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催眠 怎样才会醒?
作者:鹊桥西
秦臻总担心傅七在外面毫无征兆地变异, 要是变成和她一样的僵尸还好,万一变成丧尸被打了脑袋,可就没命了。
她等了一上午,傅七还是没有回来, 正好陈想出来喝水, 就让他帮忙问问傅七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想迷迷瞪瞪地往基地会议中心打了电话, 那边说傅七今天没去过。
这不就是傅七对秦臻说了谎?
人类对于八卦总是格外的兴奋, 陈想来了精神, 表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便傅七是他们队长, 他也一定会站在秦臻这边。
然后他打给了研究中心, 直接找上了张习屏。
陈想本意是张习屏是名义上的基地老大, 不说什么事都知道,肯定有知道的途径,谁知道刚说了傅七的名字, 就听张习屏说:“秦女士的血确定不能把人同化,你劝劝他,让他停了这个念头, 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陈想:“什么?”
张习屏没解释,说:“他正在研究所, 你来找他吧。”
陈想没听懂,秦臻也云里雾里的,不过人没事就好。
研究所离他们的住所很近, 几分钟就能到, 秦臻让陈想好好休息,自己去研究所找傅七,准备好好质问他为什么要说谎骗自己。
这次她可是稳稳占据了上风的, 不能再被傅七拿捏。
秦臻这段日子几乎频繁去研究所,里里外外所有人都认识她,也绝不可能错认了她。
到的时候,庄副研究员正好在楼下接收新器材,看见她,热情地迎上来,挽着秦臻的手要带着她去找人。
她对秦臻丧尸一样没有温度的皮肤非常喜欢,爱不释手地摸着,说:“真可爱!”
秦臻觉得她把自己当做玩偶了,说:“你喜欢,可以和我一、一样。”
“我是想啊,我可太想了!”庄副研究员说,“不怕冷,不用吃饭睡觉,多好啊……要是所有人都变成这样,就更好了!”
秦臻从来没这么想过,这时顺着畅享了下,觉得这比小黄帽称霸世界的想法好。
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她就不是异类了,所有人审美统一,也没有物种隔离了,还有用不完的时间和精力去搞发明,搞生产,共建美好社会。
对啊,这样多好!
“可惜我的血液感染不了人。”秦臻遗憾。
庄傅研究员比她还沮丧,叹了口气,惊诧问:“你都知道了?”
“嗯,张教授说了。”秦臻有点苦恼,“怎么就不能把人同化呢?”
刚才她担心傅七被同化,现在可惜他不能被同化。
庄副研究员也很惋惜,说:“傅队长尝试了九次,伤口感染、血清注射等等各种办法都用了,担心是抗凝剂影响了效果,今天直接和你血液交换,还是没用……”
说到这里时,两人已经进入研究所大楼,有个小助手经过,被庄副研究员抓住。
“看见傅队长了吗?”
小助手答:“在楼顶和江院士说话呢。”
“楼顶?那有的爬了。”
庄副研究员边说边往前走,走出一步感觉到阻力,回头一看,见秦臻捂着嘴巴,表情有些呆滞,问:“怎么不走了?”
秦臻如梦初醒,嘴巴张了张,含糊说:“我、我……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去忙、忙吧。”
研究所其实就是一栋废弃的医院大楼,总共有十二层,为了节约资源,电梯已经停运,上上下下只能走楼梯,十分费时耗力。
庄副研究员手上还有事情,闻言说:“行,那你自己去,有事就喊人。”
秦臻点点头,走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来来回回的人挺多的,每个人看见她都热情地打招呼,有几个还掏出小零食塞给她,秦臻接了,跟人家礼貌道谢。
等到了八楼,楼梯间来去的人渐渐少了,秦臻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住,靠着墙角蹲了下去。
脚步声没了,感应灯跟着灭了。
楼梯间里漆黑一片,静默无声,跟秦臻在墓里的时光很像,但这里又比墓中热闹,有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安全门里传出来,好像是在谈论数据,又像是在抽空闲聊。
声音朦朦胧胧,很近,又像是在另一个她无法触及的遥远世界。
是傅七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他却在想办法,想到她的世界里去。
他怎么能这样呢?
