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邹以汀,吻我
作者:天选之人
寅时,万籁俱寂。
东郊一处宅院发生火灾之?事,没走漏多少风声。那宅院是某个贵人在外养外室用的,又起火在深夜,目击者极少,封口封地极快。
晕倒的护卫们醒来时,便?见?世?女殿下的贴身丫鬟枕流正立在宅院门口,冷脸道?:“还不快起来,回?府了,若误了吉时,有你们好果子吃。”
护卫们纷纷惊起。
那世?女刚从春花楼里赎来的玉郎,此刻正捻着帕子立在门外,挥手依依不舍地告别。
马车内,乾玟抿了一口茶。
寅时二刻。
邹以汀未眠。
宫中与怀王府、承平世?女府派来的仆人们七七八八窝在狭小的院子里,忙得?焦头烂额。
好些装扮的物件到处堆放着,原本就狭小的院子被挤得?水泄不通,无处下脚。
好几个小厮都私下里抱怨:“怎么这么小,我都没地方落脚。”
“天呐,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这进了世?女府的门,谁拿他当主子。”
邹以汀沉默不语。
今日,应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他有在努力期待,努力高兴。
甚至亲自帮手,忙了好一会儿,哪怕仆人私底下说他这样很掉价。
飞鹰忙得?像个陀螺:“这婚服不合身啊,腰太大,肩又窄了。”
宫里来的嬷嬷与宫人反手就用针将腰线草草缝了两下:“好了好了。”
飞鹰很不满意,但又不敢说。
几个小厮围着邹以汀打扮。
邹以汀只道?:“不用太浓艳,随意就好。”
这……
大婚的事儿,怎么能?随意呢。
谁家公子大婚不化?得?极艳丽。
一个宫人叹了口气:“好,听邹大人的。”
同为男子,不免有人颇为同情邹以汀。
世?女是什么人物,外头养了数不清的外室不说,活着的也没多少,时不时就玩死?一两个,今天还口口声声情啊爱啊的,明天一个不称意就打骂,更有甚者直接发卖去更见?不得?光的地方。
这邹大人嫁过?去,当真是受苦的。
那宫人依言想了想:“我为邹大人薄薄施一层粉,再想法子盖一盖大人眉尾的伤疤,可好。”
邹以汀点点头:“好。”
飞鹰帮邹以汀收拾最后的行礼,那个被放在邹以汀枕边的精致盒子,是邹以汀说一定要带到世?女府的。
他小心翼翼把盒子装起来,不经意嗅到浓浓的松香,还有淡淡的、特殊的茉莉香。
飞鹰脑子里顿时闪过?强烈的既视感?。
在哪里闻过?这个茉莉香呢……
傅府即便?不情愿,算不上用心,但也把婚礼操办得?面子上过?得?去。
大红装饰挂满屋檐翘脚,徒有画面上的喜庆。
百姓们倒是起得?早,纷纷聚在傅府和世?女府门前?看热闹。
几个小厮私底下继续聊。
“我听说世?女府那儿连夜赶了新装饰呢。”
“毕竟是陛下赐婚,说不准陛下要派人去看的,不能?怠慢,不比咱们府,连敬茶都不在正厅,傅大人也不回?京,只有傅老太太撑场。”
“傅老太太愿意撑场子就不错了,世?女府不知什么情况呢。我听采买的大姐说,世?女昨儿半夜才从东郊的宅院回?府呢。”
众小厮一脸惊讶。
第二天就要成婚了,前?一天晚上还和外室厮混到半夜,这……
飞鹰忙跑过?去打断他们:“别聊了,你们再这样偷懒,我要告诉宫里来的大宫人,叫他治你们。”
宫里的嬷嬷和宮人都是陛下派下来的,还算公正,治下人有一手,几个小厮一听就哑了火,各自散了。
飞鹰取来邹以汀的盖头。
在大洲,盖头是出嫁的那一方盖的,倘若是女子入赘男子家,那盖盖头的就是女子。
盖头一般由新郎官在婚前?绣成,但时间紧急,陛下特意命宫里绣郎赶制了盖头。
火红的盖头上用金线绣了“囍”字,底下绣上栩栩如生的牡丹与莲花,还有孔雀蓝的蝴蝶飞舞,莲花池内,有两只栩栩如生的鸳鸯。
邹以汀接过?盖头,指腹一寸一寸摸索着上面的绣样,久久无言。
须臾,那为他上妆的宫人方道?:“大人您看看。”
铜镜中的人,被妆容洗去了一些风霜。仿佛回?到十七八岁少年人时的模样,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凌厉与冷意。
金冠将他的长发全部束起,冷俊的五官与流畅的脸部线条全数展现。
他忽然想。
哪怕是十七岁的他,样貌也远远不符合世?俗的审美?,远及不上她。
他的思绪忽然卡顿。
今日大婚,她作为王知微的好友,定会到场。
邹以汀指尖不自觉地攥着盖头,越攥越紧。
他忽然哑声问:“能?不能?,再把我化?得?好看些。”
宫人一愣:“好。”
俄顷,吉时已到。
院外的街道?上轰然响起一阵热烈的哄闹,像有一条鲶鱼搅动?了这滩死?水。
飞鹰急匆匆跑到门外探听消息,不一会儿就跑回?来了。
“世?女来了!”
