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失控的吻

  从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出任何玩笑的存在，认真得让他有些慌乱。
  二十分钟后，张启山吃完饭离开。
  走之前，他特地在黎簇面前停顿了片刻，把他闷在自己掌心的脸抬起。
  粗糙的指腹划过唇角的时候，手下的人猛然一颤，看天看地，就是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对不起。”
  张启山声音沙哑，眉头紧皱着，看上去有些懊恼，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仔细看，他的嘴角有一块不大不小的青紫。
  “你给我滚。”
  黎簇推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低声吼着，羞愤的表情因为脸红微微变形，看上去有点好笑。
  张启山看着他，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嘴角那块连伤口都算不上的青紫突然就疼了起来，一时让人无法承受。
  “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张启山混迹江湖多年，自认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也从没有过所谓窘迫的时候。
  可现在，他却跟个傻子一样，连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口。
  或许，现在不管说什么，黎簇都不会觉得好听的吧。
  张启山握紧了拳头，脸上的并不明显的红晕褪去，一下就变成了惨白。
  他控制不住。
  他控制不住去想，如果刚才黎簇没有躲开，他吻上的，会不会是他的唇呢？
  关上门，张启山一拳砸在了门外的柱子上。
  咔嚓一声，直径大约二十厘米的石柱上出现了极为明显的裂纹。
  张启山眼神幽暗，强压下心底难以抑制的情绪，收回手。
  看着自己蹭破了皮的手，他轻笑一声。
  对不起？
  嘴上说的多好听啊，若不是心底的焦躁早就膨胀到无法压抑，也许张启山自己就信了。
  后悔吗？
  有一点。
  后悔什么呢？
  如果在吻上去的瞬间按住他，他是不是就躲不开了。
  越想，张启山就越觉得自己卑劣。
  那三个字，他说得一点都不真心实意。
  屋内，黎簇的状态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艹，我他妈居然被个男人亲了，还差点亲到了嘴！
  黎簇心里暗骂，掏出口袋不停地在脸上乱擦，每擦一次，他的脸就红上一分。
  被张启山吻过的嘴角烫得吓人。
  低头一看，擦拭着嘴角的帕子，居然也是张启山的。
  黎簇心头一跳，连忙把手里的帕子给扔了出去。
  张启山有病吧！
  这趟受伤，他也把脑子撞坏了吗？
  黎簇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呼吸急促，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运转。
  他的嗅觉灵敏，张启山吻过来的时候，先靠近的，是他身上难消的血腥和硝烟气味。
  他本可以提前躲开的。
  直到张启山微凉的嘴唇印在嘴角，黎簇才猛然惊醒，挥拳一下砸在了他的脸上。
  张启山本来也是可以躲开的。
  可他没有，他接了自己一拳，哪怕这一拳其实并没有用尽全力。
  为什么？
  纵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触碰底线的前提下，纵容黎簇好像成了张启山下意识的行为。
  黎簇对此心知肚明，这就是他想要的，也正是他造成的。
  那自己呢？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这个问题，黎簇其实想不清楚。
  或者说，他就是不愿意去想。
  换下重又汗湿的衣服，黎簇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床头被数得已经开始卷边的银票，突然一阵的头皮发麻。
  其实，那天他们三个来送银票的时候，黎簇才隐隐感觉到那份他期待的纵容好像变了质。
  现在，已经有一个下手了。
  那另外两个呢？
  艹！
  黎簇原本红着的脸一瞬间又白了下去，冷汗浸湿了新换上的衣服。
  他现在还能跑路吗？
  张启山逃一样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二月红居然被丫头搀扶着下了床。
  连带着受伤不算很重的黑瞎子和齐铁嘴，都在里边等他。
  “佛爷，你这是……”
  张启山的脸色太难看了，不仅如此，嘴角还带了伤。
  都不用深思，在扬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张日山皱着眉，眼神中透着点担忧。
  当然，这担忧是为谁，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没事。”
  张启山摇摇头，动作有些僵硬。
  “那黎簇……”
  齐铁嘴心里着急，就差直接拉着张启山问了。
  身边，黑瞎子勾起的嘴角也垮了下来。
  黎簇心眼小，脾气爆，这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事。
  就连二月红也有所耳闻。
  除了一开始的时候，黎簇再没跟他们动过手，除了齐铁嘴。
  主要是打不过。
  那这次是为什么？
  张启山做了什么？
  二月红毫不犹豫地，跟其他几个人一起，看向了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看不出什么反应的张启山。
  道上的事，丫头不参与，她和尹新月约好了要去找黎簇。
  等她离开，办公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咳咳，佛爷，我昨天交给你的东西。”
  二月红伤得不轻，脸色惨白如纸，说话的时候都是有气无力的。
  “那东西我让他们去处理了。”
  昨天二月红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明显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可他手里还攥着个石头一样的东西。
  出来的时候，交给了张启山。
  “佛爷，这矿山，咱还接着去吗？”
  要再去，危险暂且不说，这霍家首先就是个麻烦。
  “当然要去，我总该弄清，这群日本鬼子到底想做什么？”
  一路过去，除了日本人零零散散的尸体，连一点信息都没留下。
  “二爷，你还能查出什么东西吗？当时那矿工说救他的是你家前辈，知道了那前辈是谁，总该能多些信息吧。”
  齐铁嘴问道。
  当时在矿山里，他们见到了那个唱戏的黑影。
  哪是什么鬼怪，不过是一个被困在矿山多年的苦命人。
  被红家前辈救过一命，带在身边，这才学会了那首《大劈棺》。
  只可惜，他们没能把人活着带出来。
  二月红沉默着，从口袋里掏出个顶针，是那矿工死前交给他的。
  “论辈分，他该是我舅姥爷。”
  “啊？”
  齐铁嘴惊讶地张大了嘴。
  “再多的消息，我只能回去再查。”
  红家家族观念很深，但彼此之间并不算过分亲近。
  想知道更多，二月红现在也说不出来。
  相比于那个记不住长相的舅姥爷，也许顶针上的这朵花才更让他熟悉些。
  “对了，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提到这个，齐铁嘴的情绪有些激动。
  “太强了，佛爷，跟你都有得一拼吧。”
  闻言，张启山皱了皱眉，与旁边的副官对视一眼。
  “佛爷，当时易容成张永山的，很可能就是他。”
  哪怕没有证据，张日山也能感觉到，那个人和自己身上相似的气息。
  “副官，如果可以，找到他。”
  长沙城来了个这么强的人，他没道理不去在意。
  这时候，黑瞎子突然笑了一声。
  “想找他啊，那多简单。”
  “你认识他？”
  齐铁嘴问道。
  “我当然不认识啊，但佛爷你身边可有人认识。”
  “谁？”
  黑瞎子看着他，心底冷哼，面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黎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