黑暗中不知待了多久,安全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女研究员抬头,冷不防地看见一个蹲在墙角的黑影,吓得不轻。
好在感应灯下一秒亮起,她通过抱着膝盖的青灰色的手背认出了秦臻,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说:“是小秦啊!”
说完不见秦臻动弹,研究员奇怪喊道:“小秦?你怎么蹲在这里?怎么啦?”
秦臻还是一动不动。
研究员心里一慌,快步跨上台阶,蹲在秦臻面前拉她的手臂,刚拉了一下,秦臻猛地抬头,张着嘴,凶狠地朝着她的脸咬去。
淡青色的皮肤与发疯咬人的动作,在惨白的白炽灯的照射下,呈现出惊悚的效果。
研究员被吓得一个趔趄,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怀中抱着的文件散了一地。
秦臻跟恶作剧得逞了一样大笑起来,说:“骗你的!”
“你……”研究员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坐起来拍了她一巴掌,“你吓死我了!”
秦臻只笑。
研究员还有工作要忙,确定她没事,说:“幸好我没带枪……以后别这么玩了,吓的人多了,容易有谣言传出去……”
秦臻连连点头,帮她把文件捡起来整理好,与她分开。
怕再遇见人,她连爬了四层楼梯,到了天台门旁边,静静站了会儿,鼓起勇气往外看。
天台的大门被打烂了,没有维修,北岳基地的冬天又比较冷,寒风一阵阵的,从门缝里吹进来,迷了秦臻的眼睛。
她揉揉眼再往外看,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并立在天台边,身后是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低低压在基地上空,跟要砸下来一样,衬得那两道人影格外的萧条。
他们像是在说话,声音被北风吹散,秦臻耳朵都贴到门上了,依旧听不见。
两人说着说着,停了下来,跟冰雕一样站在寒风里发起了呆,过了不知多久,傅七说了句什么,江院士重重哀叹一声,抬起手拍了拍傅七的肩膀,转身走来。
可能是因为站太久腿麻了,转身时她差点摔倒,被傅七眼疾手快搀扶了一下。
秦臻可不想见江院士,赶紧蹲在了门后的杂物堆里。
最上面一层连着天台,白天有自然光线,晚上几乎没人上来,因此没有安装感应灯,江院士出来后顺手带了下门,光线太暗,她没发现杂物堆里多出来了的一团,扶着楼梯栏杆慢慢走了下去。
秦臻看着她的背影转过去、消失在楼道里,心想正常情况下,自己现在也该是这样衰老的模样……
要是和傅七相遇的时候她就这么老了,傅七肯定不会喜欢她。
男人都庸俗,只喜欢年轻漂亮的肉/体。
秦臻在心里吐槽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年轻漂亮”的身体,挠了挠脸,继续从门缝里偷看傅七。
天台上只剩下傅七自己了,他的手搭在栏杆上,微微躬着腰,目光依稀落在遥远的天边,不知在想什么。
秦臻不喜欢这样萧瑟的气氛,无声看了会儿,蹲下在杂物堆里摸出了一块小石头,从门缝里瞄准了傅七,扔了出去。
“啪嗒”一声,石头落在傅七侧后方。
他余光瞥了一下,继续在风中出神。
没砸到他,秦臻不服气,捡了第二颗,眯眼瞄准了,再次用力扔去。
这次落在了傅七脚边,他低头看了眼,不以为意地把小石头踢开。
秦臻又扔了两颗,都没扔中,火气上来了。
她拉开天台的破门,怒气冲冲地走出去,走到距离傅七还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手里的小石头朝着他扔出去。
傅七在她开门时就转了过来,眉眼中的沉郁隐藏了起来,笑着接了颗扔到身上的小石子,挑眉说:“先偷窥,再偷袭?怎么又做坏事了,秦小臻?”