他手忙脚乱帮邹以汀盖上盖头,小声道?:“今日世?女好不一样,气势好盖人。来的路上,还命人一路向街道?周围洒喜糖,叫百姓们抢红了眼。”
邹以汀眉头微微拧起:洒喜糖?
不一会儿,几个看热闹的小厮又热烈聊起来。
“世?女对出了二小姐的六首诗?”
“真的假的?!”
“据说首首不一样。”
“不是说世?女在学堂里半天憋不出半首嘛?”
那头世?女府的小厮们以自己对世?女的了解,清清嗓子,相视一笑?。
飞鹰懂了:“估计是傅二小姐提前?透了题了,不想让世?女丢脸。”
不一会儿,门口又一阵骚动?。
“世?女对剑赢了大小姐!”
“假的吧,大小姐让世?女的吧?”
盖头下,邹以汀眉心紧皱。
王知微的武功很差,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应该打不过?傅瑗的。
飞鹰在他耳边道?:“定是大小姐放了水,毕竟人家是世?女,今天又是世?女的婚期呢。”
大宫人急匆匆来了:“快,盖好盖头,该去侧堂了!”
邹以汀只觉脑中空空,视线被火红的盖头遮住,被众人簇拥着往前?。
跨过?侧堂的门槛,透过?盖头,能?看到那人金边赤红的裙裾。
站得?离他远远的。
周边傅家的人窃窃私语着。
傅瑛坐在一旁,冷笑?低声嘲讽:“世?女的神情真是冷漠,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娶夫,是丧夫呢。”
邹以汀后知后觉有一丝紧张。
隐约能?看到王知微接下了茶杯,却?只是客客气气递到傅云疏面前?。
没有恭敬地喊傅云疏,也没有恭维在场所有人的打算。
气氛霎时间冷下来。
都说世?女压根不想娶亲,但也……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傅府吧。
傅云疏也不能?拿世?女如何,只好冷着脸接过?茶杯,草草喝了一口,“嘭”地放下:“去吧,别误了吉时。”
飞鹰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有些无措地扶着邹以汀:“这……”
按照规矩,应该由新娘背着新郎上轿子,但世?女这样子估计是碰都不想碰自家公子……
他心思都还没走完,那头世?女动?了。
她走到邹以汀面前?蹲下:“上来。”
简单的,冷漠的两个字。
邹以汀咬咬牙,终究是趴了上去。
看上去单薄的背,其实肌肉均匀,十分有力量,两只手一拦,便?将他背起来,毫不费力。
他尽量不与她靠太近,手却?无处安放。
王知微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让他搂住她的脖子。
邹以汀浑身僵住,感?受到她肩膀传来的温热、脖子上细腻的触感?。
飞鹰瞪大眼睛:世?女背公子了!
他愣了好久,才匆匆跟上。
傅府外放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震天响中,王知微把邹以汀稳稳放进了轿子。
等邹以汀回?过?神来,轿子已经离开了傅府。
花轿一路穿过?中央大街,沿途百姓们无不来凑热闹。
世?女是她们讨厌的,邹以汀也是她们讨厌的,好多人背地都在祈祷,希望他俩百年好合,别再出来祸害人。
更有甚者为此发出了真挚的祝福:“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邹以汀坐在轿中,莫名更加紧张了。
他偷偷掀起轿子的红帘,透过?帘缝朝外瞧。
心却?越来越重,在胸腔里不断坠落。
她没来。
从今往后,他再不能?踏出世?女府。
除非她来寻王知微,否则,他们再不能?相见?。
心口酸麻地厉害,邹以汀默默放下车帘。
冰冷的指尖将盖头放下,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奢望。
如此,也好。
“停轿!”
