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生米煮成熟饭

  “真……真的？”

  好不容易准备发一次火，所有的话又被张启山给堵在了嘴边。

  黎簇挠挠头，压下嘴角隐隐露出的笑容，眼神飘忽着，就是不落在张启山的脸上。

  “真的。”

  张启山轻笑一声，顺从地让他牵住自己。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不光是黎簇，就连张启山自己都以为，他应该是要生气的。

  气他不顾自己的安危，气他的叛逆，气他非要把自己推到危险的边缘。

  可当黎簇真的出现在他眼前，张启山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

  甚至，他只觉得高兴。

  这样的情绪让他措手不及，连如何反应都忘了。

  他早该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个好人。

  强逼着自己装出来的释然和豁达，在遇见他的第一眼，就已经完全破碎。

  他张启山，从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

  可明明，黎簇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下意识地，张启山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对面，二月红将他握紧了拳头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有暗芒闪过。

  可很快，那复杂的眼神就整个消失。

  再抬眼时，他好像，还是那个温温和和的九门二爷。

  周围有很多人，张启山也并不打算和黎簇在这里谈感情，索性就先休整，等着副官他们过来。

  好在，手底下那些人也是知趣的，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就他们张家那几个，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地里去，懂事得让张启山居然升起了一丝欣慰。

  期间，除了黎簇偶尔会和苏万他们说些什么以外，再没有别人开口。

  齐铁嘴倒是想参与，却还是在张启山的眼神中闭上了嘴。

  很快，洞口处就有了动静。

  黎簇坐得最近，下意识就拨开了树枝，想把里面的人拉出来。

  “张日山？”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日山准备翻身上来的动作一顿。

  “黎簇？”

  他眨巴着眼睛，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看着有些呆。

  看着黎簇伸出来的那只手，他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

  哪怕只要简简单单一个用力就可以翻上去，张日山也没有松手。

  “你回来了。”

  张日山呆呆地，也不说些别的，就看着黎簇，反复嘟囔这一句话。

  这副样子，看得底下几个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不是，你上去了，我们怎么办？

  张家都这样吗？

  只管杀不管埋？

  “先别盯着了，晚上回去让你好好看行不行，干正事儿。”

  又被一堆人盯着看了一会儿，黎簇实在是顶不住了，凑到张日山旁边咬牙切齿道。

  “真给我看？”

  出乎黎簇意料的，他居然抓了这么一个重点。

  “看看看，脱光了都给你们看，行不行？”

  被他这么一反问，黎簇都笑了。

  “好。”

  张日山低头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转头朝张启山的方向走去。

  “佛爷，所有的炸弹都已经安排好了。”

  另一边，杨好见底下人实在可怜，顺道给他们丢了条绳子。

  “好，等完全撤离之后，再开始引爆，你也准备一下，引爆结束，带人上去搜山。”

  张启山看他一眼，倒是没多说什么，整个一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

  张日山点头。

  两个人的对话无趣至极，让想研究出点儿生存之法的齐铁嘴找不出任何的头绪。

  这样不行。

  齐铁嘴暗暗想着。

  他总不能一个人去扛张家两个人的拳头吧。

  得拉个垫背啥的。

  啊不，盟友。

  眼珠子转悠之间，他盯上了黎簇身边的苏万和杨好。

  忽悠佛爷他们几个不行，难道忽悠两个小孩还不行吗？

  这两个保不齐也在黎簇的后院儿里蹲着呢，他得找个法子，混进去……

  最好，还是得要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他再哭哭啼啼跑到黎簇面前去。

  黎簇不会不管他的。

  齐家人做事，一向看重结果，至于过程……

  只要不损阴德，接受能力向来都是极强的。

  察觉到异样的视线，苏万敏感地看了过来，刚好，和齐铁嘴对上了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齐铁嘴笑得这么灿烂，苏万想无视都难。

  “怎么回事儿？”

  苏万一脸懵逼，礼貌地给他回了一个笑脸。

  若是让苏万知道，这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往后会做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他一定不会给他任何一点的笑脸。

  张启灵是几人里面最安静的一个，背对了众人，紧靠黎簇坐着。

  也许，只有坐在他们对面的二月红才能看清，两人几乎完全贴在一起的肩膀。

  这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姿态，而是习惯性的亲昵。

  无论如何，这至少可以说明，对于张启灵的靠近，黎簇并没有排斥。

  二月红不想去思考他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和佛爷他们相处越久，他就发现自己越不正常。

  或者说，他才是众人里面最正常的一个。

  他和黎簇没什么往来，甚至见面都很少。

  二月红对于黎簇最初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戏楼里，他对着自己脸红的那次。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里面的惊艳与欣赏。

  这样的眼神，二月红也见过不少，并不觉得稀奇。

  因此，他把这么个人放在了脑后。

  哪怕别人提起，他也只会记得那双眼睛。

  很好看。

  尤其是在看着对方的时候。

  再见到他，就是在张启山的司令部里了。

  他帮了自己，去北平，救了丫头。

  再然后，丫头跟他说了那件事。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觉得九门疯了。

  张启山，张日山，齐铁嘴。

  怎么会？

  他们怎么会爱上同一个人。

  这太荒谬了。

  可每一次，现实都无比清晰地向他展示着，是他错了。

  他们就是喜欢黎簇。

  喜欢到毫不掩饰。

  这样的情感，是二月红无法理解的。

  哪怕自诩风流多情的他，也在这份乱七八糟的感情里被搞得晕头转向。

  可他越弄不明白，就越是好奇。

  就像他经常会好奇，戏曲里惊天动地的爱情一样。

  很快，黎簇离开了。

  九门恢复了平静，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就只剩下他一个。

  他再找不出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了。

  二月红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慌了。

  他的问题越来越多。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不伤心？

  为什么黎簇不会责怪？

  一切的一切，他都搞不清楚。

  偏偏张启山他们跟个没事人一样。

  就好像，从一开始，疯的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