傅七说话的同时把接到的那颗石子扔回给秦臻,她没接住,石子掉到她身上,滚落在脚边,被她一脚踢飞。
秦臻板着脸说:“懒得和你废话……你在干嘛?”
傅七:“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在想研究所到底能不能研究出抑制丧尸病毒的疫苗。”
假话,他肯定不是在想这个。
他想的应该是研究所的实验正式开启后,她要经历什么,会是什么结局。
但秦臻选择顺着傅七,问:“你觉得能、能吗?”
“能。”傅七说。
秦臻不信,说他在安慰自己。
傅七说:“能的,人类拥有无穷的想象与创造力。你看,末世前,手机电脑已经是人们生活中的日常用品,但在五百年前,你说两个人相隔万里能够自由对话、看见彼此的模样,谁敢相信?”
这倒是,放在以前,这都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秦臻爱听,说:“多举点例子。”
傅七顺着她继续,说:“人类向往天空,于是发明出风筝、滑翔翼、飞机,截止末世前,已经送多名宇航员步入太空。人类向往海洋,于是有了潜水、海洋馆、海底隧道。人类追求长生,于是东方有了仙丹灵药,西方有了不死魔咒与泉水,而B国研究出了可以摧毁人类的丧尸病毒……”
前面听得秦臻心潮澎湃,最后一条画风突变,让她心梗。
她满脸无语地说:“谢谢你的安慰啊,更加不敢相、相信人类了!”
傅七失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着她蹭了蹭,低声说:“没事,能研究出最好,研究不出来的话,我跟你一起逃回地下……”
她的体质解决不了的话,注定不会有安宁的生活,人类会一直追寻她,但没关系,世界这么大,如果人类生存的地方容不下她,那他们就去人类到达不了的地方,比如冰川下的洞穴,比如深海峡谷。
总有她的容身之处的。
“到时候把你老公和小丧尸也带着,几百年后如果人类文明重新复兴,有盗墓贼找到了你,你就可以很坚定地告诉他们,旁边的尸骨是一具是你的女老公,一具是你的男朋友,还有一具是你的宝宝,一家四口……”
傅七说着说着,表情郑重了几分,“我不介意做小,只要你别跟人说宝宝是我生的。”
秦臻:“……”
这张嘴可真烦!
傅七没一点自我认知,手指穿插在她发缝里揉按了几下,又自暴自弃般说:“说是我生的,也行吧……反正你这脑子时间一久什么都记不住,到时候肯定会胡说八道。”
“……”
秦臻朝着他肚子挥了一拳,傅七夸张地弓腰,下巴压在了她肩膀上。
这样在寒风里拥抱了片刻,秦臻犹豫着,低声问:“万一真失败了,你真的愿意陪、陪我一起逃,远离人间吗?”
“愿意。”傅七说,“不管你是僵尸还是丧尸,不管你是秦臻、宝贝,还是中二的琉璃公主、冰熙妃夜……这名字好丢人……我都愿意。”
秦臻:“……”
她搂在傅七背上的手抽了他一巴掌,怒声纠正:“凌妃熙夜!”
傅七脑子肯定有问题,超过三个字的名字他从来就没叫对过!
“行吧,凌熙妃夜。”
傅七认输,抓住秦臻怎么暖都热不起来的冰凉的手塞进口袋里,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脸贴着脸,脚步轻轻摇晃,有点像电视剧里舒缓的双人舞。
秦臻喜欢这样,像他在哄她。
安静地被哄了会儿,听见傅七疑惑问:“宝贝,你确定是凌熙妃夜吗?我怎么觉得这么拗口?”
“……”
秦臻想把他从楼顶推下去!
