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更) 说那样……叫他……

作者:天选之人
  邹以汀只觉酒烧喉咙。

  她?又在为他说话?。

  说那样?……叫他难以招架的话?。

  水苍阁的碧波涟漪反射着光,如星河倾倒,染了她?一身菁华。

  邹以汀指尖一颤,鼻根传来一阵阵酸胀。

  他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把她?说这些话?的每一个动作、神情,都记下来,刻在胸腔里。

  云雀呆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也没“跪谢”邹以汀,被宛娘拖了出?去。

  宛娘知道?,云雀不能留了,否则她?也别想活了。

  水苍阁内,一片寂静。

  乾玟:“怎么,没曲子?了?不想干了?”

  众小倌这才大梦初醒般,慌慌张张地重新弹奏起来。

  乾玟恍若未觉,把所有菜都往邹以汀面前推:“动筷子?呀,别客气,我请客。”

  邹以汀正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生生将眼底的情绪压下:“多?谢。”

  乾玟:“怎么谢。”

  这是她?第一次反问他。

  邹以汀沉默了,他好?像真的没有能给她?的。

  他突然意识到,即便?王文在京城的名声不好?,但也远远盛过?他。

  他没钱,没权,名声坏,长相差,身子?不好?,空有一身武艺。

  空有三次救命之恩。

  乾玟:“不如这样?,若我日后干了一件错事,将军可?别把我送去报官。”

  邹以汀眉心?紧皱:“触犯法规?”

  乾玟仔细想想:“触犯,但对百姓来说,是好?事。”

  邹以汀:“若真如你所说,我答应你。”

  他又开始聊公事了:

  “我回去后,在薛姐的协助下搜查了河东军的花名册,纵火之人很可?能是刘百户的女儿,名叫刘嘉,是河东军的步兵,隶属回京的先行?队,比我们早一个月抵达京城。

  刘百户的名字军中老人均有些印象,只道?十六年前,刘百户在京城犯了一桩案子?,被官府抄家,不久便?病死家中。”

  乾玟摆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天呐,她?犯了什么案子?,竟然被抄家了?”

  邹以汀:……

  “强抢民男,受害者?是当年陈家的一位外族公子?。”

  “哦,所以说,这个刘嘉可?能打心?底里认为她?娘是清白的,觉得是陈家害死了她?娘,要报复陈家,报复社会,于是就想趁着今日人多?,拉本应在那儿看?店的陈银宝陪葬。”

  邹以汀:“可?能。”

  空气静了下来。

  邹以汀终究还是拿起了筷子?。

  陈银宝走进水苍阁的时候,小倌们抖着手拉不成调的曲子?,而全京城最有钱的社牛纨绔和闻之色变的邹将军,二人竟并肩而坐,低头?干饭。

  好?诡异的场景。

  即便?两人尚有一段距离,但陈银宝竟从诡异中品出?了几分和谐。

  她?摆手对小倌们道?:“撤了撤了,难听死了。”

  众人获救似的,拿起乐器就逃了:“多?谢陈大人!”

  把人哄走,陈银宝挑了个距离乾玟不是很远,但是距离邹以汀很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很不见?外地端起乾玟的酒杯就猛喝一杯酒。

  乾玟翻了个大白眼:“送你了。”

  陈银宝:“我不要。”

  乾玟:“?我还没嫌弃你,你先嫌弃我?”

  陈银宝:“就准你嫌弃我,不准我嫌弃你?”

  乾玟筷子?一指:“出?门左拐,不送。”

  陈银宝大笑起来。

  邹以汀的眼底也闪过?一抹笑意,薄唇不期然微微勾起。

  陈银宝笑完了,立马正色:“说正事,刘百户那事儿,事发那年我太小了,不过?我曾听家里的仆人说过?,那个刘百户,可?不是河东军的。”

  她?瞥了邹以汀一眼:“是邹家军的。”

  乾玟故意惊讶地大声说:“邹家军?那不就是邹将军的母亲,邹老将军旗下的军队?好?像邹老将军出?事以后,她?们就解散了吧?”

  邹以汀心?道?:二十年前,娘亲弃甲入京,陛下亲口?解散了邹家军。

  第二年,落雁案就发了。

  “昂,而且她?患了重病,是罕见?病,需要大量的钱医治,也许是急了,便?向我家那外地来的某个伯伯伸出?毒手,最终被落罪。

  听说她?本来是想抢钱的。”

  陈银宝摸摸下巴:“不过?……我小时候不懂事,问过?一次伯伯,我伯伯却说没有此事。”

  乾玟:“哦?”