又一轮热闹的爆竹声中,花轿停在了世?女府外。
好些个大臣们因为陛下亲口赐婚,不得?不来此露脸,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喜郎拽着一根红绸,交给今日的新人,让她们一人攥着一边。
王知微与邹以汀隔着四?人宽的距离,朝大堂内走去。
那些个火盆难不住邹以汀,他没在众人面前?出丑,稳稳走过?三关九坎。
到了正堂,飞鹰的心才算落到嗓子眼。
他一眼瞥见?站在一旁的枕流。
枕流是世?女的贴身丫鬟,虽然世?女和自家公子关系不好,但飞鹰知道?,以后他们公子在世?女府少不了枕流的帮衬,这段时日,他没少巴结枕流。
这会子,他笑?着挪过?去:“枕妹妹,上次我给你的驱蚊香如何?”
枕流满脸茫然地望着他,然后“啊”了一声:“嗯……不错不错。”
飞鹰又笑?问:“那再之?前?的妆奁你喜欢吗?”
枕流:“嗯……不错不错,都不错,别问了。”
飞鹰:……
上首证婚的是秋槿嬷嬷。
她微笑?着高唱到:
“一鞠躬,拜天地,地久天长。”
“二鞠躬,拜高堂,亲恩如山。”
“三鞠躬,夫妻对拜,凤兮求凰,永结同心。”
盖头下,邹以汀终究是压下了脊梁。
拜完了天地,他与王知微已是夫妻。
从今往后是同林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妻为夫纲,妇唱夫随。
按照婚俗礼仪,作为新夫,邹以汀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怀王与怀王君行叩首大礼。
他刚要跪下,那头王知微突然冷道?:“不用再拜了,送进房吧。”
周遭一片死?寂。
上首怀王与怀王君均相视轻笑?。
“世?女这是不认这个夫君啊,否则为何不让邹大人拜怀王殿下。”
“我瞧怀王殿下也觉得?不用拜的样子……”
“我都有点可怜他了。”
邹以汀低低苦笑?了一声。
没关系,王知微能?和他好好拜堂,已是全了双方的体面。
邹以汀被飞鹰扶着,离开了议论纷纷的正堂。
世?女府颇大,众人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一间熏了淡淡松香的屋子。
枕流:“还请郎君在此等候世?女。”
飞鹰忙叫住她:“枕流姐姐,这……这是主院吗?”
“是,昨夜世?女换了一批新仆人来,郎君尽可使唤,若有什么事,便?摇响窗边的铃铛即可。”
说罢,她便?走了。
虽然冷淡,但全然没有早前?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怪哉。
飞鹰挠了挠脸:“难不成,世?女还真为公子打点好了?早前?我听说世?女府只收拾了一个偏院出来,还以为公子又要从一个破院子搬进另一个破院子,方才路上,我瞧这院子可大可大了,好几进呢,路上种满了花……”
邹以汀:“可有见?到王小姐。”
飞鹰卡壳了,回?忆了一番:“王小姐人没来,但礼到了,送了很华丽的珊瑚饰品,就放在院子中央。”
邹以汀默了默。
无声的寂静中,仿佛有一棵青竹,终究是被压倒了,发出谁也听不见?的沙沙声。
“飞鹰,你出去吧。”
“……是,公子若饿了,用些点心吧,世?女估计要散了宴才会回?来。”飞鹰没敢说的是,世?女也不一定会回?来……
吱呀——
他推门而出。
枕流站在门口招呼他:“飞鹰,你跟我来,我带你熟悉熟悉院子。”
飞鹰:?
