去，他发现还在教室逗留的是那个答应送他鱼缸的男生，李广。
  李广面露震惊，随即才赶紧开口。
  “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