关键时刻,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研究员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说:“小秦,傅队长,催眠机器、机器调试好了,教授说你们正好在,要不要去看一下?”
这是秦臻最重视的机器了,她当然要去试。
不过去之前秦臻先问江院士在不在,研究员说不在,她才与傅七一起下去。
催眠机器是末世前新研发出来的,说是最新科技,主要有两种功能,一种主要用于刑事案件,能够唤醒人内心深处的记忆;第二种是用于临床医疗,能切断人与外界的关联,让人沉醉在美梦中,得到全身心的放松。
再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秦臻的了。
她没有痛觉,被催眠后,就算是被分尸,也只有痒痒麻麻的感觉,就不会难堪和害怕了。
在张习屏亲自讲解过功能后,秦臻问:“真的有、有用吗?”
张习屏看傅七,傅七说:“有用。”
秦臻看他说的这么笃定,猜想他可能试过了。
难怪这些天经常找不到他,原来是背着她过来搞各种测试了。
幸好她身上的病毒感染不了别人。
秦臻没揭穿,围着催眠舱走了几圈,听见张习屏说:“要不先进去试试?提前演练一下,省得到时候紧张。”
秦臻觉得可以,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小心地躺了进去。
催眠舱有个巨大的玻璃罩,机器启动后就落了下来,秦臻躺在里面,感觉这算是另类的棺材,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能隔着玻璃罩看见外面的人,看见傅七正凝眸注视着她,目光衔接后,他转过了脸,看起来有点怪。
秦臻跟他说话,声音被玻璃罩阻隔,没能传出去,反倒有声音通过机器传了进来。
“闭上眼,想着让你轻松快乐的事情。”
这道声音经过系统的改造,缥缈空灵,像是云端飘来的,让人如沐春风,很舒服。
秦臻觉得有意思,想先沉浸式地体验一下,看这个机器到底行不行。
要闭眼的时候,看见傅七隔着玻璃罩在对她做口型,她没看懂,想跟傅七说什么有话等她体验完出去了再说。
嘴巴张开,想起声音传不出去,秦臻又合上,冲傅七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打扰自己,然后放松地闭上了眼。
这一闭,只感觉脑中越来越轻,好像所有的思绪在被慢慢抽空,意识仿佛化作了一阵风,轻飘飘地散开了。
秦臻没了动作,静静躺着,而催眠舱外的显示红色指示灯规律地闪烁了半个小时,转化成了稳定的绿色。
张习屏如释重负,转身要吩咐助手继续操作催眠器,看见了傅七,顿了一下,说:“为了确保她不会中途惊醒,要加大催眠强度……可以吗?”
傅七避开他的目光,说:“可以。”
低沉地说完这两个字后,他喉结耸动了几下,嗓音喑哑说:“按你们的计划来就可以,她相信你们,我也相信。”
张习屏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默默转过了身,让助手继续。
他觉得傅七是在后悔没有和秦臻好好道别。
没办法,是傅七说秦臻容易紧张,提前告诉她什么时候要进行催眠,她一定会放松不下来,催眠的成功率会大大降低。
傅七要是表现得太怪异,会被看出来的。
先前在傅七身上实验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能再拖了,研究必须尽快开始,没时间让秦臻慢慢适应了,她只有清醒地接受研究,或者快速沉睡。
也可能傅七是心中煎熬,毕竟这事是他答应的。
秦臻没有亲人,昔年旧友只有江院士一个,她处处躲避,最亲近的只剩下傅七。
就跟病危通知书必须由家人来签字一样,针对秦臻的研究,也需要她最信任的人的首肯。
张习屏不会安慰人,也没精力多注意傅七,迅速投身研究的准备工作去了。