“可我们不应该候在外头吗,万一晚上主子们叫我们……”
枕流突然掏出一把淡黄色的粉末,冲飞鹰一吹。
密密麻麻的粉雾迷住了飞鹰的眼,顷刻间,他便?白眼一翻昏倒下去,枕流眼疾手快把人接住,把人往肩膀上一扛,以轻功轻轻把人拖了出去。
房内,邹以汀搅着婚服。
他一日未进食,腹痛难忍。
他起身端起一盘花哨的点心吃了几个。
点心松软温热,还……很甜。
虽然是喜欢的味道?,但只吃了三个,邹以汀就吃不下了,着实没胃口。
时间过?得?很慢。
度秒如年。
若世?女不来,今日他便?要枯坐一夜。
明日一早,整个京城都会传遍他的笑?话。
月上枝头时,窗外传来一声声夜莺的鸣叫。
嘭。
房门忽然被推开。
刺骨的冷风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混合着浓烈的酒气,汹涌地钻进了盖头。
邹以汀本能?地浑身紧绷,下意识想摸身侧的佩剑,摸了个空。
“我与世?女已拜了天地,”他冷道?,“夫妻一体,事已至此,世?女行事均需三思。”
“三思?”那人一字一字重复道?。
她关上门,啪嗒一声,像是落了锁。
邹以汀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他没来有的感?受到一股暴戾的杀气。
王知微的武功对他来说本不足为惧,但他彼时,感?受到面前?仿佛有一头猛兽,虽脚步轻缓而来,却?即将露出凶狠的獠牙,一不小心就会被咬个半死?。
他警惕地摸向腰间。
轻轻握住他早就藏在腰带里的匕首。
盖头下,隐约得?见?那人靠近桌边,执起金称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杆勾勾住盖头的一角。
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
邹以汀抬眼,王知微正神情冷漠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那双阗黑的眸子却?跳动?着阴冷的怒火。
他忽然一怔。
紧接着,呼吸与心跳均极速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腔。
她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忽然前?倾,一把握住他握住匕首的手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邹以汀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拔出匕首自卫,谁知那人技巧更甚,几个转腕便?抢走他的匕首。
邹以汀反应迅速,翻身挣脱开来,趁机胳膊一抵,压住她的肩,将她按在床栏上,反手又抢回?匕首。
“你不是王知微。”
王知微没有这么高的武功。
他一脚踹向地上的金盆,金盆掀翻,朝空中飞去,只需一脚,就能?砸响窗户边的领导,那人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往旁边一扯,迅速挣脱开来,一手借助金盆朝房间另一侧一掷。
金盆跌进了小厅的软榻里。
邹以汀翻身后退,她步步紧逼,匕首的寒光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
眨眼间,二人竟过?了数十招。
她弯腰躲开刀刃,再一次抓住他的肩。
嘭!
金冠散落,青丝如瀑。
邹以汀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她迅速剪住双手往上一扯,力气大得?撼动?不了分毫。
一息之?间,拜天地时的赤红绸缎便?稳稳系住他的双手,她狠狠一拉,将他的手栓在窗户的拉环上。
哗啦啦!
一应莲子花生全都被推落,邹以汀被迫坐在靠窗的茶几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你只要再动?一下,这窗户就会打开,届时,外头但凡路过?仆人,都会看到你的模样。”
她凉声道?。
不再是王知微的声音。
邹以汀瞳孔骤然紧缩,狠狠咬住牙,颤抖问:“你做了什么。”
那匕首也滑进了她的手中。
歘!
尖锐的刀刃划过?他的耳畔,最终扎进窗棂里,割下了他几缕鬓发。
“王知微”优哉游哉也剪断一缕青丝,将他的落发捻起,系在一起,往婚床上一抛。
她走近他,跨上这一方桌面。
匕首的冷刃紧贴着他的脸,她手腕一翻,刀身一路顺着他的下颌线,抵在他的喉间。她攻击性十足地不断向前?,向前?,倾轧着入侵他的领域,这还不够,她偏生要抬起膝盖,强势推进婚服竖起的兵线,紧紧抵住他的堡垒。
邹以汀退无可退,呼吸愈发急促地起来:“回?答我。”
撕拉。
她当着他的面,撕下她的易容表象,露出底下最真实的那张,艳冠京城的脸。
未施粉黛,却?叫他的呼吸几乎骤停。
她的气息逼近他的额头、他的眼睫、他的鼻尖,最后悬停在他的唇间。
“我把她杀了,将军现在是恐惧,是愤怒,是耻辱,还是,欣喜?”
邹以汀忽然别过?头挣扎起来。
但正如她所说,他的手只要微微一动?,就会扯住与手腕系在一起的窗环,窗户一旦打开,外面不但能?看到他,还能?看到她。
只这一瞬的迟疑,她又进了一步,膝盖稳稳抵到尽头,然后,恶劣地、慢慢地左右徘徊、逡巡。
邹以汀闷哼一声,无助地想要控制自己,整个身体却?不听使唤般,升腾起强烈的渴意。
像是被投进了火山口,他被滚滚热浪逼的眼眶湿润,所有的法律,道?义?,个人情感?,都在这一刻疯狂地压榨他。
她竟这样欺负他。
常年克制的身体几乎撑不住几息,他剧烈地呼吸着,想要获取更多氧气,嗓音却?哑得?不像话。
最终,他别过?头,哀求她:“王文,不要这样……”
乾玟恍若未闻。
她端起一杯合卺酒,一饮而下。
“你不是说,妻为夫纲。妻主的话,就是命令,我现在,是你的妻主了。”
细长有力的手指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几乎要将他捏碎。充满酒气的、滚烫的气息海啸来临一般扑向他,将他瞬间淹没在她的疯狂里无法呼吸。
那气息越来越近,霸道?地倾轧下来:
“邹以汀,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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