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穷啊

  “没事儿吧？”
  淡淡收回眼神，张启山对着黎簇关切道。
  “没事，我这不挺好的。”
  黎簇无所谓地摆摆手。
  尹新月整出来的这一出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不痛不痒，相看两厌好哇！
  都不用他努力，这婚事指定吹。
  就是那彭三鞭有些倒霉了。
  黎簇猛地想起那人，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被抢了请帖不说，媳妇儿还给整没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彭三爷，那咱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往四楼去吧。”
  谢九爷看着门外，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楼道里的听奴能听个清楚。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有侍者来传话，让他们上四楼的包厢里去。
  “多少？！”
  黑瞎子张大了嘴，不可置信惊呼一声，声音一时没能压住。
  “嘘——”
  瞅见他那惊得合不拢嘴的样子，黎簇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凑过去。
  “淡定点，咱们现在可是有钱人。”
  一开口，刚刚为了忍住惊呼而咬破的舌尖突然发痛，搞得黎簇的表情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黑瞎子嘴角抽搐，伸手握住黎簇的手腕。
  “还真是富贵迷人眼啊，这钱给我，别说上去唱了，边唱边跳我都成。”
  “唉。”
  黎簇也叹了口气。
  就他现在这身无分文的，最听不得这么多钱了。
  因为他会嫉妒。
  酸着酸着，黎簇看向张启山和副官的眼神突然就幽怨了起来。
  哪怕在汪家，他也从没有那么穷过。
  注意到他的视线，张日山疑惑地歪头。
  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黎簇就一个白眼翻过去，不理他了。
  这小子，脾气还挺大。
  张日山好笑地想着，目光在前方引路的侍者身上流转。
  短棍被那人别在腰间，是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步伐稳健，气息绵长且丝毫不乱，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一路上到四楼，周边的布置也大有不同。
  “天呐，这……这……”
  齐铁嘴从踏上去第一步的时候开始，眼睛就瞪得老大，连嘴都合不上了。
  “你看这个，唐代的老物件啊！还有这个，南朝的！”
  不过半分钟的路程，齐铁嘴的心脏已经跟着炸裂了十多次。
  “这也太有钱了。”
  光是这一层摆在外头的几个物件，就够齐铁嘴忙活上大半年了。
  前方带路的棍奴听见齐铁嘴的惊呼声，脸上表情不变，只是安分地带路，为几人打开包厢的大门。
  “几位，里边请，要有什么事儿，摇个铃就行。”
  说完，恭恭敬敬地退下。
  四楼，是个相对私密的区域。
  张启山来时也已经看过了，这一层的听奴和棍奴，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小黎子，这隔壁，可也亮着灯呢。”
  有那个资格上四楼的，除了他们这个花了许多钱的冤大头，也就只有尹家人了吧。
  一想到尹新月，黑瞎子的笑容就淡了几分下去，看向黎簇的眼神戏谑中带了点认真。
  “我知道啊。”
  提起尹新月，黎簇毫无反应，还不如刚刚提到钱的时候来劲。
  “她在就在呗，反正这婚事又成不了，在意那么多干嘛？”
  他就算真的谈恋爱，也绝不会是在这里。
  他还要回去找苏万和杨好呢。
  此时，戏台上已经唱到穆桂英挂帅，鼓点密集，满堂喝彩。
  别说那个听奴了，黎簇现在耳朵也是嗡嗡的，吵得听不清话。
  “佛爷。”
  二月红正了正神色，朝张启山点点头。
  “你们在这儿待着。”
  张启山微微颔首，朝着副官示意片刻，打开门，一个闪身钻了出去。
  身后，黎簇盯着已经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但愿张启山不被发现吧。
  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黎簇转过头，试图把注意力放到戏台上去，可心底的担忧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张启山要是被发现了，那自己不也完蛋了吗。
  靠手摇轮椅，难道能逃出去？
  呵，他不信。
  所以，张启山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楼道内，张启山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神经紧绷着，动作倒是一点不慢。
  此时，听奴和棍奴正安分地守在各个楼层，维持秩序。
  四楼的人较少，已经给张启山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张启山微微侧身，将自己掩藏在阴影之下，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灵活，悄然向楼梯口靠近。
  果不其然，那楼梯口的地方，正守着两个棍奴。
  没办法，张启山眼神一凛，一个用力飞身跃起，还算轻松地攀上天花板。
  扯住房梁，一点一点向前移动。
  直到越过那两个棍奴，才敢放心地落地。
  他身形灵活，即使是踩在木质的楼梯上，也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
  恰好就在此时，戏台上的鼓点声小了下来，激烈的片段已经快要结束，周围又迅速恢复平静。
  还好。
  刚松一口气，张启山便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很轻，却让人难以忽视。
  张启山心中一紧，下意识退回楼梯拐角的阴暗处。
  这应该是上层的棍奴在巡逻。
  张启山心里想着，屏息凝神，慢慢往外探出身去。
  棍奴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手中的长棍泛着冷冷的光泽。
  不等他动手，另两名棍奴又从阴影处冒了出来。
  艹！
  没忍住，张启山也骂了句脏话。
  应该就是这一层了。
  张启山暗自握紧拳头。
  不是这一层，都对不起这比其他几层多出来的一个棍奴。
  在棍奴的身后，是一扇古朴繁复的木门，很大，约莫有两米的高度，黑沉的颜色。
  不说别的，一看就很贵。
  仅仅是一扇门，便有三名棍奴守卫。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在棍奴即将走到楼梯口时，张启山突然看到楼梯扶手旁挂着的一串铃铛，细线很长，延伸至楼下。
  这铃铛，估计就是几层的棍奴之间传递信息的工具了。
  棍奴不比听奴，耳力并不突出，唯有一身战力不俗，若他出手，必然要快。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用早已准备好的黑布蒙上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戏台。
  戏台上，穆桂英恰好与杨宗保重逢。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与此同时，张启山轻轻一拉铃铛，清脆的铃声在并不算宽阔的楼道里响起。
  棍奴听到铃声，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
  趁着他们分神的间隙，张启山迅速从阴暗处窜出，一个箭步冲到一人身后，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快速击晕了他。
  另两人注意到他，不等出手，就被张启山一人一击打晕过去。
  每一个动作，都极为迅速，除了那一声铃铛的脆响，再没发出任何动静。
  张启山将三人拖到一旁藏好，朝着那扇门伸出手。
  “你是谁？”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