秦臻闭眼的第三天,研究所的人确保她已经被深度催眠,研究正式开始,傅七被请离了十一楼,那之后秦臻的事情,就与他没有关系了。
时间是最公平,也是最无情的,它不顾旁人的心情,兀自流逝。
后来的日子里,那些外国人不断提出新的要求,北城基地与之周旋着,风波断断续续,只有处于风暴中心的北岳基地不受任何干扰。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在进行一项重大研究,偶尔一些任务小队途径于此,想来瞻仰一下,都被基地的防守势力撵走。
能自由进出的除了研究员与得到授权的官方代表,只有末世第一小队的三个人和小黄帽。
再后来,久久不见研究结果,人们的注意力慢慢转移到眼下的艰苦生活上,秦臻与北岳基地的事情渐渐不再是人们关注的重点。
又一段时间,傅七几人开始正常出任务。
任务结束的间歇,他总会回到北岳基地。
研究所的八楼以上是重点区域,全面封锁,他去不了,见不到秦臻,也不知道研究的进度与她的状态,只偶尔收到江院士让人转达的话,通常很简单,就一句:她还在沉睡。
这样就很好了,揣着美梦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害怕了。
研究所的灯在秦臻入睡后,就再没有熄灭过,发电机、医疗器材等末世里珍贵的耗材接二连三的运送进来,为这个小小的基地尽可能地提供充足的资源。
在秦臻陷入沉睡的第七个月,研究终于初有成效,傅七被准许进入九楼,成为第一个注射丧尸病毒疫苗的实验体,自此开始了他漫长的被全方位监测的时光。
第九个月,傅七体内的丧尸病毒有了波动,研究所快速调整方向,开始新一轮的研究。
第十二个月,傅七接种了改良后的疫苗,身体出现剧烈反应,差点丧尸化。
……
到第十八个月,最新的检测结果显示傅七体内的丧尸病毒开始减少,整个研究所欢天喜地,激动地汇报给了北城基地,在官方与研究人员的商定下,小范围地宣布了这个消息,招募了一些自愿报名的实验人员。
对人类伤害最大的往往是人类自己,能拯救人类的,也是他们。
在研究开始的第二十二个月,第一批次的疫苗正式发放。
自愿献身的实验人员在多重身体检测,确认无误后,得以自由行动。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被分别派送到他国协助研发疫苗,只有三分之一的研究员继续钻研,他们分为两拨,一拨专注于疫苗的改进,另一拨的研究重点转向了秦臻。
有了前面近两年的基础,他们对秦臻的身体数据已经非常明了,针对她再生的能力,夜以继日地研究了很久,在一个夏日清晨,让傅七见到了秦臻。
秦臻身上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她乌青的肤色,现在没有了,傅七差点没认出来。
“……她体内的病毒有两种功能,一种功能是干扰她的感官,让她感受不到疼痛、饥饿,另一种功能是无限生长。也就是说她每次受伤后,机体会自动修复,但因为修复不同步,在感官异样的基础上,她不知道身体的某部分恢复了正常,导致修复的部分因为缺少养分的供给,重新死去……”
张习屏才四十多的年纪就熬出了满头白发,但精力充沛,激动地与傅七说着他们的发现。
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傅七仔细听着,在他絮叨了五个小时之后,问:“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体内病毒增长太快,还没有完全清除,需要继续监测,但全身器官都是新生长出来的,心跳、血流、呼吸与正常人一样,可以开始适应正常生活了……”
生命是一条奔腾不止的长河,不会倒退,不会停止,唯独秦臻不同。
她的生命在二十一岁的时候暂停,辗转四十余年,终于重新启动。
张习屏说她可以开始适应正常人的生活了,可人并没有苏醒,怎么能算做生命的重启?
傅七耐心听完,问出重点:“什么时候苏醒?”
