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漂亮了

  最后，黎簇还是稀里糊涂地跟二月红回了红府。

  这地方他是第一次来，说实话，比张启山的司令部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看着更漂亮别致些。

  前院，满满的都种上了水仙，只可惜现在时候不对，没能看到它最美的样子。

  黎簇跟着二月红一路来到大厅，路上，遇见了不少红府的下人。

  “二爷好。”

  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孩恭敬地低下头，等二月红走过，她才敢悄悄抬起眼，盯着黎簇一眼不眨地看。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偷偷打量他的下人了。

  “怎么了？”

  二月红见黎簇落在自己身后，关切地问道。

  “啊？”

  黎簇本来还一脸疑惑地盯着那几个偷摸看他的下人，乍一听到二月红说话，才猛地回过神。

  “没事。”他摇摇头，示意二月红继续往前走。

  又遇上了一波下人，经过的时候，二月红似有所感地回了个头。

  刚好，看到了黎簇和那些人对视的场景。

  二月红勾唇一笑，眼底是难以捉摸的暗沉。

  “快走吧，不然早饭该凉了。”

  他伸手拽住黎簇的手腕，无声地催促着。

  视线所过之处，红家下人皆是心惊胆战地低下了头。

  二爷那眼神，怎的如此吓人。

  “二爷。”

  这时候，刚刚准备好早饭的管家从大厅里走了出来，朝二月红点点头。

  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黎簇身上时，也不可避免地多停留了一阵。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依然还是一副体面温和的模样，好像刚刚一闪而过的惊疑就只是个简单的意外。

  这都什么眼神？

  黎簇皱着眉，被二月红轻柔地拉进大厅。

  没一会儿，黎簇终于是在红府遇见了个熟人。

  “黎簇，你怎么来了？”

  见到他，丫头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不光是她，连黎簇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也愣了愣。

  “丫头？”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伸手拂过丫头现在只堪堪留到耳垂的发尾。

  “怎么想起来把头发剪了？”

  短发的丫头并不是不好看，反而多了种自信、凌厉的美感，和她本身的温婉揉杂在一起，看上去更漂亮了些。

  “因为在治疗的时候不方便。”

  丫头纤长的手指绕了绕发丝，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好看吗？”

  她也是第一次剪这么短的头发，这两天忙得不行，也没来得及照照镜子。

  “不会啊，很好看，而且这样也方便多了，对吧？”

  黎簇看出了她的窘迫，微微侧头对她眨了眨眼，调笑道。

  果不其然，对上他的眼睛，丫头“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坐在两人对面，甚至到现在为止还没说过一句话的二月红：……

  明明还是和往日一样的早饭，今天吃起来却是格外的难以下咽。

  味同嚼蜡，也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对我没兴趣吗？

  二月红不可避免地开始胡思乱想。

  从进门开始，黎簇的视线就没有一刻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纵使他想要努力去忽视这个事实，也还是被影响了心绪。

  二月红低下头，眼底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失落。

  “二爷，是今天的饭不合胃口吗？”

  管家见他一脸的阴沉，心中有些打鼓。

  二爷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太喜欢把事憋在心里了，就连他这个照顾了几十年的老管家，有时也拿捏不住他的心思。

  “没有。”

  二月红摇摇头，勉强挤出个僵硬的笑。

  不说丫头，就连黎簇这个与他接触不多的外人，都感觉到了空气里逐渐粘稠、失落起来的气氛。

  “怎么回事？”

  看着对面似乎要被阴云笼罩起来的二月红，黎簇凑到丫头耳边，悄悄问了一句。

  “二爷，这是心情不大好。”

  丫头疑惑地念叨着，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哪怕黎簇是第一个被二月红主动带进来的人，丫头也从未往情爱的方向想过。

  只以为二月红是担心战事吃紧，眉头也不自觉跟着一起皱了起来。

  毕竟，任她再聪明也想不到，二月红居然会对一个从未深入接触过、怎么也算不上熟悉的男人在意至此。

  甚至，产生了丝丝缕缕的情愫。

  不只是她，连二月红身边的管家都没能看出些什么。

  一顿早饭，就这样在几人的沉默中吃完了。

  黎簇再抬头的时候，正对上了二月红写满了沉默的眼睛。

  不知怎么的，黎簇并不是很想看到他这副样子。

  也许二月红自己并不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他温柔的笑意背后，满满的都是难以让人察觉的倨傲和野心。

  多亏了黎簇以往的撒谎经验，二月红的眼神并不能骗过他。

  可现在，那束光好像黯淡了些，连带着这张漂亮到了极点的脸都跟着失了颜色。

  不自觉地，黎簇伸出手，挡在了自己和二月红之间。

  “你在做什么？”

  二月红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笑一笑，不然不好看了。”

  黎簇看着眼前被挡住了眼睛的二月红，没忍住露出个笑来。

  这是二月红第一次被别人说“不好看了”。

  他对容貌很是在意，哪怕现在已过而立之年，看着也还是和二十出头的黎簇差不了多少。

  丫头和管家都觉得，二月红该生气的。

  “真的吗？”

  可他只是呆呆地眨巴着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下意识就勾起来的嘴角。

  真的不好看吗？

  可他明明已经笑了啊。

  二月红觉得黎簇是在为难自己。

  “嗯，别这么笑，很假。”

  黎簇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像是压根就没听到丫头在自己身边的惊呼。

  他说的没问题啊，二月红这么笑就是很假。

  他当初要是对着自家老爹笑成这样，早就被抄起棍子揍了。

  原来是觉得假啊。

  二月红说不出地松了口气。

  他轻笑一声，伸手抓住黎簇的手腕，一点一点扯下来，露出自己的眉毛，眼睛，鼻子，嘴……

  “现在呢？”

  二月红双目含情，看着黎簇的时候，眼底像是有春水在涌动，轻易地就能勾去心神。

  “现在好多了。”

  被这么个美人看着，黎簇也难免心神荡漾，连耳朵都红了。

  “哈哈。”

  二月红笑得眉眼弯弯，再没了往日的克己复礼，像只偷得了荤腥的狐狸。

  两人相视而笑，却没一个人注意到彼此之间交叠在一起的手。

  和身边好像已经石化了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