  陈银宝:“他可?能觉得我小,不记事,说那天他甚至没有出?门,只不过?家里人都让他闭嘴,对外承认他确实出?过?门。

  等我长大一点,他就改口?说那天出?过?门。”

  乾玟:“如果我没记错,你伯伯嫁给了兵部侍郎做续弦。”

  兵部侍郎可?是正三品的官,家族又背靠后宫生了三皇女的吴淑君,哪怕是续弦,在整个京城都是香饽饽。

  一届商贾之家的公子?,出?了那档子?事,名声不仅没坏,还嫁入了吴家,拿了一个诰命。

  这其中弯弯绕,还真不得了。

  陈银宝:“而且刘百户的罕见病至少还能拖一年,却在事发后的一周,暴毙家中。不仅如此,那天,还有一个人死了。”

  邹以汀面色一凛:“你说的是,我娘的副手邹旭燕。”

  当年落雁案,邹府全府都被连累,邹家军也被解散,邹将军身边的亲军统统被革职,其中,只一个副将还留在京城——邹旭燕。

  邹旭燕当年是邹将军的最亲近的副手,还能留在京城本来就很奇怪,但她?的死更加突然。

  邹以汀也查出?邹旭燕的死有蹊跷,只是一直没能找出?一根线来。

  如今,刘百户似乎就是那根线。

  沉默中,忽然响起隐秘的,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邹以汀骤然偏头?:“小心?!”

  一根银针自窗外破风而来,直取陈银宝眉心?。

  邹以汀拍桌起筷,眼疾手快,稳稳夹住银针,一个转腕,借力将其反射出?去。

  银针原路返回,没入夜色。

  陈银宝吓得嘴巴能塞进一颗鸭蛋。

  乾玟:“陈银宝,命值钱了嘛,竟摊上?杀手了。”

  邹以汀一掌镇开窗,远远见?一道?捂着臂膀的黑影在瓦砾上?狂奔。

  下一瞬,邹以汀破窗而出?,直接从窗框跳上?隔壁楼的房檐,踏着瓦追过?去。

  “你自己吃吧。”乾玟果断丢下陈银宝,也飞速从窗户跳到隔壁房顶再跳下楼,直接落入自己的马车前,一把扯开栓马的绳子?,骑着马扬长而去。

  陈银宝:???

  乾玟跟着屋顶上?的二人,架马追出?两条街道?。

  黑衣人熟悉地形,于街尽头?的一处墙根跳下。

  乾玟伸出?手:“邹将军!上?来!”

  追杀手要紧,邹以汀果断自屋顶跃下。

  那人没借她?的力,直接落到了乾玟身后,她?只觉整个人跟着马一个后仰,

  浓烈的松香混合着淡淡的药气,将她?笼罩起来。

  她?心?念仿佛断了,硬生生压制住想要翻身到后头?和他换个位置的冲动,任凭他抓住缰绳一甩,架马追凶。

  又追了三条街,终于在一条曲折的青石板街前追上?了黑衣人。

  邹以汀道?:“你握紧缰绳,我拔剑……”

  话?未说完,乾玟忽然拔下头?上?一根玉簪,向前一掷。

  精美雕刻的玉簪如一根箭矢,破风而去,直直射向即将转弯的黑衣人。

  扑通一声,那人瞬间倒地。

  干净利落、精准度惊人。

  邹以汀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张二兰。

  “吁——”

  乾玟稳稳扯住缰绳将马停住。

  邹以汀回过?神时,方察觉握着缰绳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

  不仅如此,他们如今的距离已十分越矩。

  他猛地抽回手,一个后跳稳稳下马。

  乾玟积极跑过?去看?坠马的黑衣人,一抬头?,撞进邹以汀不自然的视线里。

  月色下,青年薄唇紧抿,只抱剑直直立在两米开外,整个人紧绷绷的,仿佛很抗拒靠近乾玟。

  他凉声问:“这次不用树枝了?”

  乾玟捻着簪子?,嫣然一笑:“哪有人贴身带树枝的。”

  邹以汀喉结不由上?下滚了一圈。

  张二兰是她?杀的。

  她?才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

  他心?念骤转。

  所以那日,在明城院中。

  她?也是想用树枝帮他的。

  那个时候,她?就想帮他了。

  乾玟踏着月色,甩了甩簪子?上?的血,真情实感地叹道?:“我还挺喜欢这根簪子?的,可?惜啊,没想到在帮将军追凶的途中殒命了。”

  她?委屈地看?向邹以汀:“所以,身为主人的我,能拿到抚恤金吗?”

