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是骡子是马

  林远山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儒雅、眼神精明的中年人，穿着做工考究的丝绒长袍。

  脖子上戴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打磨的圆木珠子，典型的商人做派，带着两名高级管事；

  卓文轩则年轻些，三十出头，气质沉稳干练，目光锐利，穿着简洁的深色劲装，带着一位技术顾问，分坐两侧。

  茶香袅袅，气氛却远谈不上轻松。

  见到沈清梧和裴琰进来，两人立刻起身。

  “沈慧君，裴少，冒昧来访，打扰了。”林远山笑容可掬，眼神精明，拱手道。

  “林副会长，卓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沈清梧在主位落座，裴琰坐在她身侧，姿态从容。

  他先是对沈清梧和裴琰客气地寒暄了一番，提及林婉莹拉近关系。

  然后话锋一转，林远山便切入正题，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接触都要热切和诚恳。

  “沈慧君，裴少，实不相瞒，此次招标会，竞争之激烈远超以往。

  李家联合了政厅、军部部分势力，对贵府的净化剂项目颇有微词，甚至暗中设置了不少障碍。

  我林家虽与贵府有姻亲之谊，亦看重净化剂的前景。

  但之前商会内部有些不同声音，拖延了进度，林某已全力疏通，如今障碍已除。

  林某此次前来，是代表林氏商会，希望能与贵府就净化剂项目，达成最终的合作协议。

  我们林氏商会，非常看好贵府的技术和潜力，愿意提供最大的渠道支持和资源倾斜。

  只求一个独家代理权，利益分成一切都好商量。”

  他这话说得漂亮，但沈清梧和裴琰心知肚明。

  所谓的内部不同声音和障碍，多半是之前沈慧府被李家、政厅、军部联手打压时，林家的迟疑和退缩。

  如今见沈慧府不仅扛住了压力，似乎还实力大涨。

  沈清梧想到昨天林婉莹的态度，怕是林婉莹回林家敲打之后，林家这才转变了态度。

  “林副会长诚意，我们感受到了。”裴琰接口，语气不疾不徐。

  要真算起来，眼前这人，裴琰还得称呼对方一声舅舅。

  但林婉莹是嫁进了裴家，而裴琰却嫁进了沈慧府，便只能在商言商了。

  “不过，独家代理权事关重大，还需仔细斟酌。

  毕竟，如今对我们技术感兴趣的，似乎不止林氏商会一家。”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静坐的卓文轩。

  卓文轩立刻会意，沉稳开口道。

  “沈慧君，裴少，我们卓家看重技术。

  贵府的净化剂样品数据我们研究过，确实领先。

  但我们得到消息，李家可能也从外面弄到了类似的技术，虽不如你们的成熟，但价格和背后的政治资源……

  或许会成为变数。

  卓某此次代表家族前来，正是有意在招标会上，与贵府达成深度合作。

  我卓家虽以矿产和军工见长，但在高端净化领域亦有布局。

  我们看重的是贵府技术的颠覆性潜力，而非一时之利。

  若贵府愿意，卓家可提供原料保障、部分军工生产线改造支持，以及在政厅和军部某些便利。

  合作方式，可以是技术入股，也可以是总代理，卓家诚意十足。”

  卓家的条件显然更对沈慧府的胃口。

  原料、生产线、上层关系，这些都是沈慧府目前急需拓展的短板。

  而且卓家姿态摆得较低，更倾向于平等合作，而非单纯代理。

  林远山脸色微变，没想到卓家出手这么阔绰，条件这么有针对性。

  他急忙补充道：“林氏商会的渠道遍布五大避难所，尤其是高端客户资源，绝非其他势力可比。

  而且，我们还可以提前预付一笔可观的积分，以表诚意。”

  两人隐隐有了争抢的意味。

  沈清梧静静听着，心中快速权衡。

  林家渠道广，现金流足，但之前观望的态度让她心存芥蒂；

  之前是考虑林家是林婉莹的母族，又是裴薇牵线。

  卓家条件更优，诚意更显，但合作深入，牵涉也会更广。

  “二位的好意，沈慧府心领了。”沈清梧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平和。

  “净化剂项目，关乎避难所民生根本，亦是沈慧府立足之基。

  我沈慧府既然敢拿出净化剂，敢站在招标会上，就不怕任何挑战。

  技术，我们有的是底气。合作之事，确需慎重。

  招标会在即，也还未完全确认。

  不如这样，二位可各自准备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包括资源投入、利益分配、风险共担等具体条款。

  待招标会结束后，我沈慧府会根据最终结果及各方条件，择优选取一家，或两家，进行深度合作。

  如何？”

  沈清梧没有立刻答应任何一家，将两家都纳入了考量范围。

  既给了压力，也留有余地，更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林远山和卓文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势在必得和一丝无奈。

  沈慧君年纪轻轻，手腕却如此老练。

  “沈慧君考虑周详，林某这就回去准备方案，定让贵府满意。”林远山立刻表态。

  “卓家亦然。”卓文轩也点头。

  送走两人，裴琰看向沈清梧：“妻主是想让他们在招标会上，再加一把火？”

  “互相竞争，才能开出更高的价码。”沈清梧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而且，有他们两家在台下，李家和源星商会想在招标会上动手脚，也得掂量掂量。”

  她走到窗边，望向阴沉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招标会的擂台已经搭好，各方势力粉墨登扬。

  而她沈慧府的刀，已然磨利，只待登扬那一刻，寒光出鞘。

  “招标会上，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

  沈清梧靠回椅背，神色恢复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沈慧府，欢迎一切公平竞争，至于背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锋芒。

  “通知下去，”沈清梧转身，语气沉静而有力。

  “一个时辰后，核心成员会议室集合，进行招标会前的最后推演和部署。”

  “是。”