“不知道。”张习屏说,“我不是催眠方向的专家,不清楚。”
傅七去找江院士。
江院士比以前苍老了许多,在她孙女的搀扶下戴上了老花镜,说她对这方面的了解也不多,给傅七推荐了个她认识的教授。
老教授远在别的基地,在官方的护送下来到研究所,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后,说是秦臻自己不想醒来。
“也许她梦里有什么牵挂,让她舍不得醒来。”教授说,“多陪着她说说话,讲些让她喜欢的东西,或许能有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围在秦臻身边的人大致分为了三种。
一种是负责清除她体内残余病毒的研究员,一种是研究催眠效应的教授,另一种是秦臻曾经的朋友。
范虚兄弟俩围在秦臻身边喊“夜姐”和“大佬”,喊的同时,一个耍桃木剑,一个往她脸上贴道符。
叶茴也来了,沉睡的人是骑不了摩托的,她在傅七的提议下,把那身帅气的皮衣披到了秦臻身上。
德高望重的江院士则在众多对她崇敬有加的研究员的目光下,尴尬地骂起脏话。
许老二的雷霆小队、田励、小娅她们全都来了,周银、陆幸,甚至与秦臻只有过短暂接触的刀疤脸、两个工作人员,以及国字脸也经常过来。
除了他们,还有小黄帽和秦臻的队友。
小黄帽一来就给“小光”唱歌,歌声太难听,每次研究员们都闻声逃窜。
陈想在一旁碎碎念,一会儿叫秦臻小僵,一会儿喊她小秦,和以前做网友时一样和秦臻闲聊。
老墨沉默寡言,和秦臻说过的话不多,却是最惨的那个——整天学狗叫。
丢脸的丢脸,搞怪的搞怪的,各种方法用尽了,秦臻却始终不醒。
丧尸病毒的疫苗研究出来后,国家快速开始了对丧尸的围剿和城市的重建,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这些人各展神通地努力了半个月,被傅七撵走。
秦臻身边又只剩下了傅七一个人了。
他每天给秦臻擦脸,和她说话,给她吹小风扇,在她病床前玩手机、看僵尸电影,偶尔会给她念书。
书的内容多变,有黏糊糊的言情小说,有教人怎么提高情商的,还有一些猎奇的人兽恋。
旁边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听的多了,看傅七的眼神都不正常了。
傅七不在乎,又一次,他陪在秦臻的病床旁,翻看着她的记仇本,数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自己的名字,提醒秦臻她还有两百六十七个仇没报。
……他有惹她这么多次吗?
傅七不理解,一页页核对后发现,在分开的那段时间,她每想他一次,就给他记下一笔。
“还没找到我?欠打!”她是这么记的。
傅七看着看着笑了起来,又翻看起后面记录他们的小漫画。
他看了一整宿,在天亮时把秦臻的记仇本收好,捧着她微凉的脸,轻轻地亲了一口,而后注视了她三十分钟,见她仍没有醒来的迹象,转身去找了几位院士和教授。
“没有办法让秦臻苏醒,那就让我感染她身上的病毒。”
“不行!”江院士第一个拒绝。
丧尸病毒与秦臻身上的病毒源头一样,两种都是不人道的,必须被彻底消灭,而且秦臻身上的病毒是有针对性的,别人也无法感染。
催眠方面的老教授也劝说:“别急,会有办法的。”
“不急不行。”傅七说,“万一你们十多年后才能把她唤醒,到时候我年近四十,是个半只脚迈进棺材的老人了,她还是二十一岁的年轻模样,我们怎么在一起?”
停顿了下,他皱眉说:“老夫少妻好听吗?”
老夫少妻不好听,“半只脚迈进棺材里的老人”也不好听啊!
在场的研究员资历都很深,最年轻的也四十多了,被傅七一句话扫射了遍,全体无语。
老教授:“小伙子这么虚荣啊。”
“对,我很虚荣。”怀有容貌和年纪双重焦虑的傅七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教授,辛苦您想想办法,要么快点唤醒她,要么把我的肉/体停留在最美好……不算很美好,但勉强还行的二十七岁。”
“……”
老教授搞不懂现在的小伙子,被逼无奈,回去琢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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