  邹以汀:?

  邹以汀:……

  被乾玟这么一打岔,邹以汀瞬间忘掉了方才的不自在,线索最重要。

  他走过?来蹲下,细细探察。

  杀手肩膀上?有他射回的银针贯穿伤,而王文的簪子?,则是直接贯穿了杀手的整个背,又从腹部穿出?来。

  可?见?王文的技术之精准,臂力之强。

  邹以汀不由再次审视她?。

  乾玟恍若未觉,单手把人翻过?来,对方却口?吐白沫,嘴唇发紫恍若中毒。

  “在你投簪子?之前,他就自尽了,是个死士。”这是个男子?,邹以汀搜了一遍杀手的身,除了几根银针,别无其他,“有人要捂陈家的嘴。”

  猜得这么直白?

  乾玟眼中露出?笑意,看?得邹以汀一愣:“怎么?”

  “邹将军在这种事上?,还真是个新手啊。”乾玟感叹道?,“循循善诱”问,“邹将军以为是谁要捂陈家的嘴?”

  邹以汀老实回答:“以我的推论,表面来看?,当初是吴淑君因为某个秘密想要杀害刘百户和邹旭燕,她?做了一场戏,却牵连了陈家。

  但碍于陈家的万贯家财,他不想与陈家结仇,就与陈家谈了条件,让自己的表妹,也就是当今兵部侍郎娶了陈家公子?为续弦。”

  乾玟单手托腮,笑道?:“然后呢?”

  邹以汀:……

  她?的目光很奇怪,像在看?小孩子?。

  邹以汀继续道?:“时至今日,吴淑君发现陈家始终是个祸患,或者?陈家不守规矩透露了什么激怒了吴淑君,吴淑君便?下手了。”

  乾玟点点头?:“表面确实如此,但陈家的婚太过?高攀,但凡有点政治头?脑的人都能猜到吴淑君身上?,吴淑君的嫌疑是不是太大了些?他这么做岂不就是昭告皇城司和陈家,是我要杀陈银宝。

  将军进一步的猜测是?”

  邹以汀:“背后之人一定不是吴淑君。”

  “那么将军以为,是谁要嫁祸吴淑君?”

  邹以汀思索一番,道?:“……如今宫中呼声最高的几位皇女中,大皇女的生父早逝,三皇女的生父便?是吴淑君,四皇女王春希……王小姐也见?过?,不提也罢。

  所以大概率是二皇女怀王的父亲——德贵君,想要嫁祸吴淑君。在夺嫡的关键时刻,朝堂如战场,‘粮仓’就是最重要的。二皇女派要毁掉三皇女派的重要粮仓——陈家。”

  “对,也不对。”乾玟笑得眉眼弯弯,“依我看?,幕后黑手就是吴淑君。就是因为他太明显,所以大家都不会怀疑他,他要的就是所有人都怀疑德贵君。

  拿自己的妹婿开刀,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将军猜是为何?”

  邹以汀:“你是说……因为陈家根本没给三皇女一分钱的支持。而吴淑君嫁祸给德贵君是因为……陈家其实是二皇女的粮仓,陈家是二皇女派。”

  乾玟笑意更深了:“从这一层面看?,确实如此。”

  只不过?,还有更深的层面,她?就不能进一步说明了。

  邹以汀凝望着她?。

  眼前的王文,忽然好?像与梦里的皇女融合了。

  夺皇位,是无数的尸山血海铺就的血路,有多?少人,能趟过?那条背叛凝成的长河,抵达彼岸。

  邹以汀忽然想。

  若是十二岁的他经历这些,做不到梦里小女孩那样?坚强。

  更何况据他所知,夏国的那位摄者?王上?位之前,走得是另一条比渤国现今更凶残的道?路。

  乾玟回以温柔与耐心?的笑,手往他眼前晃了晃,发现他走神,趁机顺杆爬:

  “怎么,邹将军崇拜我,崇拜到想拜我为师了?

  哎呀,我倒是不介意,将军快把眼神藏藏,虽说我年纪比将军小,但我在这个方面倒是当得起将军的老师。

  将军不说话?我就当将军默认了?

  既然当了将军的老师,我就是将军的长辈,是不是可?以喊将军的字了?”

  邹以汀回过?神,压根没听到她?都叨叨了些啥,只恍神问:“什么?”

  乾玟噗嗤一声笑出?来,放轻声道?:“我说